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一記利眼掃過去,張婉儀頓教消了聲,雖然沈清婉多年不理事,但畢竟是大家出身,該有的氣場是一點不輸,對付張婉儀綽綽有余。
日理萬機的柏書記今天居然準時下班了,沈清婉真覺得碰巧了一塊去,本來他想私底下解決的。
“有客人?。俊卑貜﹫蜻M門一看是女的,而且是他不認識的,只當是妻子的朋友,隨口問了你。
張婉儀見到他卻激動得站起來,她當然認識柏彥堯,在中央新聞中經(jīng)常見到的,再沒常識也不會不認識他:“柏書記,你好,我叫張婉儀,是夏小離的媽媽。”
柏彥堯微微點了個頭:“原來是夏小姐的母親,你好。”說完就想回書房,當然了,他跟張婉儀又不認識,當然是夫人招待女客比較適合,只是奇怪夏小離的母親怎么會找上門來。
“哎哎……柏書記,我今天來是有事找您幫忙的?!?br/>
“夏太太……”沈清婉想攔住她,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張婉儀已經(jīng)跑過去,拉住柏彥堯的手,心里對這個人當真是厭煩到了極點。
柏彥堯也不喜歡有人拉他的手,畢竟男女授授不親,但也不好就這么把她推開,每年拉著他,求他作主的人還真不少,柏彥堯理所當然地認為張婉儀也許是有什么冤屈地訴,還挺和藹道:“夏太太,有什么事,你先說清楚?!?br/>
張婉儀聽到他們都叫她夏太太,也沒有去糾正,他們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唄,只要把事她給辦成了就行。
“柏書記,我們家老林,也就是小離的繼父,去年不小心惹怒了柏少爺,讓柏少爺弄進監(jiān)獄,柏書記您就行行好,放過我們家老林吧,他真的是無辜的,我們平時本本分分地做點小生意,誰知道會天降橫禍,我……柏書記,人家都說你是大大的清官,公正廉潔,請你為我們作主?!睆埻駜x說得聲情并茂,卻不住地用眼睛去瞄柏彥堯,看他的臉色。
柏彥堯卻是同樣的表情,他是什么樣的人物,在官場淫浸了這么多年,坐到今日這個位置上早就修煉成精了,哪能叫張婉儀看出他真正的情緒出來,兒子做的事,他一向都放心得很,也極少插手去管。
“夏太太,請你說清楚,你的丈夫是被什么罪名下獄的?!?br/>
“是……”張婉儀有點遲疑。
柏彥堯看她這樣子也能猜出幾分,估計是那人真的犯錯,他兒子就是下手狠了點,他也不會管:“夏太太,你不說清楚,我很難幫你的?!?br/>
“是……是商業(yè)犯罪和賣/淫罪?!睆埻駜x小小聲地說道,就是這些罪名是真的又怎么樣,做商人,在想成功哪個手上沒做點見不得人的事,就是柏亦謙,辦那么大的一間公司,她就不信柏亦謙真的一點犯罪的事情沒做,丈著他家老子的名頭沒少以權謀私吧,如果她有這樣一個爸爸,她也會成功。
柏彥堯聽了這話,眉頭瞬間就皺眉,拿捏得非常好:“夏太太,我需要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能單憑你一面之言就下定論,這樣吧,夏太太,你看這樣行嗎,待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給你個答復?!卑貜﹫蚰贸鏊墓俜接谜Z打起太極,要是一般人聽了也就歡天喜地地走了,可這次他偏遇到的是張婉儀,完全是打橫著來說的,她可不管別人的為難,她只知道柏彥堯有能力能救她丈夫,為什么不救?
這可真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
“柏書記,這對你連舉手之勞都說不上,一句話的事,嘴皮子一動,您就是救了我們整個家庭,求求你就幫幫這個心,我給您跪下了成不?”張婉儀就這么直直地跪下去。
沈清婉走過來去扶她,口氣有些冷硬:“夏太太,請你不要這樣,你這樣讓我們很為難。”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都說了會查清楚真相說,她偏還這樣求著,怎么,合著他們柏家是欠她的。沈清婉當然也是相信自己兒子的,別人的死活跟她有多大關系?
