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熱確實沒有使用時間零，在言靈的加持下，他才能和李霧月的速度持平，李霧月的常態(tài)速度就是他的50倍。

    但要突破這種差距，并非只有時間零可以做到，言靈剎那也可以。時間零是將自身對時間流逝的感覺放緩，而剎那則是對單個動作的順時加速，昂熱用了就連龍王也不敢想象的技巧，在那一瞬間把自己的言靈時間零退化成了下位的剎那，這反而讓他在瞬間把居合斬加速到了自身的512倍，就連李霧月也沒辦法看清那鬼神的一刀。

    這是反向爆血，將爆血的原理逆轉(zhuǎn)之后的結(jié)果。常規(guī)下的爆血是壓抑自己的人類之心，盡情釋放龍族的嗜血基因，來提升自己的血統(tǒng)?；谕瑯拥姆椒?，把爆血反向之后，則是壓制龍族的基因，增加人類之心的占比，這會令血統(tǒng)出現(xiàn)退化，原本的言靈也會相應(yīng)倒退，時間零的下位就是剎那，昂熱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短暫地使用剎那。

    在夏之哀悼后的上百年里，昂熱不斷磨練自己的爆血技術(shù)，迄今為止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做到反向爆血，如果這種技術(shù)能夠應(yīng)用到所有的混血種身上，那么世間將不再會出現(xiàn)新的死侍。

    可是這太難了，昂熱花了一百年的時間來練習(xí)，有多少人能有那種毅力和膽識？你得先學(xué)會危險的爆血，然后是百折不撓的耐心，以及絕對不會在這兩種狀態(tài)下迷失自我，過于偏向龍族和過度偏向人類，都會有墮落成死侍的風(fēng)險，后者可能還更加可怕。

    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刀神速的居合斬中煙消云散，親手復(fù)仇之后并未有太多的欣喜可言，反倒內(nèi)心全是如釋重負(fù)的無力感，昂熱坐在高架橋上，大口大口地交換空氣，在卡塞爾莊園生活的那些年仍舊歷歷在目。

    有人輕輕按在昂熱的肩膀上，那感覺是如此的令人安心，昂熱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梅涅克·卡塞爾真的一直都站在自己身后，這么多年來一路鼓勵他走到了今天。

    高架橋的峰頂上，芬格爾和汐月一同目睹了昂熱親手復(fù)仇的一幕，在時間零的作用下，他們都看不到之前發(fā)生過的對決，勝負(fù)似乎就從時間零被解除的那一刻開始，神速的居合攻破了李霧月的防御，一擊斃命。

    “真不愧是校長，都已經(jīng)半只腳要踏入棺材了，還是強(qiáng)到爆表，就算是龍王也能輕易斬落馬下?！狈腋駹枱o聲地鼓掌為昂熱祝賀。

    “不，不對。李霧月還沒有死?！毕戮o緊盯著那具在芬格爾眼中已經(jīng)是尸體的東西。

    “沒死？”芬格爾吃了一驚，但李霧月還是保持著那個仰天倒下的姿勢，睜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身下流淌開成片的鮮血，怎么看都不像是還有反抗的力量。

    “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他還沒有死?！毕挛⑽櫰鹈碱^，她也沒辦法解釋這種想法從何而來，可能是來自血統(tǒng)中相互牽連著的感應(yīng)？就像在尼伯龍根里他們也能碰巧相遇。

    芬格爾沉默了幾秒鐘：“毫無根據(jù)的話你要我怎么相信？說起來到現(xiàn)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路明菲的保鏢？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見過你?！?br/>
    “你不是在店里對每個客人都這么說的？”汐月在吧臺調(diào)酒的時候沒少見過卡塞爾牛郎們的表現(xiàn)，“李霧月是天空與風(fēng)，那么你覺得我是什么？”

    “海洋與水？我居然在和一個龍王心平氣和的說話欸！”芬格爾看上去有點興奮了，總覺得他下一秒似乎就會撲上來，欲行禽獸之事。他曾經(jīng)跟路明菲說自己喜歡高挑身材好的，汐月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很符合他的口味才對。

    “有那么值得你高興么？”

    “當(dāng)然，校長找李霧月找了很多年，我也找你找了很多年?！?br/>
    黑色的刀光刺穿了汐月的胸膛，把她釘死在路面上，芬格爾面無表情地握著刀柄，旋轉(zhuǎn)刃鋒。那是柄造型極其古怪的刀刃，長刀本身如蛇一樣扭曲，刀身上騰起黑色的烈焰，靠近它的雨水都被瞬間蒸發(fā)。

