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九敘沉默不語,葉時熙以為他害羞,于是故意逗他:“你呢?”
“嗯?”
“什么樣的異性最吸引你?”
林九敘淡淡地說:“我不喜歡異性?!?br/>
“嗯?”葉時熙立刻便反應過來了,“難道你喜歡同性么?”
林九敘沒出聲,等于是默認了。
“這樣,”葉時熙換了個文法,“那,什么樣的同性最吸引你?”
“什么樣的同性?”林九敘并沒有猶豫很久,便說,“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沒臉沒皮,很能氣人,不分場合地開玩笑,重要時刻正直到傻,而且傻得不可思議?!?br/>
在一開始,林九敘只知道對方真是漂亮,他作為gay,總是有一種“糟蹋”對方的沖動。再后來呢,感到對方有點特別——特別特別地不要臉,為了讓自己護著他,“林醫(yī)生”“兵哥哥”也能叫得出口,還為了不打架悶頭就往柜子里鉆,將一個“入了魔”的秦文全交給自己。當時,自己還以為沒有什么能難倒對方,因為就像那句話說的,“人至賤則無敵”。可他錯了。當對方笑著向他講述蒙冤的那段經(jīng)過、還有將用一生為自己和他人捍衛(wèi)公正的理想時,他只覺得一團怒氣在胸肺鐘燃燒、炸裂,同時有心疼的感覺翻涌而上綿延不息,還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想將對方寵到老、讓對方因自己的存在而變開懷的渴望,幾種情緒縱橫交錯,是從未有過的經(jīng)歷。而在那之后呢,每次看著對方為了真相前后奔走,他都覺得可愛,連那些冷笑話都好笑了不少。
“……???”葉時熙眨了眨眼睛,驚嘆道,“好具體??!”
“……”
“不過,我在講外在的吸引,你突然跟我談內在,顯得我好膚淺,簡直無地自容。”
“是啊,”林九敘說,“大胸有什么好?靈魂契合才最重要?!?br/>
“好吧好吧,”葉時熙說,“靈魂,靈魂,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林九敘真誠地建議道:“多留意下身邊的人?”
葉時熙打著哈哈道:“那也得等先從書里邊出去了,哈哈?!?br/>
“……”
“行了,為了早日實現(xiàn)這個目標,我先去問問景泰藥的事。”
“……嗯?!?br/>
——與江景澤江景泰談話后,葉時熙得到了不少信息。他沒有妄自將推測說給兩兄弟聽,就只是裝作不故意地聊到了丹藥。
果真,就像林九敘推測的那樣,景泰搞不清自己吃了哪種藥。不僅是江景泰講不出來,就連江景澤也沒有留意。兩兄弟說,有時可以明確看見江名世拿藥的瞬間,有時不能,他們也不認為這有什么奇怪,畢竟拿藥的姿勢也不可能回回一樣——視線被擋住,或者沒擋住,都是正常的。一開始他們還測猜自己會得到哪種藥,到了后來卻是不關心了,因為每次能看見一切時,都會發(fā)現(xiàn)藥是從第一個藥盒中被拿出來的,久而久之,他們便以為自己只會得到那個盒子中的丹藥了。
葉時熙估摸著這個便是江名世的策略——江名世故意讓弟子放松警惕,以為第二個藥盒與自己無關。他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會正大光明地給藥,但小部分時間里會用他的身體擋一擋,這樣,當某天遮掩著給另一種藥時,被賜藥的人便完全不會懷疑。葉時熙穿書時間還不長,因此沒有摸清這個路數(shù)。
葉時熙又問了問江景泰,他剩下的丹藥都在什么地方,江景泰眨了眨他的眼睛,最后說是在景澤靴子里——他們二人每天都會一同服藥。葉時熙完全不理解對方將吃的藏在鞋里的做法,可江景泰卻說,這是為了確保丹藥不會被人偷走。葉時熙被噎了半天,最后只能吐出一句“你真是江家的乖乖弟子啊!”
——結束“談天”回到自己房間之后,葉時熙將信息分享給林九敘,并說:“我去把景泰的藥撿回來,我怕時間長了藥會被人拿走?!?br/>
“嗯。”
“為了搜集更多的藥,我會一直留在江家?!比~時熙囑咐林九敘道,“如果……確認景泰沒有問題,你也回到林家去吧?!?br/>
“嗯……”林九敘問,“你會想念我么?”
“會吧?!比~時熙實話實說道。在江家和一群書里的假人混,的的確確是沒有什么意思的。
林九敘笑了下。
“倘若拿到了新的藥,便立刻來江家找我?!比~時熙又下了“指示”。
“其他時候就不見面了么?”
