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痕的嘴角微微往上勾起,帶著戲虐的微笑,朝她晃了晃手指,“唐子琳,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現(xiàn)在的你,拿什么來和我談尊嚴?”
她愣在當場,拿著那件禮服,進退兩難。
唐痕說的沒錯,她都已經(jīng)被這樣當狗一樣關在囚籠里了,她還有什么資格去談尊嚴?和那個把她囚禁于此的殺父仇人談尊嚴?
唐痕但凡還拿她當一個人看待,就不會這樣對待她!
“可我也是個人!你不能不拿我當人看!”她的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著,怒聲質(zhì)問著唐痕,“唐痕,你可以殺了我,但你不能這樣折辱我!”
唐痕愣了一下,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唐子琳,你就這么想死?”
“是!”她咬住下唇,怒聲道,“我現(xiàn)在生不如死,你殺了我吧!”
“嗯,很好。”右手扶住下巴,唐痕點了點頭,似乎對她的回答感到很滿意,忽然抬起頭,沖她狡黠的眨眨眼,笑了笑,“想死?偏不!”
“你……??!”她看著唐痕,氣的無話可說,忽然把手中的禮服往地上隨便一扔,“你如果非要這樣,這禮服我沒法換,你娶二姨太過門的婚禮,我想我也沒辦法參加了!”
“你……?。 笨匆娔羌r值百萬的高級禮服被這樣隨手亂扔,唐痕仿佛觸電一般,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唐子琳?。∧阒肋@件禮服有多貴?就是賣了你也賠不起!”
“是,是,你的東西都很貴,你的青花瓷我賠不起,你的禮服我也賠不起,既然如此,你把我賣了吧?!彼擦似沧?,往后一退,故意假裝不經(jīng)意的在禮服上踩了一腳。
“唐子琳?。。 碧坪叟鹨宦?,沖上前來,從地上將禮服拾起,轉過頭來,怒視著她,忽然伸出右手,狠狠地鉗住了她的頸部。
“唐子琳,你信不信我把你賣去天上人間?你信不信?”唐痕的眸中燃燒著熊熊怒火,眸中兇光乍現(xiàn)。
看樣子,這男人是真的被她激怒了。
這一瞬間,她有些害怕,卻強裝鎮(zhèn)定,咽了咽口水,道,“那好,你把我賣過去吧!反正不管在哪里,都是被人羞辱,我無所謂!”
“賤人!你就這么想去天上人間?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賣?你就這么缺男人?是嗎?我滿足不了你嗎?要不要我給你找十個男人來,好好滿足你?”唐痕湊近了她,每一個字的氣息都重重的噴灑在她臉頰上。
她頓時紅了眼眶,這些話不禁羞辱了她,而且狠狠的踩在她的心口,將她的尊嚴置于腳底。
她張了張口,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對視良久,看見她漲的通紅的眼眶中,淚水不停地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那雙眸子里滿是倔強,毫無畏懼,與他不死不休。
這是她最后的倔強,也正是因為她還保留著最后的倔強,所以唐痕并沒有徹底的看輕了她。
長長稻息了一聲,唐痕松開了她,將那件被踩臟的禮服遞到她面前。
“把衣服擦干凈,然后換上,我不想和你繼續(xù)鬧下去,有什么事等到小冰過門以后再說,三天后的婚禮,我不允許你出任何差錯。”唐痕吸了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怒火。
她始終是唐痕明媒正娶燈家少夫人,無論如何唐痕也不可能把她賣到天上人間那種地方去,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唐痕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不過就是隨口一說,想要嚇唬嚇唬她,讓她乖一點,聽話。
沒想到這女人一點都不害怕,還跟他倔上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三天以后,你再回過頭來慢慢收拾我,對嗎?”她笑了笑,語帶譏諷,接過那件月白色的禮服。
“沒錯!所以你這段時間最好給我乖乖的,別再惹惱我!三天后的婚禮,你也給我表現(xiàn)到最好,一點漏子也別捅,否則的話,收拾你的辦法有一百種,而我保證你連其中一種都受不??!”唐痕怒聲說道,吵了半天,又累又渴,挽起袖子走到沙發(fā)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這話是赤果果的威脅!
她覺得非常的刺耳,不過三天后的婚禮是她拆穿唐氏姐弟陰謀的唯一機會!所以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唐痕置氣!
她拍了拍那件禮服,把自己踩上去的腳印和污漬拍干凈,然后轉身看著唐痕。
“要么你出去,要么我去浴室,否則的話,這禮服我不換!”她看著唐痕,一字一頓,沒有商量和轉圜的余地。
人總要為自己保留自己那一點點僅剩的尊嚴,雖然這樣的倔強在外人眼里看來有些可笑,連命都快沒了,還談什么尊嚴?
但是這是她最后的底線。
唐痕看著她,很想沖上去抽她一頓,要不是想著三天后的婚禮非她出席不可,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頓。
不過大局要緊,不能為了和這個小女人置氣,而破壞了三天后的婚禮,婚禮是小,趁機拉攏J市的權財名貴,籠絡人心才是大事。
“去,去,去,速度點,破事兒真多,又不是沒看過,全身上下哪兒都看遍了,還遮遮掩掩什么?”唐痕不耐煩的擺擺手,終于對她的倔強妥協(xié),示意她進去浴室換。
她走進浴室,將門反鎖,然后走到洗臉臺旁。
“嘩啦!”
水流出,很快便注滿了洗臉池,她將頭埋下,深深地埋入水中,感受著水流將她緊緊圍繞,這一刻,壓抑許久的眼淚傾瀉而出,與清澈的水混淆在一起。
內(nèi)心波濤洶涌,泛起驚天駭浪,若不是為了奪回唐家,若不是為了向唐氏姐弟復仇,她或許早已撐不到現(xiàn)在,拖著這副被唐痕肆意羞辱折磨的殘軀,挺到現(xiàn)在。
抬起頭,她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鬢角還沾著水滴,她竟如此落魄,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暗暗發(fā)誓——唐痕!終有一天,我要從你手里把唐家奪回來!
她看著鏡子里那個女子,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如同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孩,確實,她早就沒有家了,現(xiàn)在的她,和一個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孩子有什么區(qū)別?
家破人亡,也不過如此。
“哥哥……”她的雙手撐在洗手臺的邊緣,淚水緩緩滴落,落入水中,泛起點點漣漪,“……你在哪里,哥哥……”
這一刻,她多想把頭埋進唐子義的懷里,痛哭一場,等她抬起頭時,哥哥會告訴她,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她還是唐家二小姐,爸爸媽媽也都沒死,唐家所有人都在,她還是那個幸福的小女孩,那個永遠活在夢想編織而成的美麗世界里的女孩。
可惜,這只是她的臆想和奢望,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酷,躲在夢里的人注定只有死亡和失?。?br/>
光是站在這里掉掉眼淚,然后稀里嘩啦的幻想一番,是絕對不能做成任何事,天上不會突然飛來一個超人,然后拯救她于水深火熱之中,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就把一切,交給三天后的那場婚禮吧!成王敗寇,在此一舉!不是她死,就是唐痕姐弟亡!鹿死誰手,就看三天后的絕地反擊能否成功!
“砰砰!”
門口傳來兩聲敲門聲,伴隨著男人不耐煩的話語,“唐子琳,換個禮服需要這么久嗎?你到底躲在里面干什么?你再不出來我就撞門了?!?br/>
“就來?!彼亮艘话蜒蹨I,朝著門外喊了一聲,將身上的長裙迅速脫下,換上那件昂貴的禮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