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儀拍著胸口,一陣后怕,慶幸的拉著俞非晚重新落座。
出岔子?
俞非晚心底輕笑了下,若不是她有備而來,凡事多留了個心眼,那今日不論是被踩破裙子,還是被迫獻舞時,怕都早就要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了。
世道險惡,哪能寄望于一身的運氣?
“公主殿下到!”
晴姑姑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她一臉端正的高聲通報。
水亭里原本因為公主不在,而自由自在閑談的人們,便趕忙重新的正襟危坐了。
章安公主被幾個小丫鬟,簇擁著從來路過來,她一身華服,面色從容平和,好似真的只是中途去換了件衣裳一般普通。
“今日花宴,本宮遍邀眾家的少爺小姐們,來府上一道賞花,不知我這府上的賞花宴,可還合了大家的心意?”
“公主盛情,我們自然感激不盡,能來公主府上開開眼界,實屬我們的福氣呢!”
柳如儀人俏嘴甜,忙笑盈盈的答話,惹得章安公主滿意的,當場讓人給她備了賞賜,回頭帶回府里去。
俞非晚靜靜的觀察著章安公主,她試圖從她的身上,找出能夠解釋公主,這段時間里消失的痕跡。
可惜最后還是失望了,章安公主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妥來,俞非晚收斂了心思,將疑問暫且埋在心底。
眾人用過午膳后,公主府里上下,倒是都變成了一派的風平浪靜。
等到了下午申時三刻,各門各府的公子小姐們,挨個跟公主辭了行,便乘了自家的馬車散去了。
柳如儀在俞非晚的馬車前,念念不舍的拉著她的手,一雙清秀的眉目里盡是遺憾。
“非晚,咱們一見投緣,可惜才過了半天的時光,就要被迫分開了……我回頭就給你下貼子,你可一定要來找我玩啊!”
她孩子心性,又難得遇到個和她心意的朋友,因此一面臨分別,立時就紅了眼眶。
“你不是說,就快到你的生辰了嗎?”
俞非晚安慰的一笑,“等到時候,我必定會備上一份厚禮,去給你賀生的?!?br/>
“不用什么厚禮,你能來我就心滿意足了?!?br/>
“我人微言輕的,也不是什么真的厚禮,只是想表明我會用心準備的?!?br/>
俞非晚被她兩眼紅紅的樣子逗笑,寬慰了她兩句,兩人這才依依不舍的,各自上了馬車。
等到真的走起來,說快也快,丞相府的馬車一拐,轉眼就走出了公主府的屬街。
丞相府來時是兩輛馬車,回來時卻因為,先前被公主趕走了人,只剩下了這孤零零的一輛。
寬闊的馬車內(nèi)部,只有俞非晚一個人在,她不是害怕寂寞的性子,倒是落得個清靜。
俞非晚端坐著,過了許久,見馬車依舊是平穩(wěn)的行進,才略微松了筆直的后背,靠在軟墊上。
她疲憊的闔著眼,梳理這一整日的所見所聞。
有人的地方便有紛爭,便有著看不到尾的陰謀算計。
即使是她僥幸重活了一事,也該時刻謹記這一點,不能讓自己有半點的放松,從而重蹈覆轍,成了別人的刀下魂。
她腦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了臨出公主府的那一幕,章安公主將她單獨留了下來。
“本宮從前一直對你好奇的緊,今日總算見到真容,你呀,倒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等回去后可要記得常常惦念本宮啊?!?br/>
她自然是滿口答應,公主親自抬愛,換做是哪家貴女,在此刻都不可能不識抬舉。
可對于章安公主的狐疑,卻也因此越泛越多了。
自己此時不過是個爹不疼沒娘在的,何德何能受章安公主垂青,受到這么熱切的對待;還有她那奇怪的口吻,明明只大自己上下,語氣卻像對個差了一層的小輩一般……
以公主的身份來說,可謂屈尊降貴,甚是疼愛了。
她時不時親近示好的樣子,就像個什么,什么初來乍到的,一心要和子女好好相處的繼母一般!
俞非晚想到此處,忽然打了個寒顫,她募得睜開雙眸,眼底滿是不敢置信與一片清明。
難道說,章安公主是想給她做娘親?
“二姑娘咱們到了,您請下馬車吧。”
外頭隨行媽媽的聲音,將俞非晚飄遠的心緒拉回了眼前。
俞非晚撩開窗簾一看,眼前丞相府朱紅的大門,像往常一樣緊緊閉著,只留著一旁供人日常通行的側門。
可連那側門,都是半開不開的,門口一個看門的婆子,眼皮都不抬的瞄了她的馬車一眼,自顧自的打了個呵欠,帶答不理的樣子。
有意思,赴宴一趟回來,沒想到連一個守門的婆子,都敢給她臉色瞧了。
看來這丞相府里,不識時務的人,可比她以為的要多,這兒不就有個刺頭嗎?
馬車停了半天,還不見車上的二姑娘下來,隨行媽媽不安的搓了搓手,心想又是怎么了,她是內(nèi)院侍候的媽媽,自然聽說過俞非晚這兩日的“豐功偉績”。
這可是個院子里的老人,犯了錯說攆就攆走;姨娘不恭敬,能說打就打了的主,據(jù)說連眼都不帶眨一下。
“這位媽媽,煩你去將那守門婆子給我叫來?!庇岱峭砥届o道。
“是?!?br/>
隨行媽媽忐忑的去了,她隸屬內(nèi)院,守門的婆子則是外院的人,平日里雖只是個臉熟,互相沒什么私情。
“二姑娘叫你過去說話,你態(tài)度恭敬些,免得惹了姑娘生氣,給自己找麻煩?!?br/>
隨行媽媽壓低聲音,飛快的多提點了對方一句,她自己想死無所謂,但若是惹得二姑娘發(fā)作起來,連累自己就不好了。
“我好端端的當差,姑娘叫我作甚?”
她暗暗的白眼一翻,不以為意的沒挪步。
“你有沒有好好當差,二姑娘還看不出來嗎!這側門不好好開著,不就是為了偷懶,少費點力氣看守,遇上旁人將就你也就算了,連姑娘也敢糊弄?”
“你說我糊弄,我就糊弄了?”
守門婆子站起身來,不屑的上下瞄了她一眼,那股子不屑令俞非晚瞇起眼來。
一個婆子敢踩在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