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華盤腿坐在問心階上,大半心神都沉浸在了系統(tǒng)空間里,擺弄著剛剛得到的魂球。
她正在刪掉魂球記憶中的一些關(guān)于修煉蛇靈教邪術(shù)的部分。
等會兒是要放映的,要是留著這些糟粕,怕只怕非但沒有起到她想要的安全警示教育效果,反倒是為從不禁止功法外傳的蛇靈教培育后備力量了。
要問她為什么這么優(yōu)秀地能將神識浸入系統(tǒng)空間里刪改紀(jì)錄片?
這要從她一個多月前的遇襲說起,她在狼狽取勝之后痛定思痛不只是說說而已,戰(zhàn)斗中放開手腳在商城買買買是,非戰(zhàn)時不斷練習(xí)注意力分配也是。
在剛剛的戰(zhàn)斗中,把手術(shù)刀收回系統(tǒng)空間蘸上剛剛買的敵敵畏再拿出來插進蛇男的身體,就是一心二用的首次實踐。
就在她不斷刪除即將上映的安全警示教育大片中不利于身心健康的片段的時候,問心階前的弟子們感受到薛師姐冰冷(空洞)的眼神漸漸自覺地站有站相起來,面上的神情也逐漸變得肅然,并不斷下意識地調(diào)整著隊形k,大功告成!
薛華收回神識順便把魂球也帶了出來,看向下面這一張張懵懵懂懂的臉,猶豫著現(xiàn)在就為他們撕開修仙界的殘酷真面目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不過,撕開還是要撕開的,趕早不趕晚吧。
況且,不撕開她要怎么解釋宋飏的突然消失?她可不想落下語焉不詳之處留待將來給人攻擊。
看見她手里的魂球,小精靈不淡定了,連忙呼叫她:
“喂,人類,你不會是要給他們看蛇男的記憶吧?
雖然這樣能解決很多問題,但是你的這個邪惡能力就暴露在眾人眼光之下了,傳出去,你可能會變成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的!”
“你想得太嚴(yán)重了,如果沒有人在第一時間加緊動作往我頭上潑一系列的臟水,這種罪名就像無源之水無根之木,很難成立。
誰敢造我的謠,我就殺誰,被殺的人被遺忘了,謠言不就止歇了么?”
躲在袖中的小精靈聞言一陣激靈,不去看薛華的臉是不是也殺氣騰騰,僅僅是她話里的“殺”字就讓它脊背生寒了。
人類她,終究是成長了。
它從前是多么期待這種成長啊,現(xiàn)在實現(xiàn)了,它怎么反而有點害怕?
“況且,經(jīng)歷了今天的事,讓我知道有些時候,不是我不惹事,事就不來惹我的。
我要主動出擊,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但我又要到時間流速與這里一致的藍(lán)星去打卡、又要修煉、又要照看白云峰,精力終究是有限。
這樣一來就要用好這些人了,想要他們用心、拼命,讓他們知道一點確鑿無疑的真相再好不過了?!?br/>
薛華站起來,望向問心階下方的一張張已經(jīng)變得肅然的臉,沉吟了片刻道:
“今日召集各位師弟師妹,是為了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掌管膳堂的宋飏師弟于昨日去世了”
“宋飏、師兄、去世”
“怎么可能!宋師兄是練氣五層的修士,沒病沒災(zāi)怎么可能說去世就去世”
、、、、、、
“宋師兄人那么好”
薛華的話在下方人群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在他們身上悲慟在萌芽、抽枝、散葉,薛華心知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在情感上,這些家伙果然是跟直接管他們的與他們有更多接觸的人更親。
乍一聽這消息的鄒鳳也是嚇了一大跳,余光瞥到那具人首蛇身的怪物尸體,心中更是不妙。跟那些身上散發(fā)著酒氣至今都是面肅心迷的家伙不同,他的直覺一直是將宋飏與這具古怪的尸體聯(lián)系在一起的。
但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zé),對著吵吵嚷嚷的人群喝道:
“安靜!聽薛師姐把話說完,再吵罰沒二十分!”
