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葉軒一聲禪唱,葉穎心頭一片冰涼。
手一松,長劍掉落,眼中淚水滾滾而下。
“家里人都死了?,F(xiàn)在連你也要出家當(dāng)和尚了。就剩我一個人了。小軒,你忍心把姐姐一個人拋下不管么?”
葉軒面帶微笑,雙手合十,朝葉穎施禮說道:“女施主多慮了。佛門廣大,普渡眾生。女施主縱然身在紅塵,同樣有我佛慈悲關(guān)愛,豈有拋下之說?!?br/>
“我佛慈悲,正是如此?!?br/>
不嗔和尚微笑著站起,朝兩人點頭說道。
“小軒,你真這么狠心么?”
葉穎哽咽著大喊。
然而葉軒只是微笑,卻不答話。
“師弟,我們該回山了?!?br/>
不嗔和尚朝葉軒說了一句,然后舉步前行。
葉軒點頭跟上。
周身纏繞的金光已經(jīng)消散,看到葉軒不顧而去,葉穎悲從心來,朝著葉軒的背影,大聲怒斥:“葉軒,你恨你父親拋妻棄子。此刻你不同樣拋下我不管么?”
葉軒腳步一頓,識海中頓時翻天覆地。
漆黑的睚眥巨獸仰天一聲大吼,化成一道黑光,猛的撞向愛、憐、喜三劍交匯之處。
“轟隆”一聲巨響。
交匯在一起的愛、憐、喜三劍頓時被睚眥撞散。
慈悲之意凝結(jié)的金光熄滅了。
葉軒心神一清,扭頭朝不嗔和尚一聲怒吼:“禿驢,竟敢暗算!給我死來!”
漆黑如墨的劍氣沖天而起。
滔天恨意震蕩心神。
“我佛慈悲?!?br/>
不嗔和尚伸手一拂,如同驅(qū)散飛舞的蚊蟲。
葉軒含怒斬出的“心魔劍氣”在不嗔和尚隨手一拂之下,煙消云散了。
不嗔和尚長嘆一聲,“施主,入我禪院才是最好的結(jié)果,何苦執(zhí)迷不悟?!?br/>
葉穎見到葉軒清醒,頓時大喜,彎腰從地上撿起葉軒丟下的法器長劍,幾步跑上來,將長劍遞給葉軒,“小軒,這個和尚太惡毒了,打他。”
葉軒伸手接過長劍,拔劍出鞘,神情卻異常警惕。
這個不嗔和尚隨手一揮,便擊散了葉軒的心魔劍氣,不但心神沒受影響,反而似乎游刃有余,毫不費力,顯然非比尋常。
葉軒剛才雖然不曾使劍,但是開辟識海之后,心魔劍的威力大增,比之前運劍斬出的心魔劍氣絲毫不弱,再加上葉軒已有十牛之力,身體力量都已經(jīng)超出了補天境第九重。然而這樣一劍,仍然被不嗔和尚隨手破開??上攵秽梁蜕械男逓榻^對已經(jīng)是得道境界的層次了。
得道高人,果然非同小可。
伸手拂過法器長劍的劍刃,鮮血流入幽藍色的符文中,幽藍的光芒亮起,睚眥咆哮著沖出,漆黑的劍氣斬破長空。
引動心神的力量朝不嗔和尚侵去。
“我佛慈悲。”
不嗔和尚雙手合十,一道金光亮起,劍氣和引動心神的力量再次煙消云散。
“施主,貧僧心如明鏡,四大皆空,心魔早已懾服,你這心魔劍卻是奈何不了貧僧。施主還是跟貧僧一起回山修佛吧?!?br/>
“修你姥姥?!?br/>
葉軒大怒,劍氣再次破空而起。
葉軒本來因為不悟和尚的緣故,對不嗔和尚沒有過于提防。卻沒想到差點被不嗔和尚算計,渡入佛門當(dāng)了和尚。心中對不嗔和尚的恨意已經(jīng)不可抑止。
這一次葉軒同時使出了恨之劍和恐懼之劍。
由于剛才被慈悲之意影響,差點出家當(dāng)了和尚。葉軒對愛、憐、喜三劍已經(jīng)不敢隨便動用了。單憑恨之劍又奈何不了不嗔和尚,葉軒便將并不熟悉的恐懼之劍一齊施展出來。
黑白交織的劍氣破空斬出。
滔天之恨與無盡恐懼一齊涌向不嗔和尚。
不嗔和尚見到這道黑白交織的劍氣,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屈指捏訣,手指如鮮花綻放,口中“唵”的一聲大喝,聲如雷鳴。
一道金光如同波紋一般閃過。
葉軒發(fā)出的黑白劍氣如同驕陽下的積雪,在金光波紋中融化消散了。
擊散劍氣之后,不嗔和尚朝葉軒嘆息了一聲,“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修煉心魔劍,注定因果纏身,不得解脫。何不隨貧僧上山修佛,圖個清靜?”
“禿驢,我看在不悟的面子上,對你禮讓有加,你竟然出手暗算!此刻還恬不知恥。你修的什么佛?”
