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
本來杜何其覺得自己已經喪到不能再喪,覺得是不是他壓根兒就不該走演藝這條路不該吃這碗飯,不然為什么這么多年就沒消消停停地撈到過好呢?
現(xiàn)在的名氣、地位、粉絲、熱度,全都是用血和命換來的。
到底值不值得?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久,但這會兒,他突然覺得,似乎應該感謝一下這倒霉的命運和喜歡調皮搗蛋的老天爺。
因為如果不是這次受傷,他跟聞淮可能還不會說破。
“嘮會磕唄?!倍藕纹溆檬种更c了點聞淮的腿,“別玩手機了!”
玩手機有談戀愛有意思嗎?這人是不是傻???
“你看?!甭劵窗咽謾C屏幕舉到他面前,笑得像個大尾巴狼。
杜何其被他這個笑弄得渾身毛毛的,總覺得這人沒干好事兒。
果然,當他看過去,發(fā)現(xiàn)聞淮特別壞地在微博發(fā)了杜何其的照片,睡覺睡得像條安詳的狗……
“我好煩你。”杜何其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
“你家瑛瑛姐說的,咱倆的事兒剛公開,可以適當秀一下恩愛?!甭劵催€挺驕傲,“我拍得多好,還給你美化了一下?!?br/>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謝你咯?”
“那倒不用客氣。”聞淮收起手機,趁機親了一下杜何其,“咱倆誰跟誰啊?!?br/>
杜何其被親得心里甜,但表面上還非要做出一副嫌棄到死的樣子:“誰跟誰???我怎么不知道咱倆誰跟誰?”
“我跟你?!甭劵醋?,勾著杜何其的手指頭玩,“跟你一輩子?!?br/>
杜何其竟然害了羞,小聲兒嘟囔說:“還是少說這種廢話,以前說了那么多,后來不也……”
他沒繼續(xù)往下說,再說下去,好好的氣氛就該被毀了。
但聞淮卻沒有停止這個話題,他擺弄杜何其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說道:“以前是我不好,沒能多為你考慮一些?!?br/>
杜何其其實不太想聊起以前的事,那時候他們都還太年輕太沖動,太以自我為中心,其實說到底,那時候他們相愛,卻還是愛自己比對方多一些。
直到后來分手,經歷這些所謂的風風雨雨之后,才意識到當初的那個人對自己有多重要。
誰都不是圣人,他們依舊自私,只不過走到如今,大概能比當初知道如何去愛一個人。
“你知道以前是你不好就好,以后怎么該怎么做,自己心里清楚吧?”杜何其只是嘴硬,他努力想跳過這個話題,讓氣氛活躍起來。
但聞淮就是這么一個不讓他順心的人,握住他的手,親了親手背說:“我當初不是不想管你,只是我還沒站穩(wěn)腳跟,那時候唯一能為你做的就是給你點兒錢緩解一下生活的壓力,我是想,等我穩(wěn)定了,一定要想辦法也拉你上來,只不過……”
其實這些話,這幾年里,杜何其自己也想到過,他不相信聞淮是那種見利忘義背信棄義的人,但聽不到聞淮親口對自己解釋,他就無法安心。
過去永遠在哪里擺著,當初因為誤解也好、沖動也罷,造成的那些遺憾,也永遠都不可能抹平,只是好在,過去都過去了,他們還有現(xiàn)在和未來。
“也怪我太任性?!倍藕纹鋼狭藫下劵吹氖中?,笑得俏皮,“你當時為什么不挽留我?后來追悔莫及了吧?”
聞淮見他笑了,心情也放松下來:“當時膽小,怕你說出你不愛我了?!?br/>
“真煩。”杜何其說著真煩,笑意卻從眼里溢了出來。
“那你不還是愛我。”聞淮往前靠了靠,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杜何其身上,“這幾年你沒少惹我,等你好了,我都要討回來。
“誰惹你了?。 倍藕纹鋭e開臉,有些心虛。
“誰搶了我資源誰心里清楚?!甭劵吹淖齑劫N在杜何其冰冰涼涼的臉上,說,“還在媒體面前說我壞話,我都記著呢。”
“別說得好像你沒干這些事兒一樣!”杜何其轉過來瞪他,結果被偷了個吻,他推了推聞淮說,“那時候我住院,你不也見縫插針把我從那個綜藝給擠出去了么!”
