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密道內,岳夢持著火把,在石濤的帶路下,踩著濕滑的土地,艱難地向前走著。她沒有注意到,此時的石濤已經在地獄的邊緣中強行掙扎。
大把大把的汗珠順著額頭低落,石濤扶著墻壁,一再的深吸氣,強行保留著最后的意志。
然而,他身體里的脈流氣息已經亂到隨時可以把他撕裂。他的身體再度散發(fā)出黑色的光芒,那條黑色的霧龍影影約約閃現。
火光中,岳夢終于察覺到前方那個少年的異常。一瞬間,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再度張開時,前方的少年已經倒在地上。
“石濤!”她驚叫一聲,連忙跑了上去。
指間觸到石濤的身體時,她不由尖叫了聲,縮回了手指。石濤此時的肌膚竟仿佛被灼燒了般,熱得像煮開了的水!他身體里的血液大概也已經在沸騰了。
“這……這分明是脈流過于強化所導致。”岳夢后退了幾步,眼眸瞬間由黑色轉為白色,自言自語道,神色中有幾分不解的恐慌,“這是怎么回事?他有沒有修煉斗訣,怎么會……”忽而,她看到了一條黑龍纏繞著石濤的身體,齜牙咧嘴地怒吼著。
“原來是你搗的鬼啊!”少女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恐慌的神情不再,輕輕吟笑道。
天煞蛟龍,世間十大神荒靈獸之一。六百年前,天煞蛟龍被迦代族的祖先迦代帝捕殺,靈魂被封印在了肉身上的三塊鱗甲上。后來,那三塊鱗甲又被迦代帝制成了器玄。這才有了名鎮(zhèn)天下的天煞珠。
看來是石濤誤吞了天煞珠才會這樣!
岳夢又不由疑惑,這天煞珠怎么會被石濤吞入肚中。忽而,她想起了那個白發(fā)少年,心想大概是那個迦代家的少主做的好事。不過,對于這種害人不討好的做法,她還是不能夠明白。
思索了會,最后目光落到地上快要被天煞蛟龍吞噬最后一絲氣息的少年身上。她嘆了口氣,道:“算了,還是先救他吧。這是契約,我必須在他成年之前保證他的小命安全?!?br/>
少女伸出雙手,輕輕扣動指間,結下術印。
一朵白色的蓮花在她額頭綻放,接著白色的花瓣凋零,在道道柔和白光中,落到她結印的指間,化為一道道光圈。
光圈越積越大,最后將石濤的身體包裹其中。那天黑龍在白色的光罩中,嘶嚎一聲,化成碎影,消失。而少年身上的黑色光芒也在白光中壓了下去。
石濤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感到身體無比的舒服愜意,那陣脈流沖撞的痛苦竟是消失得一干二凈。他驚喜地抬起頭,看向岳夢,頓時怔住。
只見耀眼的白光中,那個青衣女子漂浮于半空中,青絲飛揚,玉指結印,白色的眼珠猶如妖魅。
玉指松開的瞬間,光圈消失。岳夢落地的瞬間,眼眸變回了黑色?!笆瘽?,你終于醒了?!彼@喜地叫道,來到石濤面前,伸手摸向石濤的臉頰。
溫暖的玉手撫摸著他的臉頰,仿佛母親般的溫暖。石濤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緩緩問道:“你是誰?”
岳夢一愣,疑惑道:“我是岳夢啊,小濤,你怎么了?不會失憶了吧?”
“我沒有失憶!”石濤一把抓住少女的手,神色森然,“快告訴我,你是誰?有什么企圖?”
“什么???”少女像是嚇壞了,驚恐不安地看著石濤,“我就是岳夢?。∈瘽?,你是不是失憶了?不要嚇我……”
石濤手漸漸松開,看著驚恐的少女,心中疑惑:難不成我剛剛眼花了?
“石濤。”突然,冰冷的聲音從少女口中傳來。岳夢緩緩抬起了頭,黑色的眼珠轉換成白色,原本擁有的女子神情也戛然不復。
果然不是錯覺!石濤嚇了一跳,站了起來,冷然道:“你是什么人?”
