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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對屁古 女生文學你的意思是要

    ?(女生文學)“……你的意思,是要報答我了?”

    這話突然從記憶當中跳出,君夜離無端地想了起來,而且清晰的就像是在昨天一樣!

    “姑娘的意思如何?是要酬金?”……“不如,以身相許如何?”

    ……

    “既然你人是我的,那你身上的東西,也是我的,拿來吧。”

    ……

    “少廢話!你身上帶著的,可是冰蠶珠魄?”

    你——

    君夜離身心狂震,拼命想要再想起更多,腦子里卻又開始疼,他瞬間煞白了臉,咬牙道,“你、你早就……”

    “夜離,別想,別想了!”紫凝嚇了一跳,趕緊扶住他,“別想,都過去了!”

    “不……”君夜離咬緊牙,拼命不讓自己昏過去,“我……要想起來,我知道……你我我之間……”

    “殿下,先別想了!”無華急得不行,跟紫凝一起把主子扶進去,坐到凳子上,“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殿下,別勉強!”

    念瑤傻傻站在院子里,一臉茫然:發(fā)生什么事了?

    君夜離急促地喘息著,感覺腦子里的痛雖然劇烈,卻并沒有要加劇的癥狀,而且正在慢慢退去,他用力抓緊紫凝的手,目光熱切,“我一定發(fā)生過什么事,對不對?我不該把你忘記,是不是?我要怎么才能想起來,告訴我,你告訴我!”

    紫凝咬唇,夜離這個樣子,她真是心疼,可這有什么辦法!或許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劫,只有度過這一關(guān),才能真正在一起,逃不開的!“夜離,別勉強自己,你會想起來的,但不急在這一時,別急,好不好?”

    “我果然忘記了很多事,”君夜離捶了捶自己的額頭,好不懊惱,“怎么會這樣……”

    “夜離——”

    “小姐,”夕月上前一步,“賀蘭皇子來了?!?br/>
    紫凝點頭,對君夜離道,“夜離,你要不要先進去休息,我跟賀蘭映楓說?”

    “……我沒事,”君夜離挺直背,在旁人面前,他怎可能露出弱態(tài),冷聲道,“讓他進來說話?!?br/>
    “是,殿下。”

    少頃,賀蘭映楓走了進來,先是打量了紫凝和君夜離一番,看到他們緊扣在一起的雙手,他眉眼一松,竟似有些失望,“誰說紫凝你被拋棄了的,我原本還在想,自己機會來了,原來什么事都沒有,可惜了?!?br/>
    “你不會有機會把紫凝帶走,”君夜離冷冷看著他,把紫凝攬進懷里,“不只是你,任何人都沒這機會!本宮今天來,是談?wù)?,請坐?!?br/>
    “紫凝的事也是正事,”賀蘭映楓明明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故意偷換概念,“江山美人可兼得也。”

    “少耍嘴皮子功夫,”君夜離不為所動,冷聲道,“蒲墨國中情形,你最清楚,這是你的機會,本宮會說服父皇,放你回國繼位,你答應(yīng)過本宮的事,可還記得?”

    “當然,”賀蘭映熙眼神突然銳利,“我雖淪落至此,說話還是有一句算一句的,我知道這次是我欠了紫凝一個天大的恩情,日后會還,也放過魅王殿下的成全。”

    他的二弟武功不俗,身強體健,怎么可能說暴斃就暴斃,必定是紫凝以高超的手段,借著二弟在魅王府養(yǎng)傷那段時間,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腳,才會讓他慢慢現(xiàn)出病態(tài),而后病發(fā)而亡,任再高明的大夫,也查不出死因。太子一死,他這個皇長子回國繼位就成了名正言順之事,此番若不是紫凝出手,他回國的機會實在渺茫,登基云云,就更不用說了。