倆人開始細數分手后這些年對對方做過的壞事兒,一件一件,各個兒都記得清晰。
事兒拿出來,每一件都值得上個八卦論壇討論幾百次,但作為當事人的他們,卻更像是在跟對方撒嬌耍賴,時不時還要親一下。
倆人還在膩歪,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常星在門口透過窗戶就看見他老大在不停地親他何其哥,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但他只能忍著,并且希望他們能一直這么好,那就意味著他老大會一直心情好,更意味著他能一直拿紅包。
聞淮是個好老大,心情一好就給小弟發(fā)紅包。
他敲了兩下,覺得自己的飯白買了,不知道老大能不能給報銷。
但即便是沉浸在戀愛中的人,只吃對方的嘴唇和口水,也是不會飽的。
聞淮使勁兒親了一下杜何其之后,起身說:“飯菜買好了,你多少吃一點兒?!?br/>
杜何其本來沒有胃口,但在跟聞淮和好的這一個小時里,突然胃口大開。
“我好餓,有什么好吃的?”他自己掙扎著想坐起來,結果剛起來一點兒,又跌了回去。
聞淮開了門,常星笑嘻嘻地跟著進來。
聞淮說杜何其:“你還真的生活不能自理了,以后尿尿拉屎,是不是也得我伺候???”
“你快閉嘴!”如果是只有他們兩個人,杜何其還能忍,現(xiàn)在常星也在,他窘到想升天,“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聞淮大笑著把杜何其扶起來,然后自己干脆坐在他身后,讓他靠著。
常星只敢偷笑,不出聲兒,抿著嘴,發(fā)出小老鼠一樣“嘻嘻嘻噫噫噫”的聲音。
他拿過小桌子擺在病床上,覺得自己腦袋上面正頂著一個巨大的燈泡,快被閃瞎了。
“你笑什么?”聞淮問常星。
語氣有點兒嚴厲,嚇得常星趕緊收住笑,把飯菜擺好準備撤退。
聞淮又問他:“你笑什么?”
常星哭喪著臉往后退。
結果聞淮又爆發(fā)了一陣笑聲,圈著杜何其的腰,笑著靠在了對方的背上說:“何其,你說小星星在笑什么?”
一個房間,三個人,其中兩個人都覺得聞淮今天吃錯藥了。
常星撒腿就跑,忘了跟他老大要飯錢。
從病房出來,沒地方可去,小貓在門口抱著自己的尾巴乖乖地等著他。
他走過去,把小家伙抱起來,親了親那顆小腦袋瓜兒說:“怎么辦哦,現(xiàn)在感覺自己好多余。”
“誰說的?”
常星抬頭看過去,郭展翊拎著個小箱子走了過來。
剛看完別人秀恩愛,這會兒看見自己的冤家,常星心情低落到不行,收回視線繼續(xù)擼貓,不想搭理郭展翊。
郭展翊過來在他身邊蹲下,打開箱子的小門說:“給它買的,明天咱們就要走了?!?br/>
“不帶它回去嗎?”轉院的手續(xù)已經辦好,杜何其明天就要回去養(yǎng)傷了,但聞淮說不讓小貓接近杜何其,常星又特別舍不得這個小家伙。
“為什么不帶回去?”郭展翊把睡得安穩(wěn)的小家伙輕輕放在箱子里,“你不喜歡?”
“喜歡啊,可是何其哥對貓毛過敏?!?br/>
“……怎么可能?”郭展翊說,“誰說的???”
“老大啊?!背P峭嶂X袋盯著小貓看,心里特別失落。
“聽他放屁,他是怕杜何其見著貓就不搭理他了!”郭展翊前幾天為了查聞淮跟杜何其的關系,把這人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別說過敏了,就連杜何其小時候養(yǎng)的狗叫什么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而且這貓是你的,跟他們有什么關系?!惫柜葱恼f,你要是不帶走,我豈不是白花錢給你買回來了!
他變著法兒地想對常星好,以前沒照顧到的,現(xiàn)在都想彌補上,也說不清為什么,因為自己明明沒想過跟常星在一起。
大概是這段時間天天跟常星在一起,看著這個崽子動不動就擺出一副“你總欺負我”的架勢就覺得心煩,為了讓自己心安,他才這么做。
這個答案,郭展翊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別的了。
人總是這樣,當局者迷,迷到再精明的人也會變糊涂。
“你干嘛對我這么好?!背P菃柾暧X得自己太蠢了,萬一人家說“我什么時候對你好了?你不要自作多情”,那就尷尬了。
于是,不等郭展翊回應,抱起箱子就跑了。
郭展翊蹲在那里,看著常星跑走的背影,無奈地笑了。
這個世界上,能讓他覺得可愛的人已經不多了,甚至于沒有。
當年第一次看見常星,就覺得他可愛,這么多年過去了,這個小崽子也不再是當初跟他上個床都緊張得發(fā)抖的常星了。
郭展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當初放棄常星讓他自己去闖生活是正確的,留在他身邊的話,遲早會變的。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苦笑著想:我這個人啊,真是矛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