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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shù)日后，正是景寧一朝六公主的生辰。而惠妃是宮里少有的一宮主位，因此六公主的身份在眾皇女里算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了，這個及笄禮前的生辰宴亦是辦得隆重。端陽長公主托病未至，去得只有端陽郡主和暫住在端陽公主府的九公主。

    說到九公主，宮里沒有幾個不暗自扯帕子的。往日里一個無人能記得的冷宮丫頭罷了，偏偏得了端陽郡主青眼，此后自然是前途無量?？稍侔岛抻谛?，表面上還得要笑臉相迎。

    “九公主看上去的確是有些不同了。”

    麗嬪算是勉強(qiáng)和喬錦笙打過交道，她女兒的衣裳還在喬錦笙的柜子里放著，雖然當(dāng)初只是略看了眼這個貌不驚人的九公主，可說起話來到底是底氣比他人足些。加上她受寵，少不了有人應(yīng)和著。

    喬蔓正在和景寧帝說話，喬錦笙就在她身邊坐著。景寧帝掃了眼這個從前沒什么存在感、現(xiàn)在看來也不如何出眾的女兒一眼，更多時候還是將心思放在了姐姐的女兒身上。他看著喬蔓，眼神里的復(fù)雜情緒讓喬蔓總有種莫名的感覺，可又無法可想。

    “舅舅難道不夸蔓兒，將九公主這么快就調(diào)-教的水靈靈了？”喬蔓彎了眼，對景寧帝類似與寵溺的神色還是很受用的，“還有就是母親……”一下子失落起來，“舅舅，可不可以讓太醫(yī)拿了脈案來給蔓兒看看？母親那樣子，蔓兒總是很擔(dān)心。”

    這話她已經(jīng)惦記了很久，此番終于說出口，不知道該是如釋重負(fù)還是別的。一時之間，只得先看著皇帝舅舅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皇姐既然說了無妨，就是無妨的。”景寧帝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微妙了些，下一句時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若是皇姐知道蔓兒這般，定然會……”

    “母親已經(jīng)說過了?！眴搪f。

    站在一邊的小太監(jiān)驚異的睜大眼，險些呼出聲。端陽郡主竟然敢打斷皇帝陛下說話，這可是了不得的重罪！小太監(jiān)緊張的閉上眼，唯恐自己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可許久之后都沒有什么動靜。

    他悄悄睜眼，看到的還是皇帝望著端陽郡主，眼神里是看著其他皇嗣時所沒有的柔和。

    喬蔓是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這回犯了大錯，但是皇帝舅舅似乎沒有在意的意思？她屏住呼吸，看向皇帝舅舅，視線始終在空氣中游移……實(shí)在是沒有勇氣對視。而且不說別的，對視可又是一樣大不敬了。

    端陽郡主懊惱的只想錘頭，怎么會這樣？果真，母親的事情說是已經(jīng)看開了，但實(shí)際上還是……怎么可能看開呢。

    但皇帝舅舅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喬蔓確信。且不說皇帝舅舅此時的表情，就是太醫(yī)的脈案拿來看看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既然舅舅不愿意，就足以說明問題。

    到底是怎么回事，讓兩個長輩都瞞著自己……或者，有更多的人在瞞著自己。這樣的相互隱瞞，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喬蔓突然有一種整個世界都變成牢籠，自己被困于其中無法脫身的錯覺。

    “唔，皇姐果真是皇姐?！本皩幍圻€是輕松的說，“蔓兒放心，皇姐無事?！?br/>
    喬蔓眨了眨眼，見舅舅的神色不似作偽。畢竟是天下之主，哪怕只有一個燕國，都足以是金口玉言了。舅舅與母親是對方唯一的同胞姐弟，既然舅舅都是這般，那就是真的。

    心口的一口氣終于呼了出來，喬蔓放下心，拿起案上的酒盅慢慢抿了口。其中是度數(shù)極低的花釀，端陽郡主突然又想起自己先前與表妹一同泛舟時與玉梨說起過的……荷花釀。

    “錦笙，”喬蔓別過頭，看向正在笑的小表妹，“在想什么呢？”

    隨著她的這一句話，景寧帝的視線也落在小女兒身上。一個甚至沒有說過幾句話的孩子罷了，與景寧帝來說實(shí)在是算不上什么，加上她的母親是因?yàn)槟欠N原因亡故的……若是讓蔓兒知道，這兩人還會如現(xiàn)在一般姐姐妹妹的親熱么？

    景寧帝這么想著，情緒被盡數(shù)隱在眸中。

    “啊……誒？”喬錦笙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想起對方是誰時才明白自己仿佛真的是走神了。大概就是因?yàn)槁憬隳莻€皇父在一起說的時間太久，錦笙只能盯著案上的玫瑰糕看啊看，一邊看一邊想不知道這個比起自己做的來說怎么養(yǎng)。

    答案是否定的，一定是自己做的好吃。

    喬錦笙這么想，想著想著就笑起來。

    “想要給蔓姐姐做玫瑰糖?！彼卮?。

    喬蔓頓了頓，然后循循道：“錦笙，從前是那個廚子教給你玫瑰糖的做法的？”

    喬錦笙回憶了半天，可惜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于是她只能很歉疚的告訴表姐：“錦笙記不得了。”

    “啊……那玉桃如何？”喬蔓問。

    “玉桃？就是姑母身邊的玉桃么？”喬錦笙這次很快就想起來，“玉桃怎么了？”

    “玉桃的廚藝也不錯，若不然，錦笙和玉桃學(xué)學(xué)？”

    此時，玉桃正滿面不可置信的喚道：“長公主！”

    端陽長公主倒是悠然的模樣，語氣里倒是堅(jiān)定：“照本宮說的做?！?br/>
    玉桃一下子跪在地上，身子顫抖的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連日來的種種心緒一下子涌上來，她甚至沒有心情去想自己知道了這種事情會不會被處理掉。

    或者說，已經(jīng)要被處理掉了……在做