    “好,”紫凝也不客氣,“既如此,希望賀蘭皇子遵守諾言,兩國之間和平共處,萬事可商量,永不起戰(zhàn)事?!?br/>
    “有我賀蘭映楓當一天蒲墨國的皇帝,就絕對不向西池國宣戰(zhàn),如違此誓,天誅地滅!”鄭重起完誓,賀蘭映楓唇角一勾,又加上一句,“但,若將來西池國的皇帝不是魅王,而是旁人,此誓言則不作數(shù)?!?br/>
    “本宮不會如你所愿,”君夜離揚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你很快就會知道?!?br/>
    “如此最好!”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紫凝仿佛看到兩只就要戰(zhàn)斗到一起的公獅,脖子上的毛都炸了起來,好有氣勢。

    “啊,還有,”賀蘭映楓突然想起一事,看著紫凝深情地道,“紫凝,我回去之后,若魅王殿下對你不起,你盡可來找我,我一定好好待你。”

    紫凝哭笑不得,怎么這些男人都覺得夜離會待她不好?難道他們就看不到,夜離有多寵她、疼她、在乎她,她跟別的男人多說幾句話,夜離都要掉進醋缸里,還要怎么待她才是好?

    君夜離不屑地冷笑一聲,“本宮說過,你沒這機會!紫凝會一直留在本宮身邊,是不是,紫凝?”末了一句雖然是問話,但意思很是明顯:女人,你要敢說不是,你就完蛋了!

    紫凝忍笑,知道他這會兒還受頭痛的折磨,當然不會氣他,點頭道,“我當然不會,因為你說過,今生今世,只有我負你,你絕不負我。你對我好,我怎會離開你?!?br/>
    君夜離頓時心花怒放,也沒怎么想,一低頭,狠狠親在她臉頰上,親完后,自己也愣了:這感覺……好像他不是第一次親紫凝,而是經(jīng)?!?br/>
    “夜離?!”紫凝又羞又怒,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差不多一點,賀蘭皇子還在!”人他都不記得了,居然還說親就親,這算什么!

    君夜離理直氣壯,“你是我王妃,我難道還親不得?”

    紫凝氣不得也笑不得,拉著他往外走,“好了,快些進宮見父皇,說明利害,別耽擱了!”趕緊走,再不走,她一定會臉紅,讓賀蘭映楓看笑話!

    賀蘭映楓坐著沒動,捏著下巴看著他兩個拉拉扯扯離去,皺眉道,“感覺有點怪,不過……魅王看起來沒打算放手,紫凝,難道你我今生,有緣無份……”

    一路無事,除了君夜離纏著紫凝,讓她給自己說說從前兩個人的事,并無其他。

    起初紫凝還在擔心,君夜離這樣去想從前的事,會不會有危險,但見他除了神情焦躁不安之外,并沒有其他痛苦的樣子,不由暗暗納罕:莫非夜離已經(jīng)度過師父所說的“危險期”,快要想起兩個人從前的事了?

    要真是那樣,可就太好了,本來她還做好心理準備,兩人要打一場“持久戰(zhàn)”,有可能到兩人都白發(fā)蒼蒼、七老八十了,夜離才會想起她呢。沒想到……

    回府之后,稍事休整,君夜離即入宮向父皇稟明一切,安排好賀蘭映楓之事。

    紫凝隱隱覺得有什么事不對勁,似乎她這次也被人算計了,這世上固然有些藥能讓人在吃了之后,喪失一部分或者全部記憶,但只針對某一個人的藥,好像她還沒有聽說過。也是她之前關(guān)心則亂,沒考慮那么多,現(xiàn)在想想,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吧……

    “小姐,”夕顏忽然進來,表情有點……詭異,“有人來找你?!?br/>
    “誰?”紫凝不解,夕顏這反應(yīng)也太——

    “秦戈。”

    “那傻小子回來啦?”夕月想起之前寒云赫的傻樣就想笑,“能找著回來的路嗎?”

    夕顏瞪了她一眼:小姐面前你胡說什么,看我饒不饒你!

