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鄧凱文從沉睡中驚醒過來時候，恍惚看見床邊坐著個男人，橙色床頭燈灑他側(cè)影上，竟有種溫暖錯覺。

    外邊天色已經(jīng)黑透了，厚重窗簾外，隱約傳來聲聲悠長蟲鳴。

    鄧凱文盯著那男人微笑臉，半晌才恍然道：“埃普羅……”

    他猛一個激靈，就像是從夢中突然驚醒一般：“怎么是你！”

    埃普羅看著他微笑，目光溫情，風(fēng)度翩翩。如果不是對這個男人恐懼已經(jīng)成為本能，鄧凱文也許真會被這完美假象所蒙蔽。

    “我來帶你回去，kevin，”埃普羅伸出手，輕輕按住了鄧凱文雙肩：“我們可以重生活一起了?！?br/>
    鄧凱文猛揮臂想打開埃普羅手，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無力，仿佛被灌了鉛一樣，沉甸甸不隨自己控制。

    他一時大驚，條件反射式想問“你對我干了什么”，說出口卻是：“求求你，我不想回去，求求你……”

    那聲音軟弱得不像是他，不像是他二十八年來所認(rèn)識自己。

    鄧凱文心里無比驚駭，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什么，但是卻說不出來，說出口都是軟弱害怕、痛苦求饒?jiān)?，仿佛聲帶已?jīng)不隨自己控制了一般。他想揮手推開埃普羅，他想保護(hù)自己，卻什么都沒法做，連動一動小手指都做不到。

    埃普羅只微笑看著他，眼神溫柔而憐憫。

    “你知道自己沒法抗拒，”他俯□來，親吻鄧凱文顫抖唇：“你知道自己只要順從就可以了，你一直知道。”

    鄧凱文想大聲呼叫，但是開口只能發(fā)出顫抖聲音：“埃普羅……拜托你……”

    “叫我neil?！?br/>
    鄧凱文心里不想這樣叫，他拼命控制自己唇齒，它們卻好像都脫離控制了一般，輕輕叫了一句：“neil！……”

    埃普羅笑起來，仿佛很滿意他這樣聽話，又把他抱起來往外走去。

    “放我下來！我不要跟你走！放開我，放開我！”

    鄧凱文拼命掙扎，然而不論如何用力，他都無法推開埃普羅鐵箍一般擁抱。

    他身體仿佛突然變小了，就像七八歲孩子一樣毫無重量。他沒法感覺到自己四肢存，心里極度惶恐，想叫又叫不出聲。

    就倉皇無助時候，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后響起：“kevin！kevin你怎么了？”

    鄧凱文茫然發(fā)愣，只見埃普羅低下頭，靜靜看著他。

    “kevin！kevin！”那個聲音越來越近，“醒醒！點(diǎn)醒醒！”

    突然就仿佛從高空墜下一般，失重感覺瞬間讓心臟麻痹。埃普羅臉迅速遠(yuǎn)去，鄧凱文伸出手，那人卻像被打散霧氣一般從指尖消失了。

    “kevin！kevin你醒醒，做噩夢了嗎？”

    鄧凱文一睜眼，米切爾聲音震得他耳朵發(fā)痛：“你沒事吧？看你一臉汗，夢到什么了？”

    橙色床頭燈亮著，溫暖燈光灑地毯上。窗外夜色已深，庭院里靜謐安詳，只偶爾傳來風(fēng)吹過樹梢時沙沙聲響。

    這跟夢里一切是那樣相似，鄧凱文愣了半晌，才慢慢把目光移到米切爾臉上。

    這男人看起來還挺擔(dān)憂，眉毛緊緊鎖著，臉部線條燈光側(cè)影下顯得格外深刻。

    “……你又半夜進(jìn)我房間。”好幾秒鐘之后，鄧凱文才說。

    “我來提醒你上廁所?！泵浊袪柡敛荒樇t扯了一句，問：“我看你不大舒服樣子，要喝點(diǎn)什么嗎？”

    “……熱巧克力，謝謝?！?br/>
    米切爾起身走開，半晌后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jìn)來。

    “1989年拉菲酒莊出品——沒有熱巧克力了，臨睡前喝點(diǎn)酒對你有好處?！泵浊袪枏?qiáng)行把酒杯塞給鄧凱文，一屁股坐床邊上：“你到底夢見什么了？這么痛苦樣子。我看你枕頭上翻來覆去，汗跟水一樣往下淌，卻怎么也叫不醒。我叫你叫了十幾聲呢。”

    鄧凱文往枕頭上一摸，竟然真一手汗水。

    “我夢見埃普羅了?！?br/>
    “——埃普羅？！”