葉軒心頭怒極,雖然奈何不得不嗔和尚,但是仍然指著不嗔和尚大聲喝罵。
不嗔和尚搖頭嘆息一陣,“貧僧煞費苦心渡你入門,想要消去你今后的因果災(zāi)劫,沒想到施主卻不領(lǐng)情。多說無益,施主這個師弟,貧僧卻是不得不帶回山的?!?br/>
說完,一直被動防守的不嗔和尚終于出手了。
一道金光從不嗔和尚手中飛出,在半空中化成一個金缽模樣,朝葉軒罩了下來。
葉軒大驚,急忙運轉(zhuǎn)劍氣。
黑白交織的劍氣如同一根巨柱,努力支撐著不讓金缽落下。
不嗔和尚手段何等了得,即使葉軒的修為超過了一般的補天境第九重的修士,但是在不嗔和尚手下,仍然支持不住。這也幸虧不嗔和尚并沒有殺葉軒之心,否則哪還等到現(xiàn)在?
黑白交織的劍氣慢慢化去,金缽光影漸漸落下。
“禿驢,你縱然將我擒住,我也不會屈服,總有一天,我定要砸了你們禪院,殺絕你們這些禿驢。”
眼看金缽光影即將落下,葉軒忍不住大聲怒罵。
“說得好?!?br/>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空中飄忽不定。
隨即四周響起了一陣洪亮的讀書聲。
“子曰:學(xué)而時習(xí)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不嗔和尚臉色一變,散去了壓制葉軒的金缽光影,朝聲音響起的方向合十行禮,“我佛慈悲,不知是稷下學(xué)宮哪位師兄駕到?貧僧不嗔有禮了。”
“呸!”
一個身穿白色儒袍,容貌俊朗的青年書生顯出身影。
“最煩你們這些和尚了。愚弄百姓,哄騙世人,說什么超脫紅塵,出家修佛,還不食葷腥,不能嫁娶,完全是有悖人倫大道,簡直是胡說八道。要是世人都信了你們這一套,全都出家了,都不能嫁娶,如何生育?人之繁衍都斷絕了,簡直是荒謬至極?!?br/>
儒袍青年一現(xiàn)身,就朝不嗔和尚一頓疾言厲色的訓(xùn)斥。
不嗔和尚微微一笑,也不動怒,雙手合十朝儒袍青年答道:“世人全都禮佛,自然有我佛慈悲關(guān)愛。他日往登極樂,當(dāng)于西方極樂世界長存不朽。既然不朽,何必繁衍?”
“狗屁極樂世界?!比迮矍嗄甑闪瞬秽梁蜕幸谎郏澳闳ミ^?你見過?為了一個虛幻的世界,便要斷絕人之繁衍,這是何等荒謬?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人總要靠自己。寄希望于虛幻的極樂世界,使眾生再無進取求索之心。佛門此罪大矣?!?br/>
“師兄此言差矣,我佛......”
不嗔和尚剛要答話,便被儒袍青年打斷,“行了。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論道的?!迸ゎ^看了葉軒一眼,然后又看了葉軒身邊的葉穎一眼,儒袍青年笑了笑,“和尚,你膽子真大??!既然認出了心魔劍,你還敢渡他入佛門?要是那人發(fā)起瘋來,你們有多少禿頭給他砍???”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獄,誰......”
不嗔和尚的話再一次被打斷,儒袍青年一揮手,“一邊去,少說那些虛頭虛腦的。我也懶得管你們怎么算計的,他的事情自然用不著我來管。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啊,和尚,早點回山,把門關(guān)緊點。聽老師說,那人已經(jīng)回來了?!?br/>
不嗔和尚臉色一變,“當(dāng)真?”
“不信的話,回去問你師父?!比迮矍嗄険]了揮衣袖,“路上不安全啊,早點走。當(dāng)年你們師父可是把那人得罪慘了。那人這次回來,誰知道會不會砍幾個禿瓢出氣呢?”
“多謝師兄相告。”
不嗔和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匆匆朝儒袍青年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片刻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儒袍青年扭頭朝不嗔和尚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還說什么四大皆空,怕死都怕成這樣!”
葉軒和葉穎兩人面面相覷,剛才那個強悍無比的不嗔和尚居然莫名其妙的跑了?
“那個......”葉軒上前一步,朝儒袍青年問道:“不知尊駕高姓大名?剛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br/>
儒袍青年呵呵一笑,“小生莊丘,一介窮腐書生。君子動口不動手,什么出手相助,就是動了幾下嘴巴而已。”
葉軒見儒袍青年說得有趣,也不禁笑了起來,“不論如何,總是閣下從不嗔和尚手中救了我等,在下感激不盡?!?br/>
“別?!边@個叫莊丘的儒袍青年伸手制止,“千萬別說是我救的。我也不需要你感激不盡。你這人來頭太大,我一介書生招惹不起?!?br/>
葉軒心中一動,這個書生莊丘已經(jīng)認出了自己使出的“心魔劍”,莫非這書生擔(dān)心自己那狠心的父親,覺得招惹不起?
父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