張婉儀就是不請,沈清婉怎么拉就是不起,沈清婉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夫人力氣當然不比她。
“柏書主,您就看在我們?nèi)缃袷怯H家的份上,幫幫我們家吧,您堂堂一個書記,也不希望有人知道您的親家是坐過牢的吧,這樣說出去不是也不好聽嗎?”張婉儀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敢來求的,為了能救林遠帆出來,臉子算什么,值多少錢?
“你說什么親家?”柏彥堯完全是云里云霧的,他兒子女兒都沒嫁娶,哪來的親家?
“夏太太,你不要亂說?!鄙蚯逋竦秃鹊?。
張婉儀完全不懂看人臉色,還理直氣壯地反駁:“我哪亂說了,你兒子跟我女兒小離結婚了是事實,他們可是連結婚證都領了的,有國家法律保護的。”
“哥……”柏雪突然沖著門口高聲地叫了句,眼睛及黏在了他的身上了。
柏亦謙踏進門來,一眼就看見了跪在大廳中的張婉儀,他說父母的消息怎么這么靈通,原來是有人迫不及待想攀親認戚了,嘴角微微勾著冷笑:“阿威,怎么把什么神經(jīng)病都放進門來,把人丟出去。”跟著柏亦謙進來的還有個警衛(wèi)員。
叫阿威的警衛(wèi)員看看家里的一家之主柏彥堯,只見他沒有任何反對的意見,便知道書記的意思,上去拉張婉儀。
張婉儀立刻就嚷了起來:“你敢碰我,我跺了你的狗爪,女婿,你可不能這么對我,我是小離的媽媽,你的丈母娘啊?!?br/>
柏亦謙只當沒聽見,從她面前走過,跟他爸媽打了個招呼,張婉儀怎么對待小離的,還好意思自稱小離的媽媽,真是人至賤無敵啊,要不是念在她總算是給了小離生命,就憑她當初做的那些事,他就該讓她和林遠帆在牢里作伴。
“親家,你們不能這么對我,一定要把我們老林救出來啊……”張婉儀一個女人的力量肯定不如人家警衛(wèi)員練過來的身壯力強,被押著往外走,嘴巴卻還在不依不饒地喊著。
阿威最終連她的嘴巴都塞上,這下可就清靜了。
柏彥堯也只當沒聽見,反正扮黑臉做壞人也不是他,不算他不顧民意吧,他瞧著張婉儀這品性,估摸著她那所謂的丈夫也沒清白到哪去。
沈清婉當然也不會去管,這種女人她是一刻也不想見,天下間怎么會這種女人,沈清婉交往的圈子哪個不是名門貴婦,張婉儀簡直是顛覆了她的想象范圍。
“你跟我進來?!币患抑靼l(fā)話了。
柏亦謙這還沒坐下,就被捉著去會審了,從容地跟著他爸進書房,反正證都領了,他現(xiàn)在是死豬不怕滾水燙,雖然這個比喻難聽了點,但是事實。
“哥……”柏雪迎上去,有點委屈地看著柏亦謙,哥哥怎么可以娶夏小離,看看夏小離的媽媽這種檔次,有其母和有其女,夏小離也不是什么好貨。
柏亦謙揉揉她的頭發(fā),越過她,進書房。
書房內(nèi),柏書記正坐在辦公椅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等著柏亦謙自動送上門來。
“爸……”柏亦謙敲門進去,他爸還沒開口,他便先道:“我知道爸想問什么,沒錯,我結婚了,和夏小離?!?br/>
柏書記沒有跟妻子似的暴跳如雷,淡淡地點燃一根煙,欲吸一口,想了一下,又拿開,就放在兩只手指上夾著,看了兒子一眼:“真的那么喜歡那丫頭?”他也見過夏小離,說真的不認為那丫頭身上能壓得住自己的兒子。
柏亦謙微了微笑,很鄭重地站在父親面前:“她是第一個讓我產(chǎn)生想結婚的女人?!?br/>
知子莫若父,柏亦謙只說了這句,柏彥堯便知道他的潛臺詞是什么了,也就是說除了夏小離之外,他不會娶別的女人,如果他想讓自家無后繼之人的話,就盡可以阻攔。