‘岳夢’也站起身來,笑道:“我乃千年前被名為十大神荒靈獸之一的鴻羅。十六年前,我由于一時疏忽,身體被一個金眸的浪人所破壞。所以,現在只空有靈魂,暫時寄宿在這個名為岳夢的少女身上。她并不知道自己身體被寄宿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強迫問她?!?br/>
“十大神荒靈獸?”石濤驚愕。
據說,天地間一些花草樹木或阿貓阿狗的稍微具有一些靈氣,加上天造人為的巧合,讓它們獲得修行,經過時間的洗禮,它們便會發(fā)生異變。最初是異變成巨大形體的怪獸,沒有自我意識,只知道屠殺一切生物并把他們吃掉。這些怪獸大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捕殺,然后皮毛骨頭被人用來賣錢。百萬年來,只有十只異變的怪獸擁有了人類一樣的意識,并得以存活,繼續(xù)更為高等的修練。那就是,七百年前,風靡天下,人人都欲得到的十大神荒靈獸。據說當時流傳一句話:得神荒靈獸者得天下。而迦代家族的祖先迦代帝便是由于得到一只神荒靈獸而創(chuàng)造了聲名遠播斗者第一家的迦代一族。
不過,后來隨著神荒靈獸的銷聲匿跡,捕殺神荒靈獸的人也漸漸沒有了。如今,神荒靈獸對于人們而言,只是一段遙遠的傳說。
“那么,鴻羅,你為什么要寄宿在炎家一個女仆的身上,又為何要救我?”石濤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問道。
“那還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契約。”鴻羅突然凄然嘆道,“神荒靈獸只能算是我過去的輝煌,我現在只是一名凄慘的契約奴?!?br/>
“契約?什么契約?”石濤饒有興趣地問道。
“十六年前,我被那個該死的浪人破壞了身體后,靈魂無處安家。后來,我遇到了你的母親……”鴻羅神色黯然地回憶道。
“什么,我的母親?”石濤頓時心中一暖。
“對,”鴻羅點了點頭,恨得直咬牙,“那個該死的女人用身體誘惑我和我做了契約,要我永遠服從于她,那么她便愿意把身體借給我用。結果,我和她簽訂了契約后,她卻把我永遠封印在了她的身體內。直到六年前,她快死之時,給我下了保護你到你十六歲成年那天的命令后,才把我放出來。”
“母親竟然會封印之術?”石濤吃驚道,在他印象中,母親一直是那種溫柔弱弱的普通女人,每天帶著他跟他講各種故事,偶爾待他出去逛逛,坐在鎮(zhèn)子后安香坡靜靜欣賞炎家鎮(zhèn)。而這些,是他對于母親僅有的記憶。
可是,對于母親究竟是個什么樣的身份,對于炎家為何會招他為上門女婿,他卻不得而知,甚至都沒有想過在這個問題上深追。
第一次,他對于母親的身份,對于過去,想有所了解。“鴻羅,你知道我的母親究竟是什么身份么?還有我的父親,我從未謀面的父親又是誰,在什么地方?”
鴻羅突然怔住,隨即掩面一笑,道:“那個女人說的沒錯,我一旦向你暴漏身份,就會被問及這樣那樣的問題。好吧,我就把你母親要我轉告你的話轉告一下吧。”
“什么?”
看到少年急切的目光,鴻羅心頭一顫,深思了好久,道:“還是……還是不要告訴你了罷。因為感覺這句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br/>
“說!”石濤心頭一急,怒從口出。
鴻羅嘆了口氣,道:“你母親只要我告訴你八個字:勿須多問,好自為之。”
充滿期待的心一沉,石濤頓時有種被戲弄的感覺,實在想象不出溫柔的母親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可看到鴻羅認真的神情,并不覺得她是在開玩笑。
可是,為什么,母親為什么這么說?對于她而言,他這個兒子只配這八個字嗎?還是說,連母親都看不起他!呵呵,他石濤還真是窩囊?。?br/>
干笑了兩聲,他毅然道:“也罷,我石濤也不是一個依賴父母才能夠生存的人!父母何人,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該走的路我石濤還是要走下去!”
鴻羅還以為這個孩子會大鬧一通,沒想到他竟如此安靜,超乎預料。愣了片刻,她便接著道:“為了完成那個女人設下的契約,我只有寄宿在你最常接近的人身上,也就是這個少女的身上。不過,這個少女挺聽話的,我想出來想出來,想睡覺就睡覺,自由?!?br/>
聽到此,石濤神色一冷,問道:“那么,你會傷害到夢嗎?”
看著石濤一副你若敢傷害她就會拿你怎樣的模樣,鴻羅盈盈一笑,道:“放心啦,只要這個小丫頭不排斥我,我就不會傷害到她的。而只要她一天不知道我的存在,她就不會排我。所以對于她被寄宿的事,你要保密?!?br/>
輕輕松了口氣,石濤點了一下頭。
“哦,對了,關于你身體的事……”鴻羅打了個哈欠,又道,“你身體里的脈流因為天煞珠的溶解而過度強化,從而導致紊亂。過于強化又紊亂的脈流可是很危險喲,把你的身體撕裂也不為過?!笨吹绞瘽樕蝗簧钒祝櫫_捂嘴一笑,“不過,放心吧,我已經暫時將你體內的脈流壓回正常,但只限于一段時間,最多兩年吧。如果,你不在這段時間內將身體強化到足以承擔強化脈流的程度,最后還是會死。而且到時,我就不再負有保護你的責任了?!闭f著,她又打了個哈欠,“好了,話就說到這。最后,若你還想知道有關你父母的事,我便再送你八個字吧,‘翻云斗天,乾坤逆見’!”
白色的眼珠轉為黑色,鴻羅的意識消失,岳夢一臉茫然地看著石濤。
“翻云斗天,乾坤逆見……”石濤在心中默念了遍,卻完全搞不懂這八個字的含義。
“夢姐姐,我們走吧?!彼罱K深吸了一氣,換上燦爛的笑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