    夕月吐吐舌頭,一點都不害怕:那小子就是傻的可愛么,難道還不能說。

    “是嗎?”紫凝也相當意外,同時也相當驚喜,“你是說寒云赫的病好了?”師父如果沒把人治好,是不可能讓寒云赫離開海角小樓的,看來師父的醫(yī)術(shù)果真天下無雙啊,她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看起來是沒事了,”夕顏默默汗顏,怎么忘了已經(jīng)知道了秦戈的真實身份,看來之前這樣叫習慣了,一時改不過口來,“他急著要見小姐,說有要緊事。”

    “肯定是的,”紫凝眼神睿智,“地獄門中的情形肯定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他回去之前先來見我,事情一定與我有關(guān),也正好弄弄清楚,讓他進來吧?!?br/>
    “是,小姐?!?br/>
    夕顏轉(zhuǎn)身出去,不大會兒寒云赫匆匆進來,夕月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他穿一身玄青色長袍,黑色束腰,收拾得挺利索,不過看這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肯定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來,沒顧上喘口氣就過來了。

    看來他的病是真的好了,退去眼中的茫然和無邪之后,他整個人透出一種沉穩(wěn)和貴氣來,相貌雖然沒有多大改變,但看上去就是不一樣。

    “紫凝,我終于找到你了,你沒事就好了!”寒云赫似乎有些激動,搶上兩步,又生生剎住腳步,“紫凝,你別擔心,我現(xiàn)在好了,不會傷害你,你不用害怕?!?br/>
    紫凝一挑眉,“我說過害怕嗎?話說回來,你還記得之前的事?”

    “隱約記得,”寒云赫咬牙,目中露出強烈的恨意,“都是二叔害我,那時我雖然傻了,但心里也明白一些,衛(wèi)家兩位公子也跟我說了些,我都明白?!?br/>
    “那真是失禮了,少主,”紫凝淡然一笑,“之前有招呼不周之處,還請海涵?!彪m然魅王府上下并沒有因為之前寒云赫的癡傻而輕視他,相反把他照顧得很好,但有些話還是點到的好。

    “紫凝,你跟我還客氣什么!”寒云赫目光熱切,急急地想要說什么,“我、我跟你……我們……”

    “是你?!”隨著驚訝的語聲,君夜離一步邁進來,怒道,“你回來做什么?!”他記得這個人,是在回西池國的時候帶回來的,后來……后來不是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還有,這個人是因為什么而離開的?是……

    他就是不放心紫凝一個人在魅王府,才匆匆入宮向父皇闡明利害,勸得父皇同意放賀蘭映楓回國繼位,又急急趕了回來,沒想到又有不速之客來找紫凝,而且剛才他要晚回來一步,說不定這家伙就把紫凝給抱住,這還有完沒完了?

    “魅王殿下還記得草民?”寒云赫回身施禮,態(tài)度很恭敬,“草民不勝榮幸。”看來他對君夜離的事也知道的很清楚,否則不會有此一說。

    “本宮當然記得,”君夜離冷哼一聲,“你是地獄門的少主,寒溟天的兒子,本宮是問你回來做什么!”直接回地獄門找你老子不就行了,又來糾纏紫凝是什么道理!以前他在的時候,就仗著自己神智不清,一天到晚糾纏紫凝,還“情哥哥”、“情哥哥”地自封,簡直不可理喻!

    等等!

    君夜離心里“咯噔”一下,陡然意識到不對勁:他記得從前的一些事了,而且是跟紫凝有關(guān)的!最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沒有頭痛!這——

    “夜離,你別想太多!”紫凝暗暗著急,這才好一點,他別又痛起來,那可怎么好,“寒云赫找我是有事要說,并無其他!”

    “我知道他以前總纏著你,”記起這些,讓君夜離很是得意,抬高了下巴,“不過現(xiàn)在他纏你也是無用,我們已經(jīng)成親了,你是我的王妃!”他時不時都要強調(diào)這一點,生怕旁人不知道一樣。

    寒云赫眼中閃過詫異之色:天上公子不是說,魅王會忘記紫凝嗎,怎么現(xiàn)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紫凝暗暗好笑,對寒云赫道,“夜離沒別的意思,你不必介意,你找我到底何事?!?br/>
    君夜離老大不高興,站過去一把摟住紫凝的肩膀,挑釁似地瞪著寒云赫:你敢搶紫凝試試?