聽到“罰沒二十分”之后,人群安靜了。
薛華熟練地解開魂球自然生成的閉環(huán),將其拋入空中,然后指了指天上:
“答案就在這里,你們自己看?!?br/>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天空中光芒閃現(xiàn),一幕幕浮光掠影徐徐展開:
依山傍水的精致秀麗鄉(xiāng)間莊園里,一個男嬰出生了,在親人愛護、僮仆簇?fù)碇卵杆匍L成了少年。
少年不愛讀書習(xí)武而偏好虛無縹緲的神仙之說,父母為使其安于家業(yè)而為其娶了一房如花美眷,妻子的存在讓他暫時放棄了尋仙問道,過了三五年他的孩子滿地跑了。
又過了七八年,一成不變的生活再次讓他在厭倦之下踏上了尋仙之旅,這一次他幸運了許多,在一處遍地白骨的破敗古剎中得到了一柄神異的劍。
這劍像是有生命一般的靈動,傳給了他一部修仙功法,讓他在轉(zhuǎn)瞬之間成為了高高在上的仙人。
但是很快的,他的生活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自破敗古剎返回家中的當(dāng)晚,他的小兒子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劍尖,血不斷地從小兒子的手指上涌入劍中,就在他震驚的一個晃神,小兒子就變成毫無生氣的人干了。
他心神不寧地偷偷埋葬了小兒子,他忍著痛苦和彷徨不斷地跟家人撒著謊。
過了好幾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修為漲了一大截,省去了數(shù)年苦修。
心里的鬼,剎那被勾起。
殺、殺、殺!
殺人、去殺人、去殺更多的人!
催促他的,似乎是劍,又似乎是另一個自己。
接下來的一年之中,莊園附近的村莊里時不時的會少了幾個村民,靈醒的村民舉家搬走外鄉(xiāng)了,動作慢的被他在某個狂性大發(fā)的夜晚一網(wǎng)打盡了。
那晚之后,他順利晉升練氣五層,擁有御劍飛天之能,劍告訴他:
離開這里、離開這里,去到一個遍地修士的廣闊天地去!
那里不但食物充足,還有同道交流,那里才是他應(yīng)該呆的地方!
然而不久后的某天,小兒子的尸體被挖了出來,還有一個在縣里刑房任過事的臭禿驢來多管閑事。
結(jié)果,第二天,他了無牽掛地踏出了除他之外再無一人的莊園。
回歸到修士的世界,順利取得圣教弟子的身份并加入了由十二個同道組成的小隊,靠著吞食殺人、移形換貌的本事在世間制造一起又一起的神秘失蹤事件。
十年后,小隊諸人全都抵達(dá)晉級筑基的邊緣,按照圣教傳統(tǒng),他們十二人互相吞噬,最后剩他一人順利晉級筑基并成為蛇使。
晉級蛇使后的第一個任務(wù):是打入重華宗白云峰并見機行事。
他在野外吞食了一個普通的狩獵隊灰衣弟子,剝下他的臉皮、模擬他的神魂波動冒用他的身份。
很快他又看上了一個跟膳堂主事宋飏走得非常近的灰衣弟子,想要冒用他的身份爬得更高一點,以便接觸到白云峰的機密。
他也是那么做的,結(jié)果這個灰衣弟子給了他出乎預(yù)料的驚喜:
他竟是靈云宗的探子,身上帶有能惑人心智的醉夢鄉(xiāng)原漿,膳堂主事宋飏已經(jīng)被他用醉夢鄉(xiāng)套牢了,幫他收集了不少白云峰的機密:
比如,峰主青冥常年閉關(guān),且用陣法隔絕內(nèi)外。
今日白天宗主的到訪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但是峰主青冥從頭到尾都沒有現(xiàn)身,這讓他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直接取代青冥唯一的親傳弟子薛華如何?
蛇使的行動力,那是沒話說。
他很快就干掉了膳堂主事宋飏,換上他的衣服,把他的臉皮往自己臉上一覆。
預(yù)先服下解酒藥,接著用醉夢鄉(xiāng)原漿勾兌出一壇一壇的酒來,逢人就送,并讓膳堂敞開供應(yīng),為了托薛華跟前的紅人鄒鳳辦事更是一連送出了三壇高濃度的。
喝吧、喝吧、都喝吧。
唉,放著這么些可愛的小點心不吃,真是可惜了!
不過為了實現(xiàn)更高的目標(biāo),先放過這些小點心一馬,也不是不可以。
與薛華見面,說著廢話,等待著醉夢鄉(xiāng)發(fā)作。
可惡,這醉夢鄉(xiāng)原漿是假的嗎?這么久了都不見效!
他氣得一把摔碎了酒壺,再做出迷惑行為扔出宋飏的人頭,妄圖使薛華在心神不穩(wěn)的情況下快速吸入酒氣墜入夢鄉(xiāng)。
為了不引起青冥老鬼的注意,平穩(wěn)偷取執(zhí)掌白云峰的大權(quán),他決定用這種最保險的方法,結(jié)果薛華卻是沒有乖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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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實在是太卑鄙了!正道之士怎么可以用毒呢!
差一點,差一點,只差一點點!
又過了片刻,所有的念頭歸于寂滅。
他兩手空空地虛握著,像是在掐誰的脖子。
一陣風(fēng)吹過,生命終了時刻的定格畫面斑駁了,光屑在空中飄灑。
這個故事謝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