柏彥堯將煙按在煙灰缸里,站起來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娶誰我不反對,我們家也不需要跟誰聯(lián)婚來鞏固地位,只是爸希望你再考慮一下,你和那丫頭生活背景差那么多……”柏彥堯下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他相信兒子能聽得懂,這門婚事他說反對也說不上,如果兒子能跟其他世家小姐聯(lián)婚那是最好的,但如果兒子真不喜歡他也不會勉強,逼出來的婚姻有什么幸??裳?,當初他讓柏穎和傅正訂婚不過權宜之計,他并沒有想逼著柏穎弄假成真,卻不想會讓柏穎如此失望,柏彥堯總感覺柏穎會搬離這里多少跟這件事有關系,他很對不起這個女兒,想給她關愛,卻總是忽略了她,她愿意搬到她哥那邊也好,柏彥堯是不愿意再勉強她了,她開心就好。
“爸你知道我做事是不會后悔?!卑匾嘀t從小就這樣,就是錯了,他也從不會后悔自己的決定,何況這件事他覺得人生沒這么對過,他娶夏小離是必定,因為他不可能忍受夏小離嫁給別的男人,既然這樣,早娶晚娶都是娶,他早些行使自己的權力,把人定下來有什么不好。
柏彥堯點點頭:“小離的媽媽說你把丈夫弄進監(jiān)獄是不是真的?”他可不希望兒子做什么犯法的事,沖冠一怒為紅顏這事不像是理智的兒子會做出來的事。
“那人是罪有應得?!?br/>
柏彥堯這下放心了,原本就沒有打算管的意思。
“找個時間帶那丫頭來見見家里人吧?!卑貜﹫蜃詈笾徽f了這么一句,算是承認了夏小離的身份。
父子倆的談話很快結束,柏亦謙出來的時候就見母親坐在大廳里等著他,這個才是真正讓人頭痛的。
“媽,您老人家是在等我?”柏亦謙笑道,在他媽的身邊坐下,他早就過了撒嬌賣萌的年紀了,從小性子也不是特別熱絡,便是跟自己家人也談不上多親近。
“你前些時候跟我說過什么,你說就算夏小離跪下來求你,你也不會回頭,結果呢,你給我一轉身就連證都領了,你什么時候也會騙媽了?”她就是太相信兒子了,完全沒有防著兒子這一招,還把目標盯在陳雨珊身上呢,結果只是個煙霧彈,如果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她會覺得兒子有智謀有手段,但他對付的人可是他老媽,沈清婉就覺得怒不可遏了。
柏亦謙自個也很無奈地攤著手:“誰叫你兒子希罕著人家呢,她不需要跪下來,只有給個笑臉,我沒辦法不要她?!卑匾嘀t這是采用逐個擊破的策略,對付他爸,就得用男人之間的方法,只要向他爸表達堅定的決定,他爸肯定不會做過多阻攔,正如他爸所說的,他們家如今這個位置真的不需要靠誰來鞏固地位,他爸會感到不滿意,無非是小離的身世背景,而對付他媽,就得用感性的方式了。
“你……怎么這么沒骨氣?”沈清婉一股氣堵住就是發(fā)不出去,她多優(yōu)秀的一個兒子,還得趕著場子對人家好,人家給個笑臉,他就屁顛屁顛地把人當寶似的,這真是他兒子么?不就是一個女人,用得著這么希罕嗎?
“跟自個老婆要什么骨氣?!卑匾嘀t理所當然道,一副妻管嚴的樣子。
“你還是我兒子嗎你?”沈清婉真覺得兒子變了,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孩子如今處處向著別人說話,沈清婉有種兒子被搶了的感覺,“總之我不同意夏小離進我們柏家的門,你也不瞧夏小離那媽……上得了臺面,還有個坐牢的繼父,我們怎么能跟這種人當親家?”
柏亦謙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媽:“張婉儀和林遠帆跟小離沒關系,媽你不用用這個說事,爸已經(jīng)同意了,我們證也領了,我不指望您當小離當親閨女看,但希望您能對她好一點,您認不認她也是我媳婦兒,過幾天我會帶她來家里。”
沈清婉已經(jīng)氣得說不出話來,合著她現(xiàn)在是一點說話權都沒有了,他們父子倆已經(jīng)商量好,有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
柏亦謙正欲出門,柏雪擋在他面前,柔柔地說道:“哥,你怎么可以這樣跟媽說話?”
“不關你事,回房去。”柏亦謙沉下臉冷斥道,對母親也就算了,連妹妹都敢來指手畫腳,柏亦謙耐心用盡了。
柏雪被他的冷臉嚇到,眼眶一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