    寒云赫哭笑不得,“魅王殿下別誤會,草民之前一直在找紫凝,原本是受家父所托,想告訴她一些事,只是被二叔所害,神智不清,雖在家父和鐵護法幫助之下,逃了出來,卻不記得要做些什么。不過現(xiàn)在,也是時候讓你知道,我是你什么人了?!?br/>
    “哦?”紫凝目光一凝,“你?”他會是她什么人,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莫非另有淵源。

    “我是你親哥哥。”寒云赫目光堅定,一字一字地道。

    君夜離,“……”

    夕顏、夕月,“……”

    紫凝也是愣了一會,才冷靜地開口,“寒云赫,你的病不是已經(jīng)好了嗎,怎么還玩?”之前他就總是說,自己是紫凝的“情哥哥”,見人就說,生怕別人不誤會一樣,現(xiàn)在還這么說,是想鬧哪樣?

    “我真的是!”見她不信,寒云赫急了,搶上去道,“紫凝,你相信我,我真的是——”

    “你夠了!”君夜離怒不可遏,當著他這個準夫君的面,寒云赫居然還調(diào)戲紫凝,當他是死人嗎?“寒云赫,你了對紫凝無禮,本宮——”

    “我沒有!”寒云赫急了,感覺幾個人說不到一起去,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釋,“我真的、真的是??!紫凝,父親一直就在擔心,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會恥于有他那樣一位父親,可是這改變不了你跟我是兄妹的事實,我真的是你親生哥哥,你相信我!”

    這番話一喊出來,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腦子里有炸開一個響雷,好一會兒都無法思考。極端震驚之下,他們反倒一個個全都沒了反應(yīng),面無表情地看著寒云赫,像在看一個小丑。

    “你們、你們怎么這么看著我?”就算寒云赫再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禁被眾人要把他剝皮拆骨一樣的目光給盯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個冷顫,“你們難道都不相信我?”

    “你憑什么這么說?”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仍舊是紫凝,盡管心中已起了滔天巨浪,她神情卻依舊是平靜的,“你又怎么知道,我跟你是兄妹?”原來寒云赫說的并不是“情哥哥”,而是“親哥哥”,白白讓他們都誤會了這么久,這都差哪兒去了!

    “我當然知道??!”寒云赫定定神,沉住氣解釋,“紫凝,我比你大了六歲,你出生的時候,我已經(jīng)記事,那時候你粉粉嫩嫩,說不出的討人喜歡,我經(jīng)常抱著你,你忘了嗎?”說完自己又拍了下腦門,失笑道,“那時你才點點大,當然不記得!”

    情敵一下變成大舅子,雖然有些搞笑,但危機算是暫時解除,君夜離對寒云赫的態(tài)度一下就緩和了不少,“寒云赫,這種事不可亂說。何況紫凝的身世一向是個謎,還牽連甚廣,不可妄言?!?br/>
    紫凝一下又顧不上寒云赫所說了,驚奇地道,“夜離,你記得了?”

    君夜離自己也是一愣,“???我……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事好像一下子就記起來了,但是我……”但是還是有些事只是零碎的片段,連不起來,或許是沒到時候?

    紫凝若有所思,轉(zhuǎn)向寒云赫道,“只憑這些,我無法相信你的話,你可有其他證據(jù)嗎?”一直以來,她的身世都是不解之謎,師父,縹緲公子個個跟她打禪語,分明就是有所隱瞞,可一朝知悉這些,卻讓她根本無從想像,自己竟然是二十年前,名滿天下的大魔頭的女兒,這怎么可能?

    “紫凝,我說過你出生的時候我已經(jīng)記事,所以,”寒云赫臉上紅了紅,“你左邊肩胛下有塊指甲大小的紅色胎記,現(xiàn)在,應(yīng)該長大了些吧?”

