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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一個黑色身影從草叢中閃過,春日里幼嫩的葉子上卻沒有留下痕跡。一個縱身,進了山谷,輕車熟路的饒了許久,最后在一片茂盛的林子前停頓片刻,走了進去。步伐有些踉蹌,速度卻極快。
月光透不過濃密的林子,黑暗中那人卻如在白晝一般,在老林子里穿梭自如,看得出來,他對這里很熟悉。
這片林子連著前后左右四座山,他翻過一座山,順著山勢,走到山谷時已經(jīng)過了好幾個時辰。又繞著另一座山的山腳繞到了一條狹長的山體裂縫前,這條裂縫不寬,僅容清瘦的一人通過,而且陰暗背光,再加上樹林和怪石的遮擋,就算是白天都難以被發(fā)現(xiàn)。
摸索著矮身鉆了進去,經(jīng)過幾次轉(zhuǎn)彎遠處才傳來一絲亮光。好不容易爬到光亮處,黑衣人眼睛卻閉上了。整個人抑制不住的往前撲去,快要落地時,一雙蒼老卻有力的手接住他。
燈光下青年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渾身都是傷疤,嘴唇甚至呈現(xiàn)出紫色。
老人穿過一個個相連的山洞直至最里面,因為這個時辰人都在外面所以他并不怕別人看見。打開暗門老人帶青年往地道走去。
“疏兒,去守好門,不要讓別人進來?!?br/>
“是。”面容沉靜的少年輕聲應(yīng)了,走到洞口關(guān)了門,在門口站直。火光投射到少年臉上,稚嫩的面孔顯示著他不大的年紀(jì),異常清秀的面孔配著瘦弱的身軀倒顯得她像個女娃娃。
“那個人是誰呢?”余疏想著,
暗室內(nèi)。老人給青年診了脈后又針灸,逼出了部分毒,他緩緩醒來。
“咳咳”
“啟兒,你醒了?!崩先四抗馊岷停粏咀鲉旱那嗄瓯牬竺悦5碾p眼,許久,他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又沉沉睡去。
京城宰相府,吳晏正看著西北的戰(zhàn)報,五十萬大軍到達西北守住了嘉慶關(guān),奪回了五座城池,可是到了清山關(guān)卻過不去了,清山關(guān)同嘉慶關(guān)一樣,只是嘉慶關(guān)的易守難攻是對外,而清山關(guān),是對內(nèi)。是已接下來的戰(zhàn),更是難打。
吳晏揉了揉眉心,貼身小廝進來上茶,抬眼看了看吳晏,看他一副憂愁的模樣,斟酌著開口:“主子,張啟的消息來了?!?br/>
“怎么了”
“人不見了”
“還有本事甩開你們也算還不錯,不見了就不見了吧讓玄武堂的人撤回來,朱雀堂的人繼續(xù)留意?!?br/>
“是”
小廝退了下去,吳晏對著桌子上的戰(zhàn)報突然沒了興致,靠在椅子上,嘴角忍不住揚起,他就知道,他沒有那么容易跌倒。
夜已深,從戰(zhàn)場到朝堂再到地底都很平靜,但這份平靜下,風(fēng)雨欲來之勢不可挽回。
三日后,張啟在地底醒來,睜眼見著的卻是一張青澀稚氣的面孔,之前師父來信說收了一個關(guān)門弟子想必就是眼前這人了。
而余疏此刻正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師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張啟的臉,心里想著這個師兄長得真好看,他都看了他三天看也還是看不膩這副面孔。此刻張啟醒來,被撞破的余疏心下尷尬,面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你叫什么名字?”
“???余余疏?!笨v然面部比較僵硬,余疏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將藥送到張啟口邊余疏輕聲道:“師父說師兄差不多這個時候會醒來,讓我熬好藥給您?!?br/>
不動聲色的皺皺眉頭,張啟坐起身接過碗一口將藥喝了下去。余疏接過碗:“師父現(xiàn)在有事,說待會兒來看您?!?br/>
“嗯?!睆垎Ⅻc點頭,余疏扶他躺下,他卻沒有再睡,都是沉悶的性子,暗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許久,張啟按耐不住開了口:“我睡了幾天了?”
“三天?!?br/>
“嗯”張啟沉吟片刻剛想開口,余疏就閃身出去。
看這個小師弟的身量,不過十四五歲,實在是小了點兒,看他跑的速度也不慢,練的時間怕是不短。
不一會兒,余疏進來,手里端了個碗:“師兄見諒,疏兒忘了您許久沒有進食?!?br/>
“多謝?!?br/>
余疏有了剛剛偷窺被撞破的經(jīng)歷,低著頭站在一旁
門突然打開,余疏望了一眼,正身行禮:“師父?!睆垎⒁卜畔峦牒暗馈皫煾浮?br/>
“嗯”進來的正是那天救張啟的老人,老人進來并未關(guān)門,他看了看余疏,開口:“疏兒,為師有話與你師兄說,你先去訓(xùn)練吧。”
“是師父。”余疏走出暗室后看了里面一眼,老人背對著他,身軀也擋住了張啟的臉,他輕輕關(guān)上門。
張啟看著余疏的身影直至他消失在眼前,又看了看老人:“師父,小師弟他資質(zhì)不錯?!?br/>
“嗯,當(dāng)年你走后不久我就在山下?lián)斓搅怂??!?br/>
“張家意圖謀反可是真的?”老人不欲再談余疏,話題轉(zhuǎn)到正事上。
張啟搖搖頭:“計劃還沒有完全施展,是慶隆帝想收回兵權(quán)了。不過也算是幫了我們的忙。”
“破而后立,置死地而后生,京都張家人情涼薄,以后你就可以用他們的身份來重立‘張家’,真正的張家”老人的一改平日的和藹,語氣中出現(xiàn)一絲狠厲。
張啟點點頭:“不過許多部署又要從頭再來了?!?br/>
“有何打算?”老人神情并不苦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等著他的回答。
張啟早就想好了,聞言他開口:“師父將我送到軍營里,先平外賊,而且從軍隊入手對以后的計劃更有利,雖然我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慶隆帝近幾年身體狀況愈來愈不好,時間緊迫,從師父這里入手是最快的方法?!?br/>
老人贊賞的點了點頭:“好,為師這就替你安排。等你傷好了就可以動身前往。”
“多謝師父。”
“不過”老人頓了頓,看了看張啟才開口“此次去西北,將疏兒帶上?!?br/>
“小師弟太過年幼?!睆垎櫰鹈碱^。
老人笑起來:“你帶他出去歷練一番,差不多就可以幫你忙了,而且,這次你身邊沒有可信的人也不好?!?br/>
“嗯,多謝師父。”張啟想了想,從這里出去的人,不能單看年齡,于是開口應(yīng)下。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