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悠斗躺在鉛灰色的沙海上,擁有白眼的他可以輕易看到這片名為“凈土”的世界是什么樣子——
無垠的沙漠、沒有邊界的夜幕,二者中間空無一物,仿佛正待涂抹的畫布。
近乎永恒的死寂充斥在這個世界,這是比濕骨林還要可怕無數(shù)倍的絕地。
但即使是這樣,日向悠斗的眼中也倒映著許多色彩。
那是死去忍者殘存的查克拉。
身處凈土,日向悠斗卻沒有半點慌張。
在海底深處布置通靈術(shù)式,雖然危險性極高,但總不可能把日向悠斗這種級別的大高手瞬間碾碎壓死。
他很明白,自己并沒有死亡。
日向悠斗輕闔眼睛,就這么躺在凈土的灰色沙海上,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感到極度舒適,仿佛置身于溫暖的羊水里。
“你看起來很輕松?!?br/>
一道聲音在凈土中響起,卻不屬于日向悠斗。
“情緒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毫無作用。”日向悠斗睜開眼睛,沒有起身,依然躺在沙礫上:
“參見……冕下?!?br/>
“冕下?很少見的稱謂啊?!?br/>
“用在你身上還挺合適的,畢竟……”日向悠斗頓了頓,輕聲到:
“您可是六道仙人。”
砰的一聲,身穿白袍的老人坐在了日向悠斗旁邊。
他外貌很奇特,褐色頭發(fā),留著山羊胡,長著兩根角,除了兩顆紫色的輪回眼外,額頭還有一枚猩紅的眼睛。
召喚日向悠斗到“無間輪回之地”的人,乃忍宗的開創(chuàng)者——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
夜空渺渺,沙海蒼蒼,天與地之間緘默寂寥,似乎只剩下了抉擇命運(yùn)的一老一少。
“我還以為,您會二話不說上來就用陰陽遁開打呢。”日向悠斗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輕笑道:
“我準(zhǔn)備了八位數(shù)的互乘起爆符,想著即使沒用,但能拿個先手也總是好的……祖師爺,說個準(zhǔn)話,起爆符對您有用么?”
“沒用?!绷老扇说谋砬楹苷J(rèn)真:
“陰陽遁可以將熾焰變成微風(fēng)?!?br/>
“啊……真是不客氣啊,所以六道仙人冕下,您要殺死我么?”
“你似乎并不懼怕死亡?!?br/>
“對于忍者來說,死亡即是最終形態(tài)?!比障蛴贫纷チ艘话鸦疑?,任其從指縫流走:
“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我們才能看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人,從某種原因上講,我期待著長眠?!?br/>
大筒木羽衣看著這個躺在自己旁邊的年輕人,那雙白眼似曾相識。
千年前,羽衣也喜歡坐在地上,一邊打量遠(yuǎn)處的神樹,一邊和自己的弟弟羽村說話。
因為沒有顏色差異極大的瞳孔,純白的眼睛很難表達(dá)太過豐富的情感,但大筒木羽衣和自己的弟弟相處太久,久到弟弟幾乎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
此時此刻的六道仙人,將日向悠斗眼中的情緒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年輕人沒有撒謊,即使失去一切,他也會在那條路上越行越遠(yuǎn)。
勸說日向悠斗這種人,沒有任何意義,阻止他的唯一辦法,就是殺!