    紫凝唇角一抿:沒錯,她身上的確有這樣一個胎記,她自己雖然不能時時看到,但也知道大概有銅錢那么大了。

    “還有呢?”君夜離的臉色黑了幾分,“只憑這一點,還是不能確定紫凝的身份,寒云赫,你想清楚再說!”他家愛妃的身體,居然被別的男人看過——雖然是紫凝的哥哥,雖然那時她還在襁褓中,但就是很讓人惱火啊!

    寒云赫冷汗如雨,深感無力,“魅王殿下,草民是在被二叔控制之后,家父才將一切告訴草民,讓草民盡快找到紫凝,以免她落于二叔之手,受到傷害。之后草民就被傷了神智,怎么逃出來的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夠拿出更多的證據(jù)來?不過我發(fā)誓,紫凝真的是我妹妹!不信、不信我們可以滴血認親!”這無疑是最好的證據(jù)了吧?

    “這個先不急,”紫凝已經(jīng)冷靜下來,揮手讓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去,只留她和寒云赫、君夜離在屋里,“你先原原本本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把事情從源頭上弄清楚,說什么都是白搭。

    寒云赫臉色有些發(fā)白,似乎難以啟齒,“紫凝,你是不是覺得,父親是大魔頭,羞于認他?”大凡世人都會這么認為吧,自古正邪不兩立,何況紫凝現(xiàn)在又是魅王妃,會不愿意認父,也可以理解。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如此擔心、如此著急了。

    紫凝冷冷道,“我要不要認,與你無關(guān),你先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話說的,她要是認了,寒云赫就是她哥哥,她若不認,他們就要父女兄妹骨肉分離,怎么能說跟他沒有關(guān)系呢?

    寒云赫苦笑,感覺到她對自己和父親強烈的排斥,他無話可說,更沒有立場去指責什么,“也罷,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相信你已經(jīng)知道,當年天下武林討伐地獄門一事,幾十名當世高手聚集地獄門總壇萬丈崖,要除父親而后快?!?br/>
    這是當時人人都知道的事,門主寒溟天簡直就是天下武林的惡夢,為了修練邪功,拿活人來試驗,害人無數(shù),很多人找他報仇未果,又成他掌下冤魂,終于激起武林之首——碧天宮宮主的義憤,號令天下武林起而反之,以還武林公道。

    紫凝冷笑一聲,“聽你的意思,寒溟天不該死?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就該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寒云赫急得冷汗如雨,“紫凝,你先別急,聽我說,父親他其實不是這樣的人,他、他很好,很疼愛我,對下屬也很照顧,他之所以后來變成那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君夜離追問,“難不成還有人逼他嗎?”

    “逼他的不是人,”寒云赫臉色越見青白,“是妖魔?!?br/>
    什么?

    君夜離和紫凝吃了一驚,對視一眼,都有些接受不能,“妖魔?”

    “確切地說,是魔王附身于父親,”寒云赫顯然也對這樣的事實諱莫如深,說起來時,氣息也有些不穩(wěn),“他控制了父親的心神,為了修練元氣,重塑真身,他才不斷地利用父親的肉身去殺人,父親真的不想那樣做!”

    這還真是出乎紫凝和君夜離意料之外,兩人都覺得喉嚨有些發(fā)哽,半晌無言。

    原來之前的傳言還有如此內(nèi)情,寒溟天只是受制于人(魔),并非出于自愿殺人!難怪最后連守護這片土地、主持正義的鳳凰神都會放他一條生路,難怪他會在后來甘心地獄門被趕至邊境苦寒地帶,二十年來默默無聞,看來是在懺悔,在贖罪!

    等等!

    紫凝陡然想到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沉聲道,“寒溟天是我父親,那誰是我母親?”絕對不可能是寒云赫的母親吧,之前她好像聽過,他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的,應(yīng)該是另有基人人。

    寒云赫眼神變了變,有些不安地看了君夜離一眼,遲疑了一會,才道,“父親說,是……鳳心逸?!?br/>
    鳳……心逸?

    紫凝的心猛地一沉,忽地沒來由地想到哥舒心逸,“鳳心逸又是什么人,說清楚!”

