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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亥時末刻,桂香院外卻擠滿了人,府里早已傳遍,死去多年的桂姨娘,死不瞑目,到處嚇人。
院子里已經設了祭臺,一名長胡子高僧揮動禪杖,口中念念有詞。
清雅一走過來,孫福的兒子孫齊就迎了過來,一面揮開往門口擠的下人,一面道:“讓開!四姑娘到了!”
下人連忙讓開一條道,給清雅請安。
孫齊彎腰行禮道:“四姑娘,老爺在里面等你!”
清雅點點頭,隨著他往里走。
“姑娘,這大半夜的,老爺為何非要您過來?。俊毕铲o有點怕怕的,如果真遇上那臟東西該怎么辦?
清雅淡淡一笑,不就是因為她白天擅闖了桂香院么?想必有人早已在她御史爹爹跟前告了一狀。
燈籠無數(shù),桂香院里亮如白晝,清雅一路走過去,孫御史面色凝重地打坐,姨娘小姐們陪在一旁,狀似虔誠。
湯氏瑟瑟發(fā)著抖,一看到她來,驚恐地尖叫一聲:“是她!都是因為她!她一定是妖孽,才會招惹那些臟東西!”
孫雪梅附和道:“對,讓她跪上一天一夜,祈求寬恕,桂姨娘的魂魄或許會消氣離開!”
清雅暗暗冷笑,看來,湯氏恢復得比她想象的好,都會禍水東引了,真是難為她了。
“閉嘴!”孫御史不悅地斥道,看向清雅的眼神閃過一抹復雜的意味,“青禾大師,這就是我的四女兒清雅。”
青禾大師漫不經心地看過來,一雙混沌的雙眼倏地瞪圓,銳利的視線刀子一般在清雅臉上掃過。
“大師,怎么樣?”孫御史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擔憂道,“我女兒沒事吧?”
青禾大師銳利的雙眸微瞇,半晌后霍然睜開,不解中帶著嘆息,搖頭道:“小施主慧根極深,本是個有福之人,然則易犯小人,命格不穩(wěn)。”
清雅大驚,她注意到青禾大師最后說的命格不穩(wěn)四字,難道,他看出什么來了?
孫御史大驚:“還請大師為小女化解?!?br/>
青禾大師搖搖頭,深深看著清雅,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小施主命數(shù)非比尋常,老衲修為尚淺,尚無能為力。不過正所謂事在人為,只要小施主心存善念,廣結善緣,便可度過劫難,反之亦然,一切亦是造化!”
他的目光太過銳利,清雅不敢與他對視,只這一眼,她確信,青禾大師一定已看出她的秘密來,此人不可接近,太危險了。
“爹,四姐姐驚擾了桂姨娘的魂魄,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孫雪梅語出驚人,恨不得借此將清雅踩到泥里,擅闖禁地,罪名可不輕,“應該罰她,不然如何服眾?”
孫御史臉色有些不好看,不準擅闖禁地,是他親口下令的,可要他罰清雅——
清雅迎上他的視線,眼神清澈無波。孫御史有些為難。
青禾大師道,“適才老衲在貴府查探過,貴府十年前已設下結界,任何異界之物不可入侵,何來驚擾亡魂一說?”
這話等于在指責孫雪梅借題發(fā)揮,欲害親姐妹被罰,孫御史徹底黑了臉,沖一旁同樣臉色難看的湯氏道:“裝神弄鬼,還不帶你女兒回去,禁足一個月!”
湯氏如同被當眾打了臉,滿是不服:“老爺,青禾大師所言我無話可說,可是,擅闖禁地重罰,是你親口所言,如今卻只罰梅兒,同樣是你的女兒,老爺卻有失偏頗,妾身又該如何教導府中幾個姑娘?”
清雅眸波劃過一絲冷冷的笑意,湯氏,這是你自己撞上來,我想饒你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