“唉……”
六道仙人長嘆一聲,沒有動手。
他活了千余年,在“死亡”后,依然能憑借查克拉維持精神不滅,行走在凈土和現(xiàn)世,被冠以仙人之名,實在不算后人吹捧。
可即使是他,甚至他的母親大筒木輝夜姬,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力量也有上限。
而且更重要的是,六道仙人的查克拉,是準(zhǔn)備用來對付母親的。
他能殺日向悠斗,甚至殺完后還能剩不少力氣,但如果未來輝夜姬破開封印……
日向悠斗和母親,誰會帶給世界最大的傷痛?六道仙人很難判斷這點。
但他明白,母親的復(fù)活幾乎迫在眉睫,而日向悠斗要走的那條路,只是才露出雛形而已。
“所以,您還是決定不動手么?”日向悠斗起身平靜道:
“那就把我送回去吧,我還要布置通靈術(shù)式?!?br/>
“生者不能長時間待在凈土,再過一會兒,你會自動離開這里。”
“多謝?!?br/>
又是一陣沉默,最后還是六道仙人輕聲開口:
“年輕人,非要走那條路不可么,這個世界還……”
“我不會回頭?!比障蛴贫沸χ驍嗨脑挘?br/>
“我大概能明白您為什么不現(xiàn)在就弄死我,也知道我的想法肯定會被絕大部分人反對……可既然是忍者的話,就要堅定地走下去才行。”
不再是籠中鳥的年輕人抬頭看著凈土的夜空,聲音在灰色的沙海上回蕩:
“查克拉這種東西,也許從來不是和平的關(guān)鍵?!?br/>
“擁有最強(qiáng)忍者力量的核心大國,平均十八年就要打一次席卷世界的戰(zhàn)爭?!?br/>
“我親歷第三次忍界大戰(zhàn),也是初代暗部部長,知道很多內(nèi)幕,從木葉48年到50年,火之國人口銳減了三成?!?br/>
“這還是強(qiáng)大國家的死亡數(shù)字,其他小國的損失更加慘重。”
“我離開木葉后,去過很多地方,沒有忍者的海之國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被查克拉拋棄的他們,也過得很好?!?br/>
“沒有火遁,就開采地下的不可再生資源;力氣不足,設(shè)計機(jī)械即可;冬天太冷的話,就用保溫的材料蓋建房子?!?br/>
“海之國上次爆發(fā)大型戰(zhàn)爭是在三十六年前……爆發(fā)的原因,是為了抵御忍者海盜!”
“所以我在想,查克拉不應(yīng)該在世界占據(jù)如此重要的位置?!?br/>
“不!你錯了。”大筒木羽衣突然開口,紫色的輪回眼飽含真摯:
“查克拉絕不是帶來死亡的武器,我創(chuàng)造忍宗的目的,是讓世間的一切相互連接,人人都能理解對方的痛苦和情感……”
“我信,我真的相信?!比障蛴贫坊仡^,肅然道:
“千年前,您開創(chuàng)忍宗,將查克拉的真諦傳給世人,是真的想創(chuàng)建一個相互理解的和平時代?!?br/>
“數(shù)百年前,那位開發(fā)籠中鳥的日向先祖,也絕對是秉著保護(hù)家人的念頭?!?br/>
“五十五年前,千手柱間創(chuàng)立一村一國的制度,從來不是要獨裁,而是建造一個能讓孩子活過童年的安全環(huán)境?!?br/>
“可直到現(xiàn)在,忍界也沒有出現(xiàn)過持續(xù)二十年的和平……每一代忍者,都要經(jīng)歷屬于自己的忍界大戰(zhàn)?!?br/>
“你們?yōu)椤竞推健扛冻龅乃信?,都宣布失敗?!?br/>
“但你們都沒有錯,當(dāng)年那一腔熱血為萬代開太平的愿景,不該被任何人否定?!?br/>
“可沒有用,就是沒有用,客觀上就是如此?!?br/>
“于是我在想,摩天大廈轟然倒塌的原因,或許是地基打的不好……不,這種說法還是太溫和了,你們壓根就是在云層上蓋房子!”
金色的光華流轉(zhuǎn),空間的力量撕扯著日向悠斗的身體,他聞到了海底深處的咸味。
生者不能長留凈土,他的時間到了。
日向悠斗的身體慢慢消失在凈土之中。
留在原地的,只有后面那兩句【大逆之語】:
“沒錯,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查克拉?!?br/>
“我將終結(jié)忍者的時代?!?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