    寒云赫有些無奈,小聲道,“就是鳳族神女,出自鳳凰神一脈?!?br/>
    哈?

    君夜離挑高了一邊眉毛,樣子有些滑稽,但顯然沒有對此表示懷疑,反而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難怪一直以來,他兩個都覺得紫凝的身世肯定非比尋常,而且必定牽連甚廣,先是縹緲公子不止一次地幫她、護她,天上公子更是如神人般不可預(yù)知,紫凝的容貌又跟父皇心中的人那般相像,這一切分明就是一種征兆,他早該想到的!

    “你的意思是說,紫凝是鳳凰神的女兒?”那,紫凝也是鳳凰神了?他這是走了什么運,娶了個神人當王妃?

    紫凝卻是神色平靜,明顯沒有相信,“你憑什么這么說?是寒溟天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記著?”六歲的孩子,或許能清楚地記得自己有個妹妹,但絕對不可能明白這么多事吧?

    再說,鳳凰神究竟是不是存在,到底有沒有出現(xiàn)過,根本沒有人知道,寒云赫這樣沒來由地說起,誰會相信!

    “是父親告訴我的,”寒云赫明白她的意思,趕緊解釋道,“不過這都是真的,我不會騙你的,紫凝,你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紫凝依舊很冷靜,而且一副不管怎么樣,都不會相信的樣子,“只憑你父親告訴你的話,我就要相信你是我哥哥,你父親是我父親,換作你是我,你會相信嗎?”說她是惡魔跟仙女的女兒?會不會有點太離譜了。

    寒云赫目中露出悲色,居然搖了搖頭,“我也不會。但是……但是你相信我,這都是真的!二十幾年前那一戰(zhàn),父親雖然活了下來,但卻被魔王折磨了那么久,身體大損,后來他與鳳凰神的一段情緣被二叔知道,二叔妄想利用鳳凰神的力量來一統(tǒng)天下,居然囚禁了我和父親,用邪魔歪法控制我們的心神,想要知道鳳凰神的下落,所以我才……”

    原來是這樣。君夜離下意識地點頭,這與他們之前的猜想大致不差,只是不知道,寒溟玄是為了從大哥那里知道鳳凰神的秘密,而寒溟天跟鳳凰之間,也確實有段不為人知的情緣在,世人傳言,也不都是傳說。

    “鳳心逸為何會跟寒溟天在一起?”紫凝冷笑一聲,“仙人尚且不同路,更何況他不是被魔王附身嗎?”

    “正因為父親是被魔王附身,而不是真的惡魔,所以錯不在父親啊!”寒云赫深感無力和絕望,不知道該如何勸服紫凝,“萬丈崖一戰(zhàn),魔王大開殺戒,父親雖不想害死那么多人,但卻無能為力,他心里的痛苦,根本沒人知道!”

    那一戰(zhàn)的慘烈,即使當時的寒云赫只有幾歲大,躲在一邊,卻也看了個分明,更是記住了漫天的血雨和滿地的尸體、斷肢,哀嚎聲、呻吟聲不絕于耳,仿如人間地獄!

    直到現(xiàn)在,他還清晰地記得那時有多恐怖:為什么父親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么父親要殺那么多人,為什么!他不想父親變成那樣,他要向父親問清楚,所以,他哭著走了出去,大聲叫著“父親”,稚嫩的聲音在修羅場一般的萬丈崖,根本不值一提。

    但寒溟天卻看到了,緩緩回身,眼睛里只有血紅一片,那時他已被魔王完全控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絲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

    眼看這唯一的骨血就要死在自己手上,寒溟天縱然急,也無可奈何。而就是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耀眼的金光從天而降,瞬間將寒云赫抱走,他還記得,那個懷抱的溫暖、芬芳和慈悲,仿佛只要被這樣懷抱守護,就不會有任何危險、任何煩惱,心靈也會瞬間一片寧靜。

    紫凝低低地道,“她是……”

    “她就是鳳凰神,”寒云赫一臉的尊敬和向往,“我知道她是!紫凝,她真的很美,是那種不染纖塵的美,我依稀記得,她跟你真的很像!”確切地說,是紫凝長的像鳳心逸吧?

