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紀(jì)師師的詢問,李安然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笑道:“此前我讓朵兒告訴你,替我買些水晶瓶,你可買了?”
紀(jì)師師笑道:“幾個瓶子而已,多大的事呢,我今日來就是給你送瓶子來了。”
她抬手啪啪拍了兩下,叫了一聲:“朵兒?!?br/>
朵兒在外面應(yīng)了一聲,不多久便推‘門’進(jìn)來,身后跟著仆從阿城,阿城雙手抱著一個大木箱。
阿城將木箱放在地上,朵兒上前打開,頓時一片琉璃‘色’彩。
只見箱子里面鋪著紅氈,一個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瓶整齊地立著,瓶與瓶之間的縫隙都用軟布塞著,避免移動時發(fā)生碰撞。
李安然伸手取出一個瓶子,見是一個粉‘色’的水晶瓶,觀音‘玉’凈瓶的樣式,頸子細(xì)長,瓶口用一顆同‘色’的水晶珠子塞住,珠子上面穿著環(huán),環(huán)上系著蔥綠‘色’的絲絳流蘇。
“好漂亮的瓶子?!崩畎踩粨帷饣碌钠可?,愛不釋手。
水晶在乾朝很常見,靈州地面上就有水晶礦‘洞’,乾朝的水晶加工工藝水平也不錯,普通人或許用水晶還不多,但像靈州城里,大戶人家一般都有水晶器皿,就是普通一點的人家,家里有個把水晶盤子、水晶瓶也不是稀奇事。
不過即便如此,水晶瓶也不是便宜貨,像李安然手中這樣的水晶瓶,一個也總要二兩銀子左右。紀(jì)師師帶來的這一箱,約莫有二十個的樣子,這就要四五十兩銀子,足夠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李安然既然要將香水生意做成一‘門’‘精’貴生意,用水晶瓶來做盛香水的器皿,也就沒什么奇怪了。
她檢點了一下箱子里的水晶瓶,粉‘色’、黃‘色’、綠‘色’都有,形狀也都極為漂亮,知道紀(jì)師師是‘花’了心思的,又是欣喜又是感‘激’地道:“師師姐,辛苦你了,只是這些水晶瓶的銀子,可得等過了蘭‘花’宴,我才好還你?!?br/>
紀(jì)師師佯做生氣地道:“你我之間,還這么客套做什么,不過是幾個瓶子,值幾個錢。”
話雖如此,但這一箱瓶子的價錢也不菲,李安然心中還是打定主意,一等蘭‘花’宴上售賣香水成功,便立刻還了這筆銀子。
朵兒在旁邊笑道:“娘子不知,這些瓶子的價錢倒還有數(shù),只是正月里頭,開‘門’做生意的店家實在極少,這一箱子水晶瓶,還是我們小姐常光顧的一家琉璃廠,那東家與我家小姐相熟,才特意收攏來的。原本若是要琉璃瓶反倒容易,那琉璃廠本就燒制琉璃,只是小姐非要天然的水晶,又規(guī)定了大小、樣式、顏‘色’,像那水晶珠子上的流蘇,都是現(xiàn)做現(xiàn)配的,一日一夜的功夫,可把那東家給忙壞了?!?br/>
李安然忙道:“其實用琉璃瓶也不差?!?br/>
紀(jì)師師抬手道:“琉璃瓶固然也好看,只是這是你香水生意第一炮,總要越隆重越好,既然你要做‘精’貴生意,總該下得起血本。那些個貴族家的夫人小姐最是挑剔,若是用琉璃,難免就低了一等。”
其實裝香水的話,水晶瓶比琉璃瓶更加晶瑩剔透,更能顯出香水高貴的‘色’澤,的確是更合適的。
若不是將李安然當(dāng)做最好的朋友,紀(jì)師師也不會如此‘花’心思。李安然知道與其說感‘激’的話,還不如好好準(zhǔn)備蘭‘花’宴要用的香水,這才是真的承了紀(jì)師師的情。
“師師姐放心,初九那日,我必給你驚喜,不辜負(fù)你這一番美意?!边@句話,她說得認(rèn)真而堅定。
紀(jì)師師鼓掌笑道:“我就是要你這句話?!?br/>
當(dāng)下,兩人又一起商量了蘭‘花’宴的各種細(xì)節(jié),紀(jì)師師也將自己的布置都說給了李安然聽,李安然也提了不少自己的意見,兩人共同謀劃,就為了初九那日能夠讓李氏香水一鳴驚人。
直到日薄西山之時,紀(jì)師師才告辭。
李安然目送她的油壁香車離去,心里都是滿滿的斗志。
“娘子是要大干一番了。”
嗯?李安然扭過頭,見裴氏正站在她身后,笑瞇瞇地看著她。
“‘奶’娘何出此言?”
裴氏笑道:“老奴服‘侍’了娘子十九年,對娘子甚至比對自己還要了解,自從離開程家,娘子嘴上不說,但臉上卻很少‘露’出笑容。老奴知道,娘子心里是憋著一股勁,非要出人頭地,叫程家服氣,叫程彥博和姚舒蓉都不敢小看娘子。今日紀(jì)姑娘來,老奴就想著,娘子怕是已經(jīng)有了將來的籌謀。老奴沒什么本事,但只要是娘子用得著老奴的,老奴都會拼盡全力?!?br/>
李安然鼻頭微酸,握住了她的手,道:“‘奶’娘?!?br/>
李墨突然小跑著沖了過來,抓著李安然的衣擺,高叫道:“我也是我也是,娘親要做什么,墨兒也要幫忙!”
小豆丁‘挺’著‘胸’膛,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李安然噗嗤一聲笑出來,點了一下他的額頭,道:“你呀,還是多吃飯快點長大,變成男子漢之后再來保護(hù)娘親吧?!?br/>
三人相對而笑,暮‘色’中的小院流淌著溫暖。
“娘子餓了吧,老奴這就去做晚飯?!?br/>
李安然忙輕輕推一下李墨,道:“你不是要幫忙么,娘親現(xiàn)在有重要的事情做,你先去幫姥姥做飯。”
李墨雙‘腿’并立,大聲道:“得令!”
這孩子,也不知跟誰學(xué)的。李安然和裴氏都笑起來,裴氏拉著墨兒便去了廚房。
李安然稍稍平復(fù)心情,這才穿過堂屋,進(jìn)了內(nèi)室。
暮‘色’四合,屋內(nèi)昏暗,李安然點上了油燈。內(nèi)室的地上,放著兩樣?xùn)|西,一樣是紀(jì)師師帶來的木箱子,箱子里的水晶瓶在燈光的照‘射’下光彩琉璃,美得不可思議;而一樣則是她從山上采摘來的梅枝、水仙和蕙蘭,馥郁芬芳。
她小心地關(guān)好‘門’,攤開手掌,掌心的蓮臺金泉慢慢浮現(xiàn),水汽氤氳,透著圣潔又神秘的氣息。
上一次只是幾片臘梅‘花’瓣做出的雪里香,便已經(jīng)令紀(jì)師師嘆為觀止,這一次她準(zhǔn)備了三種香‘花’,她相信,有蓮臺金泉在手,這次制作出的香水,一定可以在蘭‘花’宴上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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