“其他時候……”葉時熙老老實實地說,“見面也沒什么用處?江林兩家雖然不遠,但也不近?!?br/>
“……”林九敘“哼”了聲,轉身拂袖而去。
……
回到江家稍作歇息,葉時熙便依景泰的描述,將手摸進景澤靴子,果然是掏出了一盒丹藥。他皺著眉,長時間研究了藥盒的透氣性,最后覺得,如果能不吃它,就絕對不動它。
接著,葉時熙能做的,也就只有靜靜等待。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還沒到十五天,林家便出了事,林九敘送來了十顆丹藥。
隔了大約一月,葉時熙這邊也盼來了好機會。
江家每次有人入魔,動靜都是十分地大。
那個晚上,葉時熙只聽見有人驚慌失措地不斷尖叫著:“快點來人!快點來人!?。 ?br/>
葉時熙趕忙披衣服出去,來到人聲最嘈雜的地方,便看見一個精瘦的男子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揮舞重劍胡亂劈砍著江家藏書閣厚重的大鐵門,一邊砍還一邊叫道:“憑你也想害死老子?!老子把你削成肉泥!?。 彼前导t色的袍子飛舞,就像是一直猙獰的怪獸。男子披頭散發(fā),眼中全是血絲,嘴角也裂出了鮮紅,面孔十分扭曲怪異。
鐵門在他的劈砍下,發(fā)出了刺耳的嘶鳴,紅黃色的火星崩飛,而在這股劇震之下,腳底土地也顫動著。
有一個人在藏書閣中高喊:“快拖走他!快拖走他!我二人好好地走路,可他突然追上來砍!疑心我倆想要殺他,刺死一人還想再刺……我倆殺他做什么!”
“哎……”葉時熙聽見旁邊的人嘆了一口氣,“最近入魔的人,越來越?jīng)]心智。”
“哦?”
“徹底瘋了,徹底瘋了?!?br/>
“……”葉時熙問,“你可知道,這人是誰?因何入魔?住在哪里?”
“好像是上回入門的外姓修士?宗主有介紹過,可我不記得了?!苯颐扛粢欢螘r間,都要招攬一批修士。宗主會一一地介紹,不過人多,并不好記。
“哎,你啊,”葉時熙語重心長地教育他道,“身為江家修士,連人都記不全,你這樣當修士,可是不合格的?!?br/>
“那你講給我聽?”
葉時熙說:“我也不知道啊?!?br/>
“…………”
這時身旁又擠來個低級修士:“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兩人是一同入門的,他總也學不會那些基本招式,自尊心又超強,便總疑心別人看他不起!比如前些日子,我只是和他打了個招呼,他就給我白眼,還說:‘我曉得你們幾人在心中笑我!’嘩……好可怕喏!嚇死人啦!”他實力也不到,與另外幾個人一樣,只是遠遠地站著看,不敢貿然出手。
“……”葉時熙問,“他住哪間?”
“就在我旁邊咯!”對方說了一串地址,葉時熙便記在心里。
這時,兩名高級修士趕到內圈,一股火焰卷著極充足的靈氣從外圈射向了正發(fā)狂的“魔物”,一股火焰頓時騰空而起!紅袍“魔物”頓時被裹在火焰當中,他拎著那巨大的劍,踉蹌著拔足奔向攻擊他的人,劍尖一路刮過地面,已經(jīng)離得很遠了的低級修士們再次紛紛向后退!
葉時熙也不想觀戰(zhàn),便只默默閃身出來,按照方才記得位置,一路跑著尋了過去。
推門進屋之后,他點亮了蠟燭,便像個賊一樣,翻箱倒柜地找。他也不管東西會不會亂,就只知道尋找剩余丹藥。他心中極緊張,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心里念叨著快快快,動作卻是手忙腳亂。
“在哪……”葉時熙雙手發(fā)著抖,講抽屜一個個拉開,屏住呼吸左右撥弄,同時留著外頭動靜。
幸好,屋子主人極為重視他的丹藥。當葉時熙拉開最后的抽屜時,便看見放置丹藥的方盒子大大方方地躺在那個抽屜的正中間。
“……”葉時熙打開丹藥盒,粗略一數(shù),發(fā)現(xiàn)大概有十五粒,半月的量。他將丹藥全部倒進一個口袋,揣在懷里,又將他自己的藥數(shù)出十五顆,放進盒子——為了以防萬一,他選擇了換藥。他怕江名世會回收“魔”的丹藥,因此努力不讓藥盒變得空空。
做完這一切后,他重新掩上門,并且揣著丹藥一溜煙地跑了。
這十五顆,加上景泰剩的五顆,還有林九敘送來的十顆,一共三十。
足夠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