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界碑,鐵勒眾人間響起一陣議論。
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昊朝來接應的人馬。
雖然他們腳程快了些,比原定計劃早到了小半日,但也不至于連個人影都沒有吧。
那多南山不滿喊道:
“南陸人什么意思,難道要我們自己摸著路找過去?!”
阿摩柯眉頭皺了皺,心想就算南陸人沒把他這個世子放在眼里,東陽先生也不會不管他啊。
難道是南陸人人遵循恪時守信,說定了傍晚來接應,哪怕早一時一刻都不會出現(xiàn)?
阿摩柯想不通,也不愿讓一群人這樣干等著,便下令繼續(xù)前行,待與南陸人馬相遇后,再譴鐵勒武士歸寧。
可他們走了不過百步,突然從路兩旁的樹林中竄出一隊人馬。
這路人馬橫在路中,約莫四五十人,個個持刀帶棒,兇神惡煞,為首二人一高一矮,黑布蒙面,正是前一晚在山林中盯梢阿摩柯的兩人。
這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南陸官兵,倒是一臉匪相,只差上一句“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了。
鐵勒軍中十夫長上前怒喝:
“什么人攔路!!快快讓開?。 ?br/>
那高個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中一把鋸齒刀扛上肩頭,仰頭喊道:
“喂!前面的,是從北陸來的嗎?”
十夫長拔出寬背馬刀,喝:
“再不讓開,叫汝等血濺于此?!?br/>
高個卻絲毫不懼,慢慢解開罩面黑布,露出刀疤縱橫的一張可怖面容。
隨之,后面那個矮個也解開面罩,那更是一張幾乎不能算作人臉的臉,除了那對惡狠狠的雙眸,幾乎看不出其他的五官,鼻口扭曲成一團,滿嘴被磨得尖利如野獸獠牙般的牙齒赫然暴露在外。
縱然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十夫長看到那兩位的尊榮,也不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矮個子獰笑一聲,尖聲喊道:
“二當家,人家既然問了,咱們何不自報家門?!?br/>
高個張狂大笑道:
“好!好!聽好了,吾等乃冼羅海市海鯊幫!”
矮個也上前一步,接言道:
“這位是海鯊幫二當家,獨山,我是三分舵舵主,海鬼,這些都是我們海鯊幫三分舵的弟兄們?!?br/>
隨著獨山、海鬼二位的自報家門,他們身后的那群嘍嘍們也炸雷般地起哄開來。
“見到海鯊幫還不速速領(lǐng)死!”
“識相的把錢財留下!留你們?nèi)?!?br/>
“那匹馬不錯,我要了!”
……
嘈雜吵鬧聲中,阿摩柯卻表現(xiàn)得不明所以,他有些茫然地問十夫長:
“他們……是土匪嗎?”
這聲不高不低的詢問,又讓對面那群人更是炸開了鍋。
“什么??!說我們是土匪?!”
“我們海鯊幫可是江湖第二大幫會!”
“我們海鯊幫早就金盆洗手,現(xiàn)在是正經(jīng)幫會,連朝廷……”
說最后一句的嘍嘍,話還沒說完,就被海鬼飛起一腳踹在了臉上。
“多嘴!要你解釋了嗎?!”
海鬼惡狠狠地朝地上捂著臉的嘍嘍罵道。
阿摩柯稱海鯊幫為土匪,其實一點也不為過。
這群人本就是涯海上茹毛飲血的一群海匪,以在南北兩陸的海運線上打劫商船為生。
南陸內(nèi)亂期間,大昊朝廷封了海運,這群海匪便常年盤踞在冼羅港海市,時而到周邊郡縣打家劫舍。
這群人中多是被通緝的朝廷重犯,又或是亡命天涯的惡徒,個個驍勇。
大昊七年動蕩,海鯊幫卻逐年壯大,朝廷自然也無暇顧及這群悍匪。
此間,海鯊幫老幫主過世,眾人推選出了新任大當家,此人自稱名叫顧邊城。
傳言說他曾是大昊反王手下的叛將,戰(zhàn)敗后逃到了冼羅港海市,在這群海賊中隱姓埋名。又因能力出眾,武功也是出類拔萃,得到了老幫主賞識,被眾海賊推捧。
顧邊城當上海鯊幫大當家后,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清點了一直不清不楚的人馬數(shù)量,又將海鯊幫分為十二分舵,各設舵主一名。
同時,改變了海鯊幫主要的收入來源,從單純的打家劫舍轉(zhuǎn)而向雇傭兵、暗殺、鏢局等黑白兩道諸多業(yè)務綜合發(fā)展。
一時間海鯊幫風頭幾乎蓋過了號稱南陸江湖第一大幫派的漕幫。
更為“傳奇”的是,據(jù)說那顧邊城有一次領(lǐng)幫眾出海,竟然在遠海打撈出一十二口銅箱,箱內(nèi)竟然蝕刻著劍譜,乃是十二式泅龍劍法。
隨著銅箱一起打撈上來的,還有曾經(jīng)在涯海上叱咤風云的鐵甲龍王趙印龍的玄鐵鎧甲和赤鯊劍。
雖然傳言必然是越傳越玄乎,但總不至于空穴來風,而顧邊城與海鯊幫的江湖地位則隨著傳言水漲船高,漸漸在南陸江湖有了一席之地。
可由于出身海匪,總被所謂名門正派恥笑,連被朝廷雇傭征召入伍時,也會被安排在軍中下等末流位置。
這也是海鯊幫極其反感別人還叫他們土匪、海賊、海匪等等稱呼的原因。
鐵勒一幫人自然不明白其中就里,眼看著對面一群人已經(jīng)紅著眼就要殺上來。
十夫長此時終于冷靜下來,他把馬刀高高舉起,怒喝一聲:
“箭!”
長弓立刻被武士們從背后解下,搭上玄黑的狼牙箭,瞄準了海鯊幫眾人。
二三十把長弓弓弦緊繃的聲音,讓對面咋咋呼呼的一群人安靜了下來。
然而領(lǐng)頭的獨山眼中卻沒有絲毫懼意,大吼一聲:
“來?。∑?!”
隨著這一聲大吼,一眾悍匪的動作也是整齊劃一,皆從身后取下一圓盤狀的物件,原本在背上看上去像是草帽,此時被他們拿在手中才發(fā)現(xiàn),竟是一面面藤盾。
海鯊幫眾人持盾向前突進,鐵勒十夫長也毫不猶豫地一聲令下。
“放!”
箭雨驟至,三棱箭鏃的狼牙羽箭瞬間齊射。
這三十名武士皆是草原神射,使三石弓,百步之內(nèi)完全能射穿普通盾牌。
然而,羽箭射在海鯊幫的藤盾上后,仿佛被什么力量彈開,除了偶有幾支能淺淺扎在藤條縫隙之間外,竟全部被藤盾格擋開來。
不足百步之內(nèi),只有一次齊射的機會,十夫長來不及想為何鐵勒最鋒利的狼牙箭射不穿這草帽一般模樣的藤盾。
他當即再次下令:
“拔刀?。。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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