枯北村雖離鎬京僅兩百里路之遙,但由于偏僻,不在官道線上,脫離了京城的控制。這里人跡罕至,極為偏遠,也許是因為戰(zhàn)爭的緣故,村里幾座破茅屋里已沒了人煙。武庚祿父帶領眾人,很準確地找到了他們堆放兵器的枯井。
“太子,您在屋里歇一會兒,我?guī)值軅內ト”??!币粋€身材矮小,精瘦嶙峋的中年男子躍下馬來,雙手抱拳,對武庚祿父說道。
“亙奇將軍辛苦了!你與北戟神槍四個去搬兵刃,其余人等隨我進茅屋暫時歇息?!蔽涓摳赋谅暬氐?。
此時的武庚祿父儼然是太子的派頭,他安排完畢,領著剩下的眾人進了茅屋。
又瘦又矮的亙奇,領著四人,繞道茅草屋的后面,那里有一眼枯井,井口堆滿了枯柴,猛地看上去,怎么也發(fā)現(xiàn)不了,這里原先是一口井。
亙奇手腳麻利,三下兩下掀了枯枝,枯枝覆蓋處,露出一口井來,這井口不大,可容兩人并排下去。亙奇攀住井檐,身輕如燕,另一只手從井中拿了許多兵刃出來。有彎月大刀,有輕巧長戟,有修長的寶劍,有方形大錘。
亙奇真正是好身手,他身如靈猴,動作麻利,一只手攀井壁,另一只手力大無比,一邊拿一邊扔給井上四人。井上這四人也機敏,接拿眾多兵器,毫不費力。不一會兒,井中的兵器悉數搬出,拿進茅屋去,十幾人手中都有了自己的兵刃,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周老兒擔心自己的王位不穩(wěn),怕有外臣行刺于他,不許朝賀的人帶兵刃入鎬京。此時,恐怕所有使節(jié)和咱們一樣,從雪地里挖出兵器,帶在身上,回到自己的領地去了。”一個又高又胖的男子大聲說道。他雙手拿著兩把大錘,這兩把大錘,少說也有百多斤重,他拿在手中,毫不費力。
“韓將軍慎言?!蔽涓摳缸呱锨芭牧伺拇巳思绨?,稱他為韓將軍,微笑著道,“無論哪朝哪代,外臣拜見大王,兵器一律不得進王宮,這是規(guī)矩,更何況……”武庚祿父欲言又止,表情悲戚。
“太子不必傷懷!”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皮膚白皙,渾身虛胖,個子奇高的人騰地站了起來說道,“自古成王敗寇,今天吾等無話可說,但,來日!”這高個子壓低聲音,狠聲說道,“只要太子有決心,我們還有很多機會?!?br/>
“廖將軍說得對!”又一個人上前將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插,甕聲甕氣地說,“當今天下,時局不穩(wěn),只要我們穩(wěn)住陣腳,暗自集結力量,不怕沒有出頭的日子。”
“大伙兒的心意武某感激不盡。”武庚祿父雙手抱拳,向眾人行禮,說道,“奇恥大辱,不敢忘!我與各位將軍的心思一樣,自今日起,我與各位兄弟盟下誓約:自此韜光養(yǎng)晦,不離不棄,以光復我大商為己任?!蔽涓摳刚f得堅決,心中思緒萬千,面對眼前這些耿耿忠心,追隨自己的舊部將軍,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之情。
“眼下,姜子牙、姬旦等對我殷商余族,已有所放松,只要我們蓄積力量,暗中集結軍隊,籌集戰(zhàn)備,磨礪戰(zhàn)術,不怕沒有復我大商的機會。”武庚于殷溫文爾雅,他手握寶劍,一字一句說道。
“對、對,二位王子有骨氣?!币晃荒挲g稍長的,看著比較穩(wěn)沉的男子說道。
“范軍師有何高見?”武庚祿父看了一眼長者,說道。
“一切從長遠計,萬不可魯莽中露了馬腳。復商是一個很久遠,很艱難的事,如今,二位王子先已保住了性命,不怕沒有來日。”這位被稱為“范軍師”的男子低聲而徐緩地說道。
“好!”武庚祿父自小聰穎好學,一點即通,他聽得眾人的意見,道一聲“好”后,說道,“風雪茫茫,我們需日夜兼程,趕回朝歌,復商大業(yè),全靠諸位了。若要雪國恥,報家仇,得仰仗各位從前的力量,我等回到朝歌后,再從長計議?!?br/>
“此地離朝歌還有千余里路程,辛苦諸位,日夜繞小道趕路,恐也還需三四日快馬時間。大家就在此吃一些熟食后,我們即刻趕路。”武庚于殷接著說道。
武庚祿父、武庚于殷雖為前商王子,但周武王為了穩(wěn)定人心,聽取了太傅姬旦的建議,不僅沒有殺掉紂王的孩子們,反而將朝歌分封給武庚祿父,將周邊三百里外的輝都封給了武庚于殷。周武王用殷商王子管理原先的殷人臣民,得到了時局暫時的穩(wěn)定。
武庚祿父、武庚于殷自小敏而好學,聰慧異常。雖周武王殺了他們的父王母后,二人有刻骨之仇,但審時度勢,保一命后,表面對大周朝臣服萬分。冬至日呈賀表時,一副心甘情愿為臣子的樣子,但在他們的心靈深處,殺父竊國之痛,永生難忘。
若要復國,不是沒有機會。
殷商遺民全在兩位王子的掌握之中,崇候黑虎的得力干將除了戟安外,韓凌將軍、廖元將軍、亙奇將軍、軍師范子異,還有聞太師軍中著名的“北戟神槍”四大高手守一、固一、乾一、類一。這些從牧邑大戰(zhàn)中逃亡存活的將軍、軍師,后來得知太子被分封,仍管理朝歌,遂暗地里找到武庚祿父,效命于他的麾下,以圖來日。
武庚祿父、武庚于殷心中,謀劃復商大業(yè)是遲早的事,只不過冬至王城宴,王弟王妹團聚相望亭,是一根導火索,骨肉親情凄苦的淚水,悲痛的神情,將他們心中復仇的火焰,徹底點燃了。
風雪茫茫,武庚祿父一行人,快馬加鞭,向殷都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