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車上, 林兮和問徐遙:“小趙有沒有和你說他跟那個趙總之間的事?”
徐遙剛才在趙安陵那里就一直在胡思亂想, 這會兒被這么一問,心里更難受了,但還是說道:“說了一些, 他倆這次鬧這么大,是因為那個趙總出軌, 讓安陵知道了,然后要分手, 趙總不愿意, 就用這個緋聞來逼他 ……”
林兮和搖搖頭:“那不叫出軌。出軌是說情侶的, 而情侶是平等的。小趙跟那個趙總,他們不是情侶, 因為他們不是平等的關(guān)系,所以從理論上來講,趙總并不算出軌。”他一邊開著車,一邊看向徐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徐遙愕然:“林哥,你看不起安陵?”
“沒有,我尊重所有人的選擇。我只是想告訴你,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決定負責。當你進了這個圈子, 你的一舉一動都可能不是秘密,當你做一件事的時候,就要做好被人看到的準備?!?br/>
徐遙呆呆地看著他, 半晌, 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 林哥,謝謝你提醒我,我懂你的意思了?!?br/>
他果然沒猜錯,林兮和是怕和他鬧丑聞,所以才理智地疏遠他,他不應該再糾纏了。
林兮和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握著方向盤,有一些欣慰,但更多的是心里空了一大塊兒的感覺。
或許是他那天說的話起了效果,之后的許多天,徐遙果然都沒有再特意找過他,甚至短信都沒有發(fā)一個。
他在拍越皓林苦尋‘鐘敏之’,卻發(fā)現(xiàn)‘鐘敏之’早已被害的情節(jié),而徐遙則跟著厲老師一天到晚待在練功房里,兩人竟然連著許多天沒有見面。
林兮和苦澀地發(fā)現(xiàn),徐遙不再纏著他,他卻開始想念徐遙了。
“真是夠賤的?!绷仲夂统爸S地自言自語。
一人在家的時候,他都會習慣性拿著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徐遙的名字,隔空撫摸那兩個字,卻不敢按下去。他知道,如果電話打出去,那邊的人一定會歡欣鼓舞,但是他自己也一定會唾棄自己。
就在他怔愣之間,屏幕突然亮起來,硬生生把他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接起來:“老陳?”
陳導在那頭的聲音很開心:“兮和,小趙的事情應該已經(jīng)解決了,你快刷微博?!?br/>
林兮和掛了電話后拿手機搜起來。
事情的解決方式挺特別的,之前爆照片和視頻的那個微博,說要真正揭秘了,結(jié)果只發(fā)了一張讓整件事都變得索然無味的照片——還是在那幢別墅里,還是那個夜晚,窗前的兩個人對站著,一人拿了一疊紙。
后面發(fā)生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兩人在窗前撫摸起來,窗簾都沒有拉。彼時看起來是迫不及待而顧不得,此時看來卻是因為內(nèi)心坦蕩而沒必要,親完摸完,兩人又拿著劇本對起臺詞來,讓外人看來好生敬業(yè)。
多少男女明星半夜集合,口口聲聲說是一起討論劇本,卻沒有他們這樣的好運跟著劇本一起出鏡。趙安陵的這次緋聞簡直成了娛樂界偷拍事件中的一股清流。
當然也有清醒的,抓著趙東銘是投資商的事兒不放,怎么趙安陵會跟大投資商一起對臺詞呢?
然后趙安陵在機場被記者堵到了,竟是一臉坦然。
“哦,你說的那個謠言啊,那么離譜,我實在是不想理。好不容易趁著新戲開拍前出去度個假,結(jié)果也沒玩兒好?!壁w安陵對著鏡頭摘下墨鏡,那種小小的生氣、貨真價實的遺憾,都不似作偽。
“趙東銘?當然認識啊,他要來我們劇組客串的,你們不是看到我和他對戲的照片了嗎?真是的,導演還讓保密呢,這下情節(jié)都泄露了?!壁w安陵有些撒嬌地撅著嘴,帶著些許委屈的苦惱。
“商人客串有什么稀罕的?美國總統(tǒng)不還客串過很多角色嗎?東銘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了,一起拍戲會很有趣。什么……尷尬?不會,你們看著好像挺火爆,其實都是借位啦?!?br/>
“投資商?你們搞錯了吧——嗯,本來不想說的,不過現(xiàn)在鬧得有點兒離譜——其實《江湖之遠》的中方投資人是我自己。對,那個網(wǎng)上流傳的趙富商是我啦?!壁w安陵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靦腆的笑。
馬上就有記者查到,原來趙安陵是一家大公司的股東,每年光分紅就上千萬,這還沒算他自己作為當紅藝人的收入。搞不好趙安陵比那個從沒聽說過的民營企業(yè)家趙東銘有錢多了。
所有人都笑了,生活這樣順遂的人,怎么會是那種傍大款的小明星呢?人家去唱歌、去演戲,只是出于對藝術(shù)的追求。再結(jié)合他之前工作的努力和對待粉絲的友愛,頓時將趙安陵的人品也吹到了一個新高度。
趙安陵安全了,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趙先生卻被拉進公眾視線,不少粉絲表示,這位熱愛表演的民營企業(yè)家好生英俊啊,如果他們家安安是和他接吻的話,即使是個男人,他們也認了。
林兮和幸災樂禍地給陳導撥回去,第一句話就是:“趙東銘要演錢寧?”
錢寧是什么人物?是正德帝的男寵,因為做多了壞事,總被謠傳為宦官,連正經(jīng)史書都有搞錯的時候。
陳導哈哈大笑:“人家投了三億八呢!他要演我就給他演,我要給他加戲!”
