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背對著她打開衣柜,說是完全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他隨手撥了撥熨帖齊整地掛在衣架上的襯衫,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許春秋住這里的話,她睡覺穿什么?
“你等一下,”陸修有些尷尬地從自己的房間里退了出去,揚(yáng)聲問道,“媽,你有沒有睡衣什么的借給她穿一下?!?br/>
沈瓊瑤女士的聲音從回廊盡頭飄過來:“讓她穿你的唄,上回她穿的不就是你的襯衫。”
許春秋也聽到了她的話,臉上倏地又漲紅了。
陸修訕訕地回了房間,在衣柜里翻找了一番,遞給了許春秋一件學(xué)生時代穿過的T恤,純棉的,寬松款,這個長度許春秋穿著簡直要蓋過臀部,再長一點(diǎn)都可以過膝了。
陸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許春秋已經(jīng)蜷成了一小團(tuán),縮在了里側(cè)的邊邊角角上。
床很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余,半睡半醒之間,許春秋聽到一點(diǎn)窸窸窣窣的動靜,她翻過身來艱難地睜開眼睛。
“吵醒你了?”
許春秋搖一搖頭,又闔上眼睛。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家好幸福啊……”
她喃喃地道,不知不覺地,她便在陸修均勻的呼吸聲中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睡意。
陸修聯(lián)想到她的身世,心里一抽一抽地替她感到心疼。
窗外綻開一束煙花,火樹銀花的漫天而下,他吻了吻許春秋的,輕輕地說:“新年快樂?!?br/>
……
這一年的大年初一,當(dāng)許春秋在微博上發(fā)布千秋戲樓開箱公演信息的時候,幾乎沒有什么人看好她。
“???”
“之前看到有人說許春秋買了個戲樓,沒想到是真的!”
“是真的,三環(huán)邊上的千秋戲樓,有狗仔在那一片拍到她了。”
“現(xiàn)在明星都這么有錢嗎,許春秋才出道幾年啊,夠她在那個地方買個院子的?”
“她一個娛樂明星,真的要跑去唱戲???”
“許春秋沖沖沖,我太期待了!”
“娛樂圈多幾個許春秋吧,這么美的藝術(shù)應(yīng)該有人把它傳承下去?。 ?br/>
“無論再怎么跟梨園行套近乎,她許春秋說到底也就是個外行人,不過是為了艸人設(shè)而已吧……”
“誰會去看個明星登臺唱戲啊,估計也就是粉絲才會去捧場了?!?br/>
“……”
沒有人看好許春秋的這場開箱演出,正如他們壓根不看好她的這座千秋戲樓一樣。
娛樂圈的人覺得她不務(wù)正業(yè),好端端的一個演員偏要跑去唱戲,而梨園行的人同樣也斜著眼睛看她,不過是外行人的瞎折騰而已,能成什么氣候,從頭到尾好像只有許春秋的粉絲在捧場,仿佛這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粉圈自嗨。
趁著跨年晚會的時候許春秋帶起來的熱度還沒有散盡,杜子規(guī)抓緊時間申請了一個微博賬號,這個新賬號的漲粉速度簡直像是坐火箭似的一路飆升,才三五天的功夫就破了一百萬,基本上相當(dāng)于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小網(wǎng)紅的粉絲量。
而杜子規(guī)的微博里只有一條消息——確定出演年后千秋戲樓的開箱公演。
不光是杜子規(guī),傅老爺子和傅南尋也紛紛表態(tài)確定出演。
“不是吧,傅南尋也出演???”
“他好像只拉琴不開嗓,算不上是出演吧?”
“沒想到傅南尋是真的打算跨界啊,我還以為他復(fù)出以后就和原來的圈子斬斷聯(lián)系了呢?!?br/>
“哪兒啊,你沒看最近DIRECTION新推出的幾首單曲幾乎都有中國風(fēng)元素嗎,很多京劇的小細(xì)節(jié)都融合在他的作品里了?!?br/>
“買起來這個票必須買起來,無條件支持哥哥的決定!”
“……”
傅老爺子面子大,有了他的坐鎮(zhèn),不少和他有些交情的老藝術(shù)家們便表現(xiàn)出了點(diǎn)愿意捧場的意思。
《同光十三絕》時候與許春秋同臺合作的老藝術(shù)家們中更是有兩位表示愿意出演,一位是唱《鎖麟囊》的杜老板,另一位則是唱《紅娘》的錢老板。
他們早在傅老爺子帶許春秋過去救場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認(rèn)可了許春秋的那一曲《穆桂英掛帥》,現(xiàn)在這個年輕有為的后生要開專場公演,當(dāng)然沒有不支持的道理。
雖說這場演出自從對外公開信息以來,爭議就沒有斷過,到處都是唱衰的聲音,可是票卻賣得不差。
戲樓一共二百五十個座位,開票十余秒就被一掃而空,黃牛轉(zhuǎn)手就炒出了四位數(shù)的高價,幾乎是在把這場演出的門票當(dāng)成明星見面會的入場券這么宣傳抬價。
許春秋當(dāng)然也給陸修留了一張票,二樓包廂最好的位置,從前陸少爺捧她的戲的時候總是坐在那里。
然而當(dāng)許春秋興沖沖地跑去華融金融把這張票給他的時候,陸修沉默了一瞬,很高興地收下了。
緊接著下一秒,尷尬的事情來了,楚門敲門進(jìn)了辦公室,他還沒有看到許春秋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說:“陸總,1排1號果然在黃牛的手里,他們同意高價轉(zhuǎn)讓給……”
楚門拿著這張黃牛票,有些尷尬地戳在陸修的辦公室里,許春秋正拿著一張與他如出一轍的門票正要給陸修。
“陸總我還有事情先去忙了。”楚門頓時覺得有些不妙,他撂下那張門票,腳底抹油地扭頭溜了。
是啊,陸總和許春秋是什么關(guān)系,她肯定會留票給他的啊。
簡直是多此一舉,楚門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拍了一下。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尷尬,許春秋拿起楚門剛剛撂下的那張票看了看,接著背過手去不給他。
“你坐我給你留的那個位置,”許春秋說,“那個位置視野好?!?br/>
陸修開玩笑地說:“比第一排最中間視野還好?”
只見她神采飛揚(yáng)地挑眉:“我們千秋戲樓現(xiàn)在沒有1排1號了?!?br/>
陸修順著她的話接下去,低頭輕輕地笑了一聲:“沒有這個位置你還賣票?”
“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的,我說了算,回頭我就把那個位置給撤了?!痹S春秋用指尖點(diǎn)一點(diǎn)自己給他的那張票,“記得要坐這里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