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丞相卻是冷靜下來,畢竟是做了這么多年官,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沉著口氣溫聲道:“非晚你別沖動,為父剛才是氣昏了頭才這么說的,父親跟你道歉好不好?”
俞非晚聞言眼神動了動,似乎是信了他的話,緩緩將手中的簪子放下,俞丞相松了口氣,慢慢的后退出自以為安全的距離,這才站定開口道:“為父是因為李氏的事情急昏了頭,孩子……當真保不住了?”
俞非晚簪子丟在地上,神色冷淡的開口道:“明知道自己的夫人胎象不穩(wěn),卻還是強行行房事,出血這么多,人都要沒了才知道來喊我,俞丞相覺得,我如何救,將俞心雨的血抽干了輸給肚子里的孩子?”
俞丞相打了個哆嗦,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種醫(yī)治手段,這不是一命換一命嗎,俞非晚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
害怕歸害怕,俞丞相心下懊惱,他也知道自己喊俞非晚有些晚了,心底里是下意識的不想請她幫忙,等看著李氏快沒了生息,這才真的害怕起來,派人將俞非晚喊來。
說到底是自己對不起李氏,若不是自己色字上頭,也不會害了李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見李氏性命雖是保住了,卻是氣若游絲的躺在那里,孩子也沒了,心中涌出無數(shù)的愧疚,目光看向李氏都是滿滿的疼惜。
良久,俞丞相下定決心一般,正色看著俞非晚開口道:“等李氏恢復了身子,作為府中的主母,中饋之事自然也是交還給她罷?!?br/>
俞丞相以為俞非晚必定會大吵大鬧,或者是出言嘲諷反對,已經(jīng)想好了無處說辭,俞非晚卻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眼中閃動著神色不明的光芒,沒有出聲反對。
俞丞相以為俞非晚終于能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得也松了口氣,先讓俞非晚回去休息,俞非晚抿了抿嘴,一言不發(fā)轉身往外走,藥箱剛才被俞丞相砸過來的凳子砸碎,里面的瓶瓶罐罐已經(jīng)什么都不能用了。
走到門口,俞丞相見俞非晚停下腳步,又緊張起來,以為她又要做什么,卻是聽到俞非晚輕飄飄的一句話傳來:“我在李氏的體內(nèi)診出了媚藥,不出意外的話,父親的體內(nèi)應當也有,至于為何你們二人會中了媚藥,還請俞丞相多加回想?!?br/>
俞丞相聞言變了臉色,他本來就覺得今晚事情有些奇怪,平日里他多有慣著李氏,李氏擔心腹中孩子不肯伺候他,他便也忍著,哪怕同朝為官的人去青樓等地喝花酒,他都委婉拒絕,只是回府后不是在忙,就是陪著李氏。
今晚用膳的時候,他只是聞著李氏身上香的很,看著李氏便覺得小腹有股邪火,直接不顧李氏的阻攔強行要了她,李氏一開始也是拒絕的,后來卻是主動配合起來,他也就沒想那么多,還以為是李氏的情調(diào),欲拒還迎。
俞丞相想到這里,眉頭一跳,趕緊命管家又將最開始來過的府醫(yī)喊來,替自己診脈。
府醫(yī)沒診一會,便開口道:“老爺?shù)拇_是服用了輕微的媚藥,混合酒后,藥效更甚。”
俞丞相突然臉色就森冷了下來,府醫(yī)嚇了一跳,連忙跪下不敢再開口,俞丞相冷聲說道:“今晚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別說我會趕你出府,怕是命都別想要了。”
府醫(yī)顫抖了一下,連忙說道:“丞相的身體只是操勞過度,草民這就開一副補身體的藥膳給您?!?br/>
俞丞相滿意的點點頭,給了府醫(yī)一錠金子,讓他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俞非晚一直緊緊皺著眉頭,想著俞丞相無意中說出的話,還有她剛才給李氏診脈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狀況。
她發(fā)現(xiàn)李氏的懷孕月份比對外說的要晚了一個月,肚子里是的好像是一對雙胞胎,所以顯懷一些,并非真的月份滿了四個多月,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李氏到底是什么時候懷孕的,還真是有待商榷!
俞非晚對著空氣冷聲吩咐:“將李氏在庵堂最后幾個月的行蹤全都調(diào)查一遍,我們安排了監(jiān)視的人,明日就來見我?!?br/>
空中傳來一道極淡“是”,左寒一直隱藏在暗處幾乎從未現(xiàn)身,卻是在俞非晚回來后,時時刻刻跟在身邊,俞非晚是知道的。
左尋見她終于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抓緊時間開口問道:“小姐,真的有一命換一命的保胎方法嗎?”
俞非晚淡淡的開口道:“哪有這種保胎之法,就算是有,我也不會做這種缺德事?!?br/>
左尋抽了抽嘴角,敢情是小姐嚇唬俞丞相的,她還真以為自己小姐會那種邪術,心里好奇的很。
回到院子天邊已經(jīng)微微泛白,俞非晚無心睡覺,蓮心有些心疼,正要開口勸一下,兩道身影忽的從窗外落進來。
蓮心剛要叫人,卻是看到他們一身夜行衣,直接對著俞非晚跪了下去:“屬下參見主子?!?br/>
俞非晚很滿意左寒的辦事效率,這么快就將監(jiān)視李氏的人帶了過來。
“給我說說李氏這幾個月的行蹤,我要巨細無遺?!庇岱峭矶⒅麄?,手指在杯子的邊緣一下一下的敲打。
其中一個連忙開口道:“我是一開始盯著李氏的人,她一直在庵堂中規(guī)律的作息,安心禮佛,并沒有做任何出格或者可疑的事情?!?br/>
另外一個人也連忙開口道:“主子,后來我接替了監(jiān)視任務,李氏的確是如同他說的那樣,作息規(guī)律,并沒有見多余的人,也沒有做多余的事。
俞非晚揉了揉眉心,說道:“你們還是仔細說說,她每日都做些什么吧?!?br/>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中也有些不滿,他們二人的隱匿和盯梢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對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難道還能瞞過他們的眼不成?
面上卻是不敢表漏出來,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每天看到的說出來,憑著出色的記憶力,時辰都分毫不差。
俞非晚聽著,的確是每天都是一樣,聽到一個月的時候,突然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話,皺著眉頭問道:“為何每隔七天,便會少半個時辰的記錄?”
兩個人心里驚訝,主子竟然聽得這么仔細,能記住他們所說的時辰,算出少了半個時辰。
“回主子,這半個時辰是因為每隔七天我們就給左寒稟報一下情況,一來一回也就需要半個時辰。”暗衛(wèi)沒了心中的不滿,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俞非晚點點頭,示意他們二人繼續(xù)說,聽著聽著,只覺得心中的一絲奇怪愈發(fā)擴大,心里一動,她下意識的張嘴問道:“若是李氏知道你們的存在,也知道每隔七天你們就需要離開半個時辰,豈不是這半個時辰就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