    “嗯，我夢見自己變小了，大概七八歲那么大。然后他過來帶我走?！?br/>
    “走去哪里？”

    “紐約ga?！?br/>
    鄧凱文低頭喝了一小口酒，米切爾看著他垂下眼睫，低聲問：“你是抗拒回到ga呢，還是單純害怕埃普羅，僅僅是夢見他就恐懼得說不出話來了？”

    “……都有吧?！编噭P文笑了一下，那笑容燈影下竟然有點(diǎn)蒼白：“我確實(shí)挺沒用，這么多年都沒糾正這個性格?！?br/>
    “你已經(jīng)很好了，洛杉磯警局優(yōu)秀高級警官之一。就算現(xiàn)埃普羅出現(xiàn)你面前，你也不至于完全沒法抵抗吧？再說還有我?guī)椭??！?br/>
    米切爾緊緊盯著鄧凱文眼睛，不論是語調(diào)還是目光，都誠懇到了極致。

    但是鄧凱文沒什么反應(yīng)，只不置可否笑了一下。

    “話說回來，有一個問題我始終很奇怪，為什么你這么不愿意回ga？”米切爾挪了挪位置，加靠近看著鄧凱文眼睛：“我們來設(shè)想一下，如果你回到ga，你有可能繼續(xù)當(dāng)黑道繼承人。ga財(cái)富和勢力都是驚人，又沒有其他繼承人來跟你競爭，你幾乎鐵板釘釘能當(dāng)上下一任ga老大。權(quán)力、地位、金錢、名譽(yù)……這些讓世人汲汲鉆營東西你都唾手而得，簡直是上流社會中上流社會。為什么你不愿意回去呢？”

    房間里靜得仿佛一根針掉到地?cái)偵隙寄苈犚娐曇?，花園里夜蟲鳴叫格外清晰。

    半晌，鄧凱文才低聲道：“我想離開埃普羅?！?br/>
    他說完這句話后，很久都沒有動作，只靜靜坐那里，盯著杯中血紅殘酒。

    “……他打你么？”米切爾低聲問。

    “打吧?！?br/>
    “為什么？”

    鄧凱文遲疑了一下，“……各種原因吧?！?br/>
    “那他怎么打你？”

    話音剛落米切爾就意識到這話問了，應(yīng)該再鋪墊一下。

    鄧凱文果然表現(xiàn)得很抗拒：“也沒怎么，別說這個了?！?br/>
    他剛準(zhǔn)備把殘酒一飲而，米切爾迫近一步，緊盯著他眼睛問：“他用打火機(jī)燒過你是嗎？你皮膚曾經(jīng)嚴(yán)重?zé)齻^？后來是怎么治好？”

    這話問得很，三句幾乎是一口氣連了下來。米切爾知道鄧凱文是這種人，一旦他起了防備之心，就很難輕易再被人迷惑。當(dāng)他已經(jīng)打算逃避話題時候，用安撫和解釋溫和手段是沒用，再怎么樣也沒法打消他防備之心。

    唯一有辦法是緊追著問下去，不給他回避機(jī)會，不給他調(diào)試自己心理狀態(tài)時間。

    只要抓住大心理弱點(diǎn)窮追猛打下去，即使意志堅(jiān)強(qiáng)如鄧凱文，也是很難招架。

    “那個沒有……那個是我自己燒。”果然鄧凱文條件反射反手摸了摸后腰，有點(diǎn)尷尬解釋：“燒掉一個紋身?！?br/>
    紋身還用燒？直接激光去除不就得了。米切爾這么想著，面上卻笑起來：“你連**都不怕，害怕被人打兩下？”

    “……不，這不是簡單打兩下問題。你知道楊氏心理異化法則嗎？”

    “——那是什么東西？”

    “一套心理折磨辦法，也有人稱之為變態(tài)培養(yǎng)法則。它主要通過一系列暴力手段，把正常人培養(yǎng)成冷酷無情、嗜血好殺、而且自我意志薄弱異類。這種異類一般都是極端危險(xiǎn)犯罪分子。簡要而言，就是如何扭曲一個正常人心態(tài)。我這么給你打比方吧，就是說被這套法則所訓(xùn)練出來人，哪怕原本是圣人，都會變成殺人犯?！?br/>
    “埃普羅用那套東西訓(xùn)練你？！”

    “嗯，……后來吧。”

    鄧凱文說這話時聲音頓了頓，沒有解釋“后來”具體是什么后來。

    但是米切爾能猜到，應(yīng)該是海王星事件之后事情。

    埃普羅開始培養(yǎng)繼承人時候，完全是采用了說教和演示模式，雖然有時演示內(nèi)容太過激，但是總體而言，還是比較溺愛。跟東西兩部其他黑幫老大比起來，他第一沒把繼承人拖出去丟鱷魚池，第二沒逼著繼承人親手砍了自己老婆孩子，第三沒上演父子奪權(quán)重口戲碼，算得上相當(dāng)厚道了。