林兮和失笑地直搖頭。
趙安陵安全了,林兮和攤上了麻煩事。他之前為了掩蓋趙安陵的丑聞,不惜拉上阮玲炒作,如今用完了阮玲,卻不能說丟下就丟下。
“兮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說約我吃飯的人是你,現(xiàn)在裝作沒事兒人的也是你,你是在愚弄我的感情嗎?你要是和一開始一樣咬死了不愿再跟我聯(lián)系也好,何苦這么耍著我玩?”阮玲難得的有幾分急躁,見過幾面后,她終于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jīng)長大了,走遠了,不再由她隨意擺弄了。
林兮和有苦說不出,但阮玲的幾句話卻又讓他想到徐遙,是不是在徐遙心里,自己也是這樣一個愚弄他感情的形象?
“喂,我跟你說話呢!你想什么呢?”阮玲已經(jīng)快被他氣死了。
林兮和回過神,淡淡道:“你之前不是說分手也是朋友嗎?朋友一起吃個飯而已,那些記者亂寫的,你不要當真?!?br/>
阮玲一下子變了臉色,冷笑一聲:“兮和,你真是變了。你當我看不出來,你拉我演那么一出,不就是為了保護你們這部戲里那個小鮮肉?叫什么來著?趙安陵?你什么時候也學會利用別人了?”
林兮和嘆氣,“你想怎樣?”
阮玲上身往前一傾,做出一副談判架勢:“陪我演一出求復合被拒的戲,當然,”她染著漂亮長指甲的手指在林兮和面前一點,又回手指著自己,“是你求我,我拒你。以后你我分道揚鑣,橋歸橋,路歸路,如何?”
阮玲提出這種要求無非是想再大炒一番,順便提高身價,她也沒想讓林兮和一口答應,討價還價嘛,降低些價碼也是可以的。
誰知林兮和略作思考后就點了頭:“行,就按你說的來?!?br/>
阮玲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成熟性感的男人,見他眼神灑脫自在,竟是當真不介意這種緋聞會給他拉低身價。
阮玲看他半晌,突然輕笑出聲:“剛還說你變了,其實這么多年你還是沒變?!边€是那樣赤子心性,只許別人欠他的,不想他欠著別人。
林兮和無所謂地笑笑,完全不在意她到底在指什么。
阮玲與林兮和都是高效率的人,當天阮玲便發(fā)了微博:“謝謝你的不忘記,可惜我已向前走?!比缓驚了林兮和。
林兮和萬年不更的微博號竟然在下面點了個贊,娛樂版塊頓時再次沸騰。
林兮和的父親打電話怒斥他“丟人現(xiàn)眼”,他無所謂地聽著,然后索然無味地掛了電話。
“演戲得演全套吧,你怎么也得停工兩天,演個失戀男人應有的樣子是不是?”阮玲如此說。
林兮和深覺這是個好主意,自從那日拍完親熱戲,他的狀態(tài)就比較差勁,強行拍也拍不好,干脆同陳導請了家,從酒店搬回自己家中休息。
陳導真以為他受了情傷,非常寬容地允了假期,只是轉(zhuǎn)臉就叫徐遙去探忘,“你林哥最近心情不好,你去陪陪他,他平時挺喜歡你的,你多跟他說說話,請教請教臺詞什么的,總之別讓他自己胡思亂想,知道嗎?”
徐遙用力點頭,“知道!”嘴巴笑得拼命合都合不上。
門鈴響起的時候,林兮和剛洗完澡,頭發(fā)還沒來得及擦。
打開門竟然是徐遙,林兮和十分慶幸自己穿了浴衣而不是隨便圍了條毛巾。
徐遙看見林兮和這副美男子出浴的形象后破天荒地失了禮,站在門口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突然反應過來,趕緊問好,說:“林哥好,陳導讓我來看看您?!?br/>
林兮和將他請進屋里,問他:“助理送你過來的?”
徐遙點頭,“我?guī)Я它c兒東西過來?!币贿呎f一邊還偷瞟林兮和,頭發(fā)還滴著水,臉部硬朗的線條似乎都柔和起來,浴衣很貼合身體,肩膀、后背和……的肌肉都……徐遙別過眼,不敢看了。
林兮和從他手里接過那幾個袋子后隨意翻看了一下,詫異地發(fā)現(xiàn)他帶的竟然是青菜、肉和水果。
徐遙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你自己在家不好好吃飯,還好……”他沒想到林兮和家里這么漂亮、這么寬敞,襯得自己帶來的禮物格外寒酸。
林兮和隨手撩了下濕頭發(fā),故作輕松地說:“還好什么?還好沒有喝得酩酊大醉,還是還好沒有哭得要暈過去?”
他還沒想好要怎么跟徐遙解釋和阮玲的緋聞,由著徐遙去誤會,順便對他冷了念頭?他不忍心。跟徐遙說清原由,說清自己和阮玲沒什么?他沒立場。
徐遙苦澀地勉強笑著,沒再多說。
兩人來到餐桌旁,徐遙把水果拿出來,“林哥,你家廚房在哪兒,我去給你洗水果。”
林兮和給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然后去樓上臥室換衣服。
他換了身居家服,下樓時看見徐遙已經(jīng)在廚房里洗水果了,不由頓住腳步,站在樓梯上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著里面那個背影,遙遠地解著這段時間的相思苦。
這是他家廚房第一次進除他以外的第二個人。
他或許性情溫和,但絕不熱情,而且領(lǐng)地意識極強。和朋友聚會從來都是去外面,和父母見面都是回老宅。這里是獨屬于他自己的地盤,徐遙就這么不知情地闖了進來,就像當時那么突兀地闖進他的心。
林兮和無奈地笑笑,這孩子,還真是擅長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