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冷雙成尋思,被秋葉堵住門,今晚鐵定是走不了。若她反抗,勢必又要傷及他身骨,被他懲戒回來,最終落得兩敗俱傷。
折中的法子就是順從他意,且要顧全自己的顏面,行事不卑不亢。
她硬生生捺住朝外闖的身子,轉(zhuǎn)頭朝圓桌旁走去。
雖說她沉著一張臉,不吐出半個字,秋葉也即刻明白她的妥協(xié)之意,在嘴邊掠了一點笑容。
冷雙成站定后看向秋葉:“多謝公子掛念傷勢,我可自行包扎?!?br/>
秋葉兩袖空落,走近了她。
她不耐地敲敲桌面:“請賜藥吧?!?br/>
他臉色恬淡:“先讓我瞧瞧傷?!?br/>
她細(xì)細(xì)地卷起袖口,露出了左手腕部,右邊袖子依然是平整的,好生遮掩著她的肌膚,不顯容不露色。
秋葉遽爾冷了眼色,越來越沉,快要凍成冰雪。
靜寂中,冷雙成抬頭看向秋葉,溫和說道:“公子內(nèi)力虧損得厲害,我給公子守半宿,請回房歇息?!彼盅诱?,秋葉并不動,冷冷道:“這便是你的答復(fù)。”語聲說得極肯定,不曾是詢問的口氣。
冷雙成若是辯解,或許能撈起一點點秋葉已經(jīng)沉浸到冰水里的心,可她依然不作回應(yīng),只說著自己的意思:“我雙手受損,請不動公子,公子能否自己走回去?”
秋葉佇立不動,沉淀了一刻自心底升起的怒意,才轉(zhuǎn)身從閣外陳列架上取來一柄鈍頭的鐵劍,再走回了冰晶石屏前。他再次開口說話時,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時慣有的冷淡之意,言行也無失度之處。
“魚鳴北武功多以巧力取勝,出手方位狡詐,避開常人所能見的角度,偷行一些險招?!彼麑㈣F劍倒貼在手臂后,腳下稍稍滑動一步,衣袖經(jīng)風(fēng),只稍稍飄拂一下,手上也沒有多做動作,那鐵劍像是有了神力一般,自行從臂膀后繞出,刺向了石屏。
秋葉演示一遍“偷星摘月”的起手方位,站在石屏前又冷漠說道:“她行刺遼使,中途改了主意,毒傷了自己?!?br/>
冷雙成聽到一直考究的問題,終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復(fù),雙眼不由得煥發(fā)出神采。
秋葉第三次開口:“行刺原因不明,你去查出來?!?br/>
下了逐客令之后,他將鐵劍拋入石屏下的石池內(nèi),篤的一聲,送出一道黝黑而清寒的光芒,險些劃傷了冷雙成的眼睛。隨后他舉止如常離去,將她一人撇在滿室冷清里。
冷雙成站在明亮的石屏前,苦笑一下,看見了從自己臉上浮現(xiàn)的無可奈何的神色。
秋葉當(dāng)真是個聰明人,竟然看得出她久留府里、一舉打探魚鳴北隱秘的意圖。不需要她問,他就滴水不漏地說出三則消息,一一對應(yīng)了她心里的想法,如此玲瓏剔透的心竅,不得不讓她折服。
秋葉大有攆走冷雙成之意,冷雙成卻留在水晶閣里多待了兩刻。等她安靜走回寢居里間,站在床帳外輕聲請辭時,秋葉已經(jīng)安然睡著,容貌清冷如昔。他的雙手?jǐn)R置在雪毯外,如同閣底那塊冰晶石屏,不知冷暖,不怕寒涼。
冷雙成搬來椅子放置在垂幔后床閣前,坐了下來,看著窗外逐漸吐白的天色。她發(fā)了一會兒呆,想起了什么,又走到床帳外探他,將他的雙手放進(jìn)了被毯里,再替他掖好了毯角。
雖說他睡覺極自律,從未懶散翻動過,她仍是小心翼翼地蓋住了他全身,像是怕他受涼一般,還低頭打量了一下他的睡容,見他凝然不動,她才轉(zhuǎn)身離去。
葉府清晨冷霧飄拂,燈盞掛在檐下,熠熠發(fā)出光彩。
一宿未眠的人不止冷雙成一個。
總管阿碧手捧白緞中衣等候在了長廊旁,對著逐漸走近的冷雙成說道:“衣袍已烘干,請初一穿上。”
冷雙成既知中衣里襯內(nèi)縫制了避水衣,斷然不敢再接下珍寶。阿碧突然跪地說道:“公子的意思,無人敢忤逆,初一脫下避水衣一天,阿碧就要多受折磨一次?!?br/>
冷雙成忍不住冷聲答:“我穿不穿饋贈衣物,與姑娘又有何相干,公子竟然拿住姑娘發(fā)落,未免太不講理?!?br/>
阿碧惶急道:“是阿碧針線手藝不精,讓初一瞧出了門道,過錯在阿碧,與公子無關(guān)?!?br/>
冷雙成嘆:“姑娘如此忠心,該是公子珍惜……”她瞧出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沒多做糾纏,取了避水衣就走,當(dāng)真免除了阿碧的一次責(z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