    但是“海王星”號上鄧凱文出乎意料放棄繼承權(quán)，不僅讓埃普羅苦心栽培了幾年心血隨之落空，還差點(diǎn)被ga那幫元老們處死。

    埃普羅費(fèi)心機(jī)保鄧凱文下來，絕對不僅僅是為了找個年輕美貌小情人——他其實(shí)還抱著把養(yǎng)子改造過來，成為一個合格黑幫繼承人想法。

    所謂楊氏心理異化，就是他當(dāng)時采用眾多方法之一。

    “開始是采用故意羞辱方法，用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羞辱，讓人感覺到身份地位轉(zhuǎn)換所帶來巨大誤差。等到我忍無可忍時候，他就讓我做一些違背本**情，只有我真去做了，才能換來短暫——大概三五天那樣正常有尊嚴(yán)生活?！?br/>
    “——是怎樣違背本性？”

    “殺人吧……之類?！?br/>
    鄧凱文眼神微微錯開了一下，那是他回避問題時下意識動作。

    米切爾緊盯著他眼睛：“他讓你殺無辜人，從而產(chǎn)生自我厭惡，然后自暴自棄？”

    “也不算完全無辜……”

    “那是什么？”

    鄧凱文沉默了一下，又喝了口酒。

    這次他喝得很大口，水晶高腳酒杯幾乎立刻見了底。

    “比方說吧，開始我有好幾天沒衣服穿，赤身裸_體。我當(dāng)時才十幾歲啊，心理素質(zhì)還很弱啊，然后就量避免走出房門，避免被人看到。這樣持續(xù)一周后，我已經(jīng)精神崩潰了，這時候他突然叫了——”鄧凱文突然一頓。

    “叫了什么？”米切爾緊追不舍。

    “……叫了幾個男人□我。”鄧凱文吸了口氣，難堪解釋：“也不是真□……總之就是那個意思。”

    米切爾心說我知道不是，這種事情哪能假戲真做呢。

    “我當(dāng)時真崩潰了，然后突然從手邊摸到一把刀。很奇怪，其實(shí)房間里什么都沒有，連塊布都沒有，我也不知道那把刀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總之就被我摸到了?！?br/>
    “然后你殺了那些人？”

    鄧凱文矢口否認(rèn)：“不，一開始沒有?！?br/>
    米切爾立刻換了種問法：“那幾個男人死了沒？”

    “……死了?！?br/>
    “誰殺？”

    “——我。”鄧凱文嘆了口氣，解釋道：“其實(shí)是埃普羅要求，如果不殺那幾個人話，死人就是我。我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所以后來……我一輩子都不想回憶那個過程。”

    米切爾伸手拍拍鄧凱文肩，然后起身拿來一瓶紅酒。

    “保護(hù)自己不受傷害是人類本能，沒什么好內(nèi)疚?！賮硪槐瓎?？”

    “啊不，不用了……”

    “再來一杯吧，我也想喝點(diǎn)?！泵浊袪柌挥煞终f倒上了酒，鄧凱文只得嘆了口氣：“謝謝?！?br/>
    “沒事，好酒就應(yīng)該跟朋友一起喝，甭管是女友還是炮友?！泵浊袪柦o自己也倒了半杯，又問：“后來呢？”

    “后來作為殺人獎賞，我得到了衣服。穿上衣服那一刻我簡直要哭了，感覺自己就像從原始部落回到了現(xiàn)代社會?！?br/>
    說自己要哭了時候，鄧凱文表情從容，語調(diào)冷靜，就好像說別人故事。從他臉上很難看出當(dāng)年懦弱影子，米切爾看著他燈光下石雕般側(cè)臉，完全無法想象他經(jīng)歷過那些事情。

    鄧凱文給人感覺，好像他天生就是那樣鎮(zhèn)定理智，天生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就算歹徒再兇殘?jiān)倏膳?，也完全無法傷到他半根毫毛。

    “他經(jīng)常用這種方法對付你嗎？”米切爾忍不住問。

    “有一段時間吧。后來羞辱方式就慢慢升級了，不僅僅是沒衣服穿那樣簡單?！?br/>
    “那——那你后來還殺過人嗎？”

    鄧凱文遲疑了很久，終點(diǎn)點(diǎn)頭。

    “殺過。很多?！?br/>
    “為了保護(hù)自己？還是為了……”

    “一開始是保護(hù)自己，后來慢慢就成了殺手，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當(dāng)年精神狀態(tài)很差，現(xiàn)回憶起來，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就像行尸走肉那樣麻木生活著?！编噭P文想了想，換了個方式來形容：“——或者說殺人機(jī)器那樣。”