    這一瞬間汐月明確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岡格尼爾的創(chuàng)口徹底崩潰，黑色的絲線遍布她的身體，幾秒鐘內(nèi)就讓她枯萎如干尸，芬格爾的黑刀更是直接洞穿了她的心臟，只要芬格爾抽刀，她就會立刻擂出最后的鮮血而死。但她還沒有搞明白芬格爾說的話，她不記得自己有見過這個人。

    “你是……誰？”汐月用盡最后的力氣問。

    “芬格爾·馮·弗林斯，你當(dāng)然沒聽過這個名字，因為那天我不在那艘船上?！狈腋駹栕谙律磉叄c燃了一只香煙，居高臨下地看著昂熱校長，“格陵蘭冰海事件，我也是下潛小組中的一員，但出發(fā)前一天我喝醉了。當(dāng)我用直升機(jī)趕到船上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是下潛組的全滅，還有甲板上被封在冰塊里的施耐德教授。我顧不得聽朋友們的話，連潛水衣都沒穿，就跳進(jìn)了海里?！?br/>
    “下潛小組失去聯(lián)系之后沒有人敢下水，只有我去過，所以只有我知道水下真正發(fā)生了什么怪異的現(xiàn)象，就連校董會的資料也沒有記載?！狈腋駹枃@了口氣，“海水中有敞開的缺口，仿佛打破了現(xiàn)實與虛幻的交界，無數(shù)海水都會被那些扭曲的空洞吸進(jìn)去，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guī)缀醵家粻恳^去，但還好距離足夠遠(yuǎn)，而且身上綁了安全索，最后是船上的人把我拉回去的?！?br/>
    汐月沒有說話，她已經(jīng)知道芬格爾想說什么了。

    “那東西就和現(xiàn)在天上的瀑布一樣啊。”芬格爾抬起頭來，看著漫天飛流，歸墟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水庫閘門，能從任何地方傾瀉洪水，當(dāng)然也能從任何地方吸收，“這叫做歸墟是吧？水元素的極致，雖然看起來很柔和，但據(jù)說全部調(diào)動起來能夠毀滅一整個島國?！?br/>
    “以命抵命，很公平?！毕螺p聲說，她希望有人能殺了李霧月，是因為李霧月傷害了她的姐姐，芬格爾的答案也很好理解，大家都是有一樣經(jīng)歷的人，抱著一樣的仇恨，沒什么好意外的。

    “嗯，很公平，但是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復(fù)仇也沒什么快感可言，我想現(xiàn)在校長的心情應(yīng)該跟我一樣，本以為大仇得報會興奮的仰天怒吼起來，但心里這會兒真的格外平靜，像是要看破了紅塵?！?br/>
    芬格爾起身握住那把黑刀的刀柄：“這是煉金武器，你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只要我拔刀你就會死。說真的你調(diào)的酒還挺好喝，如果你不是什么龍王，也許我會嘗試追你一次試試，誰讓我有點抖M呢？能讓我自己扇自己耳光的女孩可不多見。還有什么想說的，我會聽著，算是對你救過路明菲愷撒還有楚子航的謝禮?！?br/>
    “還挺紳士?！毕聼o力地笑了，閉上眼睛，死在芬格爾的手里總歸要死在奧丁或者李霧月的手里要好，大家都是復(fù)仇者，很能理解對方的想法，“你這是什么刀？憑空就能捏造出來，我沒見過這樣的言靈?！?br/>
    “暝殺炎魔刀，你沒聽說過“炎之龍斬者”的暝殺炎魔刀，那你可真是有點孤陋寡聞了妹子。”

    “聽起來挺厲害的，那么炎之龍斬者，我有最后一個請求要跟你說?！?br/>
    “我聽著呢?！狈腋駹柕卣f。

    “李霧月真的沒有死，你的老爺子有危險，我能感覺到。既然你的暝殺炎魔刀那么厲害……那就去殺掉他好不好？”

    沒有給芬格爾拔刀的機(jī)會，她瞳孔中最后一絲光寂滅，緩緩閉上眼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然懷揣著滿心仇恨。

    芬格爾愣了一下，汐月的最后一句話居然是那么柔軟的問詢，他并不知道這兩個龍王之間有什么糾葛存在，只是在他們戰(zhàn)斗的時候一直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直到昂熱的出現(xiàn)他才敢出來，本意是想看看汐月的情況。

    是什么驅(qū)使尊貴的龍王向人類低頭懇求？它們本該是生來就叱咤風(fēng)云的暴戾君主啊！

    昂熱拾起梅涅克的折刀，緩緩走近李霧月的尸體，他太了解龍類了，短暫的喘息恢復(fù)體力之后就帶著那把致命的武器趕來補(bǔ)刀。卡塞爾學(xué)院一直都在警告自己的學(xué)生，在面對龍類的戰(zhàn)場上，你就是要親眼看著對手死到不能再死了，任何一刻的松懈都有可能讓自己送命。

