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鎮(zhèn)上,寧采臣根據賬本所寫名單,一一前去討債,只是年代久遠,加之路途遙遠,多數掌柜拒不承認。一向溫和爾雅的書生又怎么說的過那些個常年與人打交道,嘴巴溜的飛起來的生意人,自然是被折騰的抓耳撓腮,手足無措。
更有甚者,狀似仔細查看賬務,卻故意將那賬本扔到那積水的木桶中,書籍濕透,字跡模糊,更是讓他們有了不承認的理由。
寧采臣氣急敗壞地上前理論,卻被店小二一把給推了出去,啐了一口道:“滾滾滾,不要擋在門口,影響我們做生意!”
跌落在的書生心中尤為憤懣,剛想起身再去理論,卻一雙繡著并蒂蓮的繡花鞋出現在他的實現內,他一抬頭,便見那女子手持一把紅羅傘,檀唇含笑,眉眼間滿是暖意,瞳光碎碎流轉,聲音似激流與玉石相撞,伶仃作響,“公子,你沒事吧?”
寧采臣微張著嘴,這——這不是那個黑衣女子嗎?她——她在這?寧采臣的心跳劇烈加快,呆愣了幾秒鐘后,慌張地起身,“多——多謝姑娘關心,我沒事!”
“無事便好!”女子輕柔一笑,宛若池邊蓮花綻放,清麗絕倫,“方才見公子與那客棧老板發(fā)生爭執(zhí),不知出了何事?”
寧采臣有些羞愧道:“小生慚愧,讓姑娘笑話了!”在心儀的姑娘面前出糗,寧采臣,你怎么這般無用?
女子輕笑,“公子多慮了,若是公子愿意,可否與我一說?”
小溪邊,柳樹下,書生儒雅俊美,女子風姿動人。
“季姑娘,事情的原委就是如此!”寧采臣粗粗地說了一遍經過后,看著那字跡模糊的賬本,“百無一用是書生,我可算是明白了其中之意。只是簡單地討賬都被人弄的灰頭土臉,真是——唉!”
季落看著面前頹然的書生,寬慰道:“寧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術業(yè)有專攻,你的長處在于教導學生,造福百姓,而非在這與那些個生意人爭執(zhí)討債。就好比,我一個姑娘家應該在閨房之中描畫刺繡,而非身披鎧甲征馳沙場。寧公子,你可明白我所說的?”
你一個天天之乎者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啥書生,身擔重任去討債,委屈困難了點,這委托的人確實腦子也有點秀逗了!
面對季落那雙熠熠生輝的美目,寧采臣有些緊張地攥了攥拳頭,喉結微動,“多謝季姑娘開導,采臣明白了!”
也許連寧采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多么的溫柔,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深幽,只是當面前的女子羞怯地垂下眼簾,微微側臉,露出白皙光滑的脖頸時,寧采臣才驚覺自己的無禮。
他剛想作揖道歉,卻見季落道:“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寧公子不若明天再來,看看那些個掌柜們是否突然悔過,還你銀錢!”
寧采臣點頭,悵然若失地望著她娉婷裊裊離去的身影,那句姑娘明天你可會再來被吞沒在口中,隨風飄逝。
只是在人群中偶然相遇,又怎么能相信這就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