    “……持續(xù)了多久？”米切爾小心翼翼問。

    “一年多吧，直到某天埃普羅叫我殺了個警察……”

    米切爾一驚：“警察？”

    “嗯?！彪m然很艱難，但是鄧凱文仍然坦誠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個臥底fbi，準(zhǔn)備暗殺埃普羅。”

    那一刻米切爾竟然有些激動。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yàn)榘l(fā)現(xiàn)了鄧凱文也犯過罪，發(fā)現(xiàn)那個仿佛神祗一樣驍勇善戰(zhàn)、向往光明鄧凱文也有過罪惡，從而產(chǎn)生了一種將人拉下神壇變態(tài)滿足感；還是因?yàn)猷噭P文信任他，毫不掩飾說出這段往事，讓他覺得自己被信任著、甚至是被喜歡著。

    米切爾深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藏起自己因?yàn)檫^度興奮而微微顫抖雙手。

    “殺了那個警察以后，我好像突然從噩夢里醒來，陷入了對現(xiàn)實(shí)巨大恐慌和絕望中。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變態(tài)了，為了得到每次短短幾天正常人那樣生活，為了中止埃普羅不斷施加屈辱，我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愿意去做。事實(shí)上，楊氏心理變異法則我身上得到了典型效果。這套法則就是要把人培養(yǎng)成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實(shí)際卻瘋狂冷血犯罪天才。而我?guī)缀蹙妥龅搅?。?br/>
    鄧凱文頓了頓，他這時說話已經(jīng)有點(diǎn)語序不清，可能是回憶太痛苦緣故。

    “從那時開始，我策劃了第一次逃跑。我趁埃普羅去墨西哥時候，殺了ga保鏢和警衛(wèi)，劫持一個董事局元老為人質(zhì)，一口氣跑出了海港?！?br/>
    那段往事肯定是很驚心動魄，策劃了多長時間，怎么抓住機(jī)會，中途經(jīng)歷了多少危險(xiǎn)，又是如何功敗垂成——然而鄧凱文一句都沒有提，他只平淡道：“可惜后一步失手了?！?br/>
    米切爾心驚膽戰(zhàn)：“怎么失手？”

    “人算不如天算吧。”鄧凱文含糊道。

    “……那后來呢？”

    “后來就被抓回去了，被抽了兩下?！?br/>
    “他因?yàn)檫@個動手打你？！”

    “沒真打?！编噭P文自相矛盾說，很明顯他不愿再討論這個問題了：“總之就是這樣，我一次又一次逃跑，一次又一次被抓回去，直到后一次被雷古勒斯·切爾奇從ga撈出來。當(dāng)時我就自己把紋身給燒掉了，當(dāng)著埃普羅面燒?！彼α似饋?，說：“埃普羅雖然冷血，但是拿打火機(jī)燒人事情還真沒干過?！?br/>
    米切爾還想問什么，但是鄧凱文放下了酒杯。

    “謝謝你葡萄酒，我感覺好多了?！?br/>
    米切爾再搖尾乞憐，也沒法阻擋鄧凱文拉被子睡覺。他靈機(jī)一動，搖頭晃腦撲上床，連著被子把鄧凱文攔腰一抱：“親愛帶我一起睡吧，你看我連睡衣都穿好了~”

    鄧凱文頭也不回：“我什么都不想做?！?br/>
    “咱們不做，”米切爾立馬保證：“我只想摟著你睡一覺?！?br/>
    正當(dāng)他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情圣時候，鄧凱文一腳把他踹下了床：“滾蛋！”

    噗通一聲悶響，米切爾狼狽不堪從地板上爬起來，只見鄧凱文已經(jīng)蒙上被子，背對著他，安安穩(wěn)穩(wěn)睡上了。

    到底是撲還是不撲呢……？

    對一個饑渴成熟雄性來說，這簡直就像tbernttbe一樣，是個亙古而經(jīng)典問題。

    米切爾厚著臉皮賴了幾分鐘，琢磨著鄧凱文應(yīng)該睡穩(wěn)了，不會再起來打人了，便偷偷摸摸溜上床，卷了個被子角窩著。

    然后過了幾秒鐘，他小心翼翼往床中間挪挪；又過幾秒鐘，他再做賊一樣往里挪了挪。

    一分鐘不到他進(jìn)行了五六次成功陣地轉(zhuǎn)移，終貼到了鄧凱文身后，伸出罪惡爪子，連人帶被子抱住了他。

    “呼……這樣睡比較踏實(shí)嘛。”米切爾把頭擱鄧凱文肩窩上，滿足嘆了口氣，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