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這么定了!”
謝南山也是喜出望外,他沒有想到謝長河居然這么爽快,讓他當年被張大個坑的魚塘發(fā)揮了價值。
“走,現(xiàn)在叔就陪你去村委會簽個轉(zhuǎn)讓合同?!?br/>
似乎是怕謝長河反悔一般,謝南山拉著他的手直往村委會拽去。
村委會還是五年前的樣子,一進大院,兩排廂房。門口掛著的是一溜白底黑字的木牌。
這個點還是飯點,村委會的院子大門緊閉,只有一個剃著板寸頭的娃子在門口打彈珠。
謝南山上前揪住那娃子的耳朵問道:“謝二寶,村委會的人呢?”
“哎呀,疼,放開我?!敝x二寶一張臉長得黑乎乎的,活像個小非洲,“都在村尾的金花飯店喝酒呢!”
“那你可知道今天是誰值班的?”
“張大個和謝連長!”
“成了!長河你去買點煙酒拎著,等張大個過來,就塞給他,你這事就算是成了!”
扣掉借給謝南山的六千一百塊,謝長河手頭也就三四百大洋了,當初在看守所里面,也不知道是誰經(jīng)常捎錢給自己,雖然不多,每次也就一百的數(shù),但這么多年都有,加上謝長河做管事犯的收入,這才有了這些積蓄。
要是從村口商店里面拿了一條玉溪,和一瓶好酒,三百大洋就沒了。
謝長河擺了擺手道:“不用,我這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求人的?!?br/>
“辦事不就要求人嗎?”謝南山眼中透露出一絲鄙夷的眼神道:“你這不是傻了吧,這可是村委會,那些人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br/>
兩人正說著,張大個一手拎著半瓶喝剩下的大曲,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你們……來村委會干嘛的?”
直到快貼到臉上,張大個才看清楚了這是謝南山和謝長河兩人。
“我……”
謝長河輕輕推開謝南山,上前一步,嘴角含笑地說道:“我們來簽一個轉(zhuǎn)讓合同,是村口公路魚塘的轉(zhuǎn)讓合同。”
“不簽,現(xiàn)在不簽!”張大個一邊打開村委會的大門,一邊揮了下手道:“沒看到這還是午休時間嗎?要辦事等下午再過來!”
謝長河上前一步,看似扶住了喝多了的張大個,其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肋下。
張大個瞬間想起了那天晚上,被謝長河支配的恐懼。
謝長河依舊是微笑著說道:“還請張主任通融一二,通融一二,就現(xiàn)在幫我們叔侄倆辦了吧!”
雖然這時候是盛夏三伏天,但張大個的額角還是流下了一滴冷汗。
“好,你們進來吧。”
謝南山訝異地看了自己這個侄子一眼,但是最后還是沒有說什么。
由于當初張大個急著拿謝南山的那筆錢,當年的手續(xù)十分粗糙,就連檔案上的承包年份,都寫成了五年。
謝長河索性就讓張大個把承包合同上的三年,改成了最新的五年。
反正多兩年也不是多了自己的兩年,合著還是村里吃虧,張大個也就順水推舟。
足足折騰了快一個小時,新的承包合同這才搞定。
三人看著桌子上的黑字白紙,同時笑了。
這時候村委會的各個官兒們都已經(jīng)是醉醺醺地回來上班了,其中還有幾位酒量不行的,隔著張大個辦公室都能聽到呼嚕聲。
謝長河收起合同剛準備離開,才出張大個的辦公室門,就差點撞上了一個急匆匆地身影。
“哎呀!”
謝長河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拉住。
細膩的皮膚在薄紗下劃過,讓謝長河居然有種摸到了美玉的錯覺。
盡管只是撞了一下,但那股茶花香水的香味,卻如同有魂一樣,直勾勾地鉆進了謝長河的鼻孔里面。、
“你是……謝長河!”
謝長河楞了一下,自己從石橋村離開已經(jīng)有五年的時間了,就是自己的親叔叔謝南山也沒有這么快就認出自己。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張俏麗的瓜子臉,被黃色的卷發(fā)遮了半邊臉,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兩片紅唇和水靈靈的大眼睛,著實讓謝長河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謝長河還沒有來得及問話,隔壁村長辦公室就傳來一聲粗嗓子,“馬寡-婦,你材料帶了就快點進來!”
是她!
謝長河愣住了,馬寡-婦居然變得如此的時尚俏麗。
“嗨,還看什么看,人家自從五年前,就改嫁到了三合鎮(zhèn),在鎮(zhèn)子的汽車站邊上開了個理發(fā)廳,現(xiàn)在老公疼著,小日子過著,美滋滋呢!”
張大個的聲音在謝長河背后適時地響起,倒讓謝長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看著馬寡-婦蹬著高跟鞋走進了村長辦公室,謝長河居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他想上前一步,懶豬馬寡-婦,問清楚當年的事。
但他只是邁出了一步,面前就多了一座鐵塔般的身影。
“謝長河是吧,刑滿釋放了,居然不來我這兒登記下!”
謝長河微微仰起頭,斜著眼看著這“你是誰!”
張大個開口道:“這是咱們村新上任的治安主任兼民兵連長,謝遜?!?br/>
村干部里面,主管治安的,就是治安主任。
這個職位看起來就是個跑腿的,但實際上權(quán)力大的很。
尤其是像石橋村這種小村子,治安主任是和民兵連長兼任的,這兩個職位加在一起可了不得。
在村子里,誰敢不服管的,一個電話就能喊來一面包車的警察,就問服不服。
現(xiàn)在的這個治安主任和謝長河一個姓,單名一個遜,連起來就是《倚天屠龍記》里面的那個金毛獅王謝遜。
謝長河一只手揣在褲兜里面,另一只手指著謝遜的胸膛道:“登記就登記,注意你的口氣,我刑滿了,也是個普通人,少拿那種口吻來對付我!”
謝遜一看就知道是當過兵,他皺著兩條粗黑的眉頭喝道:“說了讓你登記下而已,哪里來的這么大的火氣?”
這時候噔噔蹬的高跟鞋聲又從村長辦公室里面?zhèn)鱽恚R寡-婦尖著嗓子叫了一聲。
惹得謝長河心頭有些煩躁,他推了謝遜一把,“讓開,回頭我去找你登記!”
“嗯?”
謝長河這一掌推過去,謝遜居然紋絲不動。
“練過?”謝長河兩眼一瞇,右腿朝后一蹬,雙掌左右變換,朝著謝遜的肋下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