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身上幻象翻騰不休。

    寧辰卻隱隱約約的明白了男子剛剛所說的【代價】，究竟是什么意思。

    條件、交易、了結(jié)。

    這似乎是雙方想要達成某種交易，而男子提出了某種條件作為代價，想要了結(jié)什么事情。

    嚴沁明顯的頓了一下。

    這并不是形容，而是嚴沁四周的空間明顯的被禁錮住了瞬間。

    在嚴沁所在的一定范圍之內(nèi)，所有的星云星球流光，全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過了一會才恢復(fù)正常。

    顯然剛剛男子所提出的條件，很是讓她心動。

    她微微伸出了右手，那手也是一片灰白，看上去蒼涼沒有生氣。

    輕輕往前一點。

    一個灰白色的灰點印在了空間之上。

    灰點瞬間就爆裂開來，猶如宇宙的創(chuàng)生，那無數(shù)的星體虛影從那一灰點中爆射出來。

    就像是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長河，這些星體虛影穿過寧辰那有些虛幻的身體，奔流向遠方。

    一瞬又如永恒。

    這一次，寧辰只覺得恍惚。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但卻說不出他到底感受到了什么。

    這種異常的矛盾，讓寧辰頭暈?zāi)垦！?br/>
    當他感覺稍稍有些好受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四周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那名男子的右手中，不知何時托著一塊源體。

    正是那充當墨若霄傀儡替身的能量源、不完整的、微型王座。

    對面的嚴沁有些神色復(fù)雜的看著那微型王座，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男子右手輕輕往前一推，那微型的王座便順勢飛向嚴沁。

    當微型王座靠近嚴沁，便像是沒入了另一個時空，一點一點的慢慢沒入消失。

    嚴沁對著男人微微點了點頭，身影逐漸的淡化，最終消失不見。

    寧辰此刻卻突然想起之前感受到的一個詞――神座！

    這或許根本不是什么微型王座，而是――神座！

    源體神座，神座之源。

    寧辰微微皺眉，即使他的猜測是真的，但他還是不明白這個所謂的神座到底代表了什么。

    只能把這個疑問放在心底。

    嚴沁剛剛消失，男子卻轉(zhuǎn)頭看向了寧辰。

    微笑。

    寧辰愣了一下，沒來由的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真是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實在是抱歉。”男子輕輕磕了磕手中的文明棍，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

    這是真正的說話，不是那種類似精神波的直接交流。

    “你認識我？？”寧辰向后退了數(shù)步，壓下心中的不適，硬著頭皮說道。

    “不。我當然不認識你?！蹦凶映鴮幊阶吡藥撞?，輕聲說道。

    寧辰稍稍有些放心。

    “但是――我知道是你。”男子話音一轉(zhuǎn)，又道。

    寧辰的心又有點不安。

    “知道是我？？什么意思？聽說過？？聽誰？”寧辰?jīng)]有控制心中的疑惑，開口說道。

    “聽說？就算是聽說吧。反正你只要知道，我知道你的一切這就足夠了?！蹦凶拥囊恍Γ陨詭狭藥自S嘲諷，說道。

    就算當作是聽說？這是什么意思？？

    寧辰心中越發(fā)疑惑，卻是沒有開口再問，也是知道再問也不會有答案。

    “他有后手，我怎么也不可能沒有先手?！蹦凶硬[了瞇眼睛，“他的后手很成功，至少因為你的存在非常的成功，不過那與你卻是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了。他給予你的傳承，足以了解因果?！?br/>
    “他？？誰？？”

    “哦，難道你不知道當年的獻祭因為你的原因，而出了意外嗎？那正是他的手筆?！蹦凶拥恼Z氣越發(fā)的嘲諷。

    寧辰心中波濤洶涌，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在這個時候聽見――當年的獻祭。

    按照墨若霄的說法，當年他獻祭了水晶頭骨與污黑之血，外加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的精血氣魂，最終目的是為了有前路可走。

    你可以說墨若霄瘋了，是個瘋子、神經(jīng)病，也可以說他滿手血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瘋子魔頭，本就不容于世，何況兩者相加

    但偏偏這個瘋狂的魔頭硬是就成功了。

    他用萬人人的精血氣魄，以及水晶頭骨污黑之血，硬生生的為那條到頭了的路，給接上了另一條路。

    據(jù)墨若霄所說，那次的獻祭雖然成功，但卻出了點意外。

    而這個意外就是寧辰自己。

    或是說寧辰身上所戴著的某一樣?xùn)|西。

    只是，關(guān)于這一樣?xùn)|西，寧辰與墨若霄都毫無記憶，若是沒有猜錯，怕是已經(jīng)被某個存在抹去。

    現(xiàn)在，寧辰面前的這個男人，卻告訴寧辰――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是早已被安排好的。