    一根骨刺從李霧月的身體里鉆出，刺入了昂熱的胸膛，從背后透了出來，把他高高挑起。李霧月的尸體躁動不安地扭曲，像是一枚蟲卵，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孩從李霧月的胸膛破體而出，沐浴著赤色的龍血，一根根筋膜從她的身體上脫落。她是不完整的，很多地方都還露出森嚴(yán)的白骨，但肉體正在快速生長，補(bǔ)完這些缺失的部分，那根挑起昂熱的骨刺就鏈接在她的腰后，那是她的尾巴。

    “我弟弟承蒙你的關(guān)照了，人類?！迸⒌难弁惺幯A美的金色，瞳孔豎直，那顯然是野獸的模樣，她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情感，就像在仿佛宣讀某個既定的事實。

    “雙生子……居然會在另一個的身體里！”昂熱大口地吐血，在沒有爆血的情況下，混血種只是比普通的人類強(qiáng)了那么一些，這種直接洞穿胸口的貫穿傷極其致命。

    人類對龍族的了解還是不夠多，這個偉大的族群有太多屬于自己的秘密了，李霧月身上這種類似寄生的現(xiàn)象還是混血種直接肉眼觀測到的第一例，作為海洋與風(fēng)之王的雙生子，李霧月吃掉了自己的姐姐，但他的姐姐又能在弟弟的身體里重新生長。

    當(dāng)?shù)艿芩烙诎簾岬木雍蠑貢r，姐姐就第一時間吃掉了弟弟的龍骨十字，姐弟兩個人相輔相成，渾然一體，任何一個的死去都會讓另一個得到重生的機(jī)會，想要打敗天空與風(fēng)，就得殺死他們兩次！

    “嵬名曩霄，用你們比較熟悉的名字……是叫李元昊吧？”龍類指著自己的腦袋，花了幾秒鐘才提取出想要的信息，她吃掉了自己的弟弟，也就從李霧月那里得到了應(yīng)有的知識，但還需要一點點時間來快速消化，這個過程只需要幾分鐘。

    站在高處的芬格爾立刻就想起了那段歷史，西夏王朝的開國君主李元昊，在史書記載中功業(yè)大成后沉迷于美色，最終被子寧令哥所殺?，F(xiàn)在真實的一幕才揭曉，西夏的建立始于天空與風(fēng)之王雙生子，李元昊其實是頭雌性暴龍，那么她當(dāng)時的后宮應(yīng)該全是男寵才對?？紤]到中國混血世家里確實有一支李姓，這個說法相當(dāng)可靠。

    真實的李元昊也確實是能有那種操作的外貌，芬格爾目測她可能和自己差不多高，是絕對的御姐型，冰冷無情大長腿，腰細(xì)胸大馬甲線，別說是古代了，就算放到現(xiàn)代光靠這手身高就能圈粉無數(shù)。

    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天空上，一朵白色的降落傘自幽暗的天空飄過，村雨割開了降落傘的繩帶，楚子航迎著高架橋墜落，二度爆血在瞬間完成，于君焰中剛剛加熱完畢的刀刃帶著騰起的熱浪，村雨一刀切開了那段只有骨骼的尾巴，他把手里加熱過的易拉酒罐砸向李元昊的腦袋，嘣的彈起。

    這個動作惹怒了李元昊，她揮拳打向楚子航，以她的身段看起來那委實是毫無力道可言的一擊，就像嬌嗔的女人要作勢扇男人的耳光，而且和楚子航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但楚子航卻像是被什么無形的炮彈給擊中了，脊背凹陷骨骼崩裂，他抱著昂熱一起遠(yuǎn)遠(yuǎn)翻滾出去，劇烈地咳血。

    一個肯德基紙袋隨風(fēng)啪嘰一下拍在芬格爾的臉上，芬格爾惱怒地抓下來，盯著紙袋看了幾秒，又看看楚子航，李元昊展現(xiàn)出了絕對性的壓倒力量，雖然沒有李霧月那般的速度，但她隨手就是超遠(yuǎn)程的攻擊，揮拳舞腿擊打自己面前的空氣，隔著十幾米遠(yuǎn)就能把楚子航打的毫無招架之力防御潰散。楚子航很想努力靠近李元昊，但他扛著昂熱根本就沒有反擊的余地。

    芬格爾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把紙袋扣在自己的頭上，用手指在眼睛那塊扣了兩個洞洞出來，扛起自己黑色的暝殺炎魔刀，一個虎跳出去，砍斷了正在李元昊頭上的高架橋，他和那些崩裂的碎石一起墜落，刀鋒直指李元昊的頭顱。

    “兄弟你撐住??！炎之龍斬者，參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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