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從意對突然冒出來的各府的少爺,有些傻眼了。不過看著周圍姑娘的模樣,云淡風輕。說話間,各府的兄妹就坐在一處兒,紀家和梅家都坐在班從意一桌旁,兄妹幾人有說有笑。
“妹妹!妹妹吃茶,聽說楚府的煮茶的水,都是從郊外的山上挑下來的,你嘗嘗這山泉水泡的茶。”牛子康自打做了哥哥后,頗有哥哥的架勢。不說旁的,游先生的懲罰都少了許多。倒是游先生有些懷念,每日一大早的竹片炒肉絲,光是聽著噼里啪啦地一頓揍,講課才有動力。如今一個個都是乖寶寶,甚是乏味。游先生私底下沒少責怪書童,都是書童將他的學生折騰地過了,日子甚是難熬。
班從意看了一眼這一聲突兀的“妹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見不少人往自己這張桌上瞧過來。牛子安未語三分笑,“四弟,妹妹在城郊可是每日都喝著山泉水泡的茶水?!?br/>
牛子康斟茶的手頓了頓,不過照舊給班從意斟了個七分滿。“無事兒,妹妹暖暖身子也好?!?br/>
牛子安搖著腦袋失笑?!岸?,怎地這都一處兒的?”
牛子安坐在班從意的左手邊,這么多年的兄妹,自是知道班從意的意思,“都是跟信王,楚府有著極近的關(guān)系的府上,若是能成事,自然是,樂見其成的?!毙磐蹂浅耐饧夼?,昭郡主卻是向來對楚府關(guān)系平平。若不是牛子安在外頭晃蕩地久了,也不會知這內(nèi)里的事。信王府,向來只是?;逝?,只?;?。
聽說,楚府如今是不大安靜了。
“你們兄妹倆這是說些什么呢?”牛子安說得極小聲,唇邊掛著幾分淺笑,若是旁人見著,一準兒以為這是在哄著妹妹,說著好玩兒的事兒。
班從意兄妹幾人抬起頭,恰是看到了戰(zhàn)八方與楚峪站在一處兒,楚峪的左手邊,正是亭亭玉立的楚語,這才幾個功夫,楚語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裳,紅白相間的騎馬裝,外套著銀鼠短襖,系著月牙色的斗篷,添了幾分颯爽。
楚語滿意地看著班從意眼里的驚艷之色,哼,算她有幾分眼光。
“原是戰(zhàn)兄和楚弟,我正與吾家小妹說著這泉水之事,楚弟孝順老夫人,大老遠地從山上帶了泉水回來,只是沒個留神,皮囊子里漏了水?!迸W影差I(lǐng)著兄妹,幾人互相見過,楚峪才讓婆子再搬了一張桌子,緊挨著牛府的桌子旁。
楚家,只大姑娘和楚蘇是嫡出的,楚峪和楚語都是庶出的。因著碩大的一個楚府,只四個孫輩的,自然對庶出的子孫亦是格外重視。不得不承認,楚語好顏色,楚峪聰穎,是以,在楚府,這兄妹倆在楚府的待遇,向來是與嫡子比肩的。楚府講究,能者多得,是以,兄妹倆享受的資源,并不少。
楚峪與楚語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班從意聽著臺子上說書的,說書老頭兒正摸著胡子,正說著當今圣上還是皇子的時候,險過淳北城,送到了糧草,大敗北戎。當今圣上回京后,才被立為太子……
戰(zhàn)八方坐在鄰桌,一直盯著班從意,班從意頭皮僵硬地看著臺上的老頭,這目光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個洞來才罷休!一時間不由地惱怒上了,別讓她逮著機會!
“戰(zhàn)兄,你這也太唐突了?!背÷暤氐溃@都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戰(zhàn)八方已經(jīng)二十又一,又是戰(zhàn)家獨子,近兩年她娘親事逼得緊,聽說這滿京城的適齡的姑娘戰(zhàn)夫人手里都有一份,也不知怎地,就是沒個著落!
是以,戰(zhàn)八方一反常,楚峪就瞧在眼里,就是連楚語也是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不時地偷瞧一眼,借著端茶的時候,擋著唇邊的笑意。
戰(zhàn)八方白了一眼楚峪,這才收回了眼神,認真聽說書的。
“戰(zhàn)哥哥,聽說那妹妹都還不曾及笄――”楚語笑語晏晏,原本這樣子的排場,就是楚家的安排。
楚語曾聽哥哥說過,這戰(zhàn)八方得罪不得,往后可是極有可能做錦衣衛(wèi)指揮使的,雖說如今的指揮使是他們爹,楚老爺。不過,若是昭郡主下嫁,楚家嫡子楚蘇才有可能做上這錦衣衛(wèi)的指揮使。
楚峪與楚語兩姐弟,自是不想昭郡主下嫁的。
戰(zhàn)八方看了一眼楚語,案桌都隔得遠遠的,自也是無人聽到他們的對話。“楚二姑娘想多了,我只是看著牛家妹妹眼熟,這才多看了幾眼?!?br/>
楚語笑著不接話,笑里的意思不明朗。若是,這戰(zhàn)八方真能瞧上這牛家妹妹,倒是一樁好事!兄妹倆對望一眼。
待得說書老先生說完一段,楚蘇才和昭郡主一道兒來了,坐在楚家的桌子的上首,楚蘇坐于其側(cè)。
班從意著實忍不住往昭郡主那桌看了一眼,牛子安微側(cè),擋住班從意的視線,“切莫多事,回去再說?!边@么些年,若說最了解班從意的性子的,非牛子安莫屬。因著牛子安隨性灑脫,又隔三差五地往城郊跑,也不知是在躲人,還是真閑的。久而久之,班從意的小動作,牛子安都你能發(fā)現(xiàn)一二。
“可是――”牛子安微瞇著眼,難得警告地望了一眼班從意,班從意這才低頭喝茶,作乖乖狀。
班從意一直情緒不高,直待得回了府,紀氏有些擔心,“可是著了涼了?”
“許是我惹的,我讓妹妹不要多事?!焙髞頂[宴的時候,班從意也只是依偎著梅氏坐了。
“老二做的對,意兒可不許生哥哥的氣,楚府的水深著,咱不過是去赴宴,不是踏水去的?!奔o氏點點頭,班從意于這些事上有些單純,紀氏又舍不得讓班從意吃了虧后貼教訓。這代價就可大可小了。
“大伯娘,我曉得的,二哥為了我好?!奔o氏不放心地又勸了一通,才讓二房的回去了。
牛子安磨蹭著走到最后,牛子健亦步亦趨,惹得牛子安的瞪眼,也不走。倒是難得一見。“娘,戰(zhàn)家的戰(zhàn)八方一直盯著小妹瞧,只要眼沒瞎的都瞧了出來,他,他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家意兒才多大那么點兒!”
話落,就被牛子安給拉扯著走了。甭管牛子健如何踢騰,都被牛子安抓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