    “鳳心逸從何而來?”君夜離沉聲問,有點擔心紫凝會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摟住了她的腰,要給她力量一般。

    “應(yīng)該是從鳳凰神一脈的棲息地,靈山而來,我不是很清楚,”寒云赫思索著道,“她是守護這片土地的,當然不能任由魔王肆虐,所以才前來除魔。”

    當然,因為知道寒溟天只是被魔王附身,所以她下手時有所顧忌,費了一番功夫之后,才將魔王的魂魄逼出,并將其打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寒溟天因為身體大損,一時昏迷不醒,出于悲天憫人之心,她留在地獄門,照顧他。

    “所以,他兩個日久生情,走到了一起?”紫凝心中一動,想起哥舒笑曾經(jīng)說過的關(guān)于哥舒心逸之事,她不是在某一次匆匆離去,之后回來就說要嫁給什么人,這也太巧合了吧?

    難道哥舒心逸跟鳳心逸是同一個人?那為何她們的相貌一點都不像,到底還有哪里對不起來?

    “是,”寒云赫低垂了眼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父親本就生的儀表堂堂,俊逸非凡,魔王離體之后,他更是對自己的所做所為懊悔不已,想要一死以謝天下。是鳳凰神耐心地勸慰父親,說這一切并不是父親的錯,他兩個就互生情愫,然后……生下了你,紫凝,你還是不肯相信嗎?”

    紫凝唇角輕抿,不答反問,“那后來呢?鳳凰神為何要拋棄寒溟天?”是終于發(fā)現(xiàn)凡間的生活不及仙界美好了吧?神仙不老不死,寒溟天一介凡人,終會年華老去,她怎可能甘心面對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頭子!

    “沒有!”寒云赫趕緊搖頭,“鳳凰神沒有拋棄父親,是有人來找她,硬要帶她走,還說父親本來命數(shù)已盡,是鳳凰神強行替父親續(xù)命,這有違天理命數(shù),是不被允許的!”

    “那個人是誰?”紫凝眼中精光一閃,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當時我不知道,”寒云赫果然咬牙,“后來我長大了,父親才告訴我,那個人就是現(xiàn)在的縹緲公子。”

    那就沒錯了。紫凝無聲冷笑:哥舒心逸絕對就是鳳心逸,她跟縹緲公子子之間也一定有非比尋常的關(guān)系,看來寒云赫也不清楚這一點,得親自問過縹緲公子才行。

    “是他?”君夜離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你的意思,是說你父親跟鳳心逸之間的事,縹緲公子都知道?”不也怪他會有此一問,實在是之前縹緲公子幾次跟紫凝說起一些往事,君夜離都不在,或者他兩個是故意避開他,所以他知道的并不清楚而已。

    “應(yīng)該是清楚,”寒云赫眼里現(xiàn)出某種恐懼之色,“而且,縹緲公子很厲害,根本就不見他用什么招式兵器,就會飛沙走石,天地變色!”

    那時縹緲公子非要殺了寒溟天,鳳心逸似乎知道理虧,并不反抗,苦苦哀求,他卻不為所動,只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shù),他們不能干預(yù),否則會亂了天道。

    “我知道了,”紫凝了然地點頭,“縹緲公子非殺寒溟天不可,擊中他的心臟,鳳心逸不忍心心愛之人死去,所以把自己的心給了他,對不對?”

    寒云赫大吃一驚,“你知道?!”接著又喜道,“紫凝,你已經(jīng)見過父親了是不是,是他告訴你的?這么說,你肯認我和父親啦?。俊?br/>
    “少來,”紫凝手一抬,阻止他的靠近,“我從沒去過地獄門,認什么認。你別管我是如何知道的,你告訴我,鳳心逸后來又去了何處?是不是縹緲公子把她帶走了?”