    寧辰張了張嘴，他想要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說不出。

    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哦。對了。那場獻祭可不是他安排的，你可別冤枉了他?！蹦凶右贿呎f著，一邊回頭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墨若霄，雙目中難得的流露出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寧辰猛地抬頭，看向男子。

    “不用亂猜了，我可以直接告訴你，那場獻祭是我的安排?！蹦凶踊剡^頭來，冷冷的說道。

    寧辰又是一愣，卻是不由看向了墨若霄。

    男子搖了搖頭，“我和他的關(guān)系，可比你和他的關(guān)系要復(fù)雜得多。他和你更像是一場交易，雖然因果上未曾虧欠過你，但你充其量也依舊是他手中的棋子。”

    “那個與我了結(jié)因果的他，到底是誰？！”還是沒有忍住，寧辰又問。

    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寧辰一翻，然后又看了一眼躺在邊上的墨若霄，輕輕的搖了搖頭。

    “說出來，你大概也聽不明白，你就當那個他，就是另一個我吧?！?br/>
    另一個我？？這是什么意思？？

    越是聽，寧辰越是不解。

    “但說句實話，他越是倒霉我越是開心，即使我的后手成功的起了作用，成功的徹底與他分裂――但我不得不承認，我最厭惡的依舊是他?！蹦凶訐P了揚手，語氣平淡的說道。

    “沒有哪一位會喜歡一個與自己做對了億萬紀元的老對手，恨不得對手立刻隕落消失也是理所當然。”

    “可惜直到今日，我與我那位老對手，也依舊不分勝負。”

    男子又看了眼邊上的墨若霄，“也許我的選擇，是最正確的出路?！?br/>
    億萬紀元？那是多長時間？？

    既然他就是另一個自己，那為何又是老對手？自己與自己相爭嗎？？

    什么選擇？又如何正確？？

    寧辰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男子說的話他都聽得懂，字面的意思也不難理解，可這背后所要表達的意義卻是讓人一頭霧水。

    他剛想要再問，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何時開始身體已經(jīng)不能動了。

    “別緊張，我可沒興趣抹掉你，我只是要將他了結(jié)的因果稍稍改動一下。即使這意義不大，但誰又能知道，你以后最大的成就又能如何?！?br/>
    “若你真的能跨出去，真的來到他的面前，他的臉色一定會很精彩。”

    男子輕笑了一聲，右手輕輕在寧辰的面前一拉。

    嗡――

    寧辰的身上爆射出雪白色的光影。

    這光影，隨著男子右手的一拉，竟是硬生生的從寧辰的身上被拉了出來。

    那分明就是一座山脈。

    山腳到山頂，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石碑。

    山脊之上，卻是不斷發(fā)生著變化的冰晶。

    若是凝神聽去，你甚至可以聽見微秒淡淡咔咔聲音。

    看著面前的光影，寧辰心中巨震――這分明就是他的傳承。

    “還真是足夠小氣的，但不得不說你的選擇沒錯?！蹦凶涌粗媲笆煜さ纳矫}影像不由也愣了一下，卻又開口說道。

    “你若選那最順暢的路，我若是動了，或許他此刻已經(jīng)有所察覺。但你卻選了徹底不受制于他的路?！蹦凶淤澰S的點點頭，對著寧辰說道。

    寧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子不能動，自然也什么都說不了。

    男子右手又是一揮。

    山脈消失，卻只剩下一條螺旋向上的道路。

    “這條路大概就是極限了，但要靠這條路想要出乎他的意料，顯然是有些強人所難了。”男子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細細小小類似模型的道路，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

    他左手一招。

    邊上墨若霄的身子，卻是散發(fā)出灰蒙蒙的光輝。

    只是這光輝徹底沒了那一絲黑與白。

    “倒算是信守承諾，盡管已經(jīng)墮落?！蹦凶訚M意的又揮了下左手。

    灰色的光輝被男子的左手抽出，化為一個灰色的光球，光球的中間能看見三對灰色的羽翼。

    “選得還算可以，倒是沒有太過棘手的問題。”男子細細看了下光球，然后左手用力的一捏。

    無聲無息，光球化為無數(shù)的光點飄落，只剩下一對微小的灰色羽翼懸浮在光球原先所在的地方。

    “換命！”

    男子左手與右手一合，白光與灰光糾結(jié)在一起，光芒鋪天蓋地。

    寧辰想要閉上雙眼，但因為被禁錮，卻怎么也做不到，直到最后，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那一句【換命】，也根本不是什么聲音，而是先前的那種更為直接的精神波。

    寧辰聽著這兩字，沒有感受到任何詞匯，卻有另一種極為怪異的感受。

    仿佛聽見的不是兩字，而是繁復(fù)到讓人頭暈?zāi)垦５闹湮摹?br/>
    反反復(fù)復(fù)喋喋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