    “是,”寒云赫點頭,目中現(xiàn)出悲色,“不過他到底還是沒有殺父親,也不知道把鳳凰神帶去了哪里,父親醒來后,教中護法怕父親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就騙他說是鳳凰神厭倦了這里的生活,所以才離開了?!?br/>
    寒溟天雖說并不相信鳳心逸對他是假情假意,可人走了卻是事實,他如何甘心,為了讓她回心轉(zhuǎn)意,就帶著紫凝一起,瘋了一般追出去,只希望她可以看在兩個人已經(jīng)有了骨肉的份上,跟他回來,一家人好好生活。

    但這怎么可能,縹緲公子絕對不會讓他們再見面,寒溟天身體又極度虛弱,一路追到大月國時,他已經(jīng)撐不住,差點客死異鄉(xiāng)。

    君夜離皺眉,聽著這些往事,還真有點驚心動魄的感覺,“你父親不何不往別處追,單去大月國?”這么說來,寒溟天正巧是在大月國把紫凝給弄丟,后來她不知怎么的,就到了丞相府,成了丞相府大夫人的女兒——這內(nèi)情果然曲折。

    “因為鳳凰神說過,她之前為了掩飾真實身份,一直以‘哥舒心逸’的名字留在人間,是西池國京城第一莊莊主的女兒,可父親追到京城第一莊時,莊主卻說鳳凰神在幾天前就已經(jīng)離開,說是要去大月國,父親也不及問明原因,就一路追了去?!?br/>
    紫凝眼睛一亮:沒錯了,哥舒心逸就是鳳心逸,她們之所以先前相貌并不同,看來是鳳凰神為了掩人耳目,有意改變了自己的容貌。至于她為何要這樣做,還得再問縹緲公子才行。

    話說回來,當年萬丈崖一戰(zhàn),各國君王也都在,莫非宣景帝一直念念不忘的仙女,就是鳳凰神嗎?若果真如此,那鳳心逸的神采想來非常人可及,宣景帝念了她這么多年,倒也不足奇。

    紫凝既然是鳳心逸的女兒,相貌上與之相像,而且氣質(zhì)一樣卓絕出眾,倒也是情理之中。

    “沒追到?”君夜離回眸看了看紫凝,見她除了臉色有些發(fā)白之外,眼神很冷靜,也就稍稍安心。

    “不,”意外的是寒云赫點了點頭,“追到了,不過縹緲公子那時已經(jīng)將鳳心逸藏了起來,還說她跟父親之間有此一段孽緣,也是他的疏忽,不準他們再見面,以后他不會再動父親分毫,但也讓父親別再執(zhí)念,否則鳳凰神就會灰飛煙滅,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br/>
    寒溟天自己受苦沒什么,卻不想再害得鳳心逸受苦,只能帶著一身的傷和滿受腔的悲憤回了地獄門,從此不問江湖事,意志消沉,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等等,”君夜離臉色一沉,“紫凝呢,你父親不要她了?”

    “不是!”寒云赫生怕紫凝誤會,搖頭又擺手,“父親疼愛紫凝還來不及,怎么可能不要她!可是他、他知道自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大魔頭,地獄門也被視為天下第一邪派,他不想紫凝跟著他,一生蒙羞,所以就鄭重拜托縹緲公子,讓他代為照顧?!?br/>
    雖說兩個男人為了同一個女人成了仇敵,但紫凝卻是他們共同愛著的女人的血肉凝成,寒溟天相信,縹緲公子一定不會虧待了紫凝。

    而那時候,大月國丞相北堂軒鶴位高權(quán)重,大夫人也是正直沉靜的女子,所生之子又胎死腹中,縹緲公子就借此機會,巧施手段,將紫凝換給了大夫人,給了她一個相府嫡女的身份,她以后的生活,想必是衣食無憂的。

    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后來的那幾年,大夫人疼愛紫凝猶勝親生,也確實讓她度過了快樂的童年生活,可誰知道后來,大夫人被相府的兩位夫人迫害至死,紫凝也因為受到刺激而癡傻,后來的日子,就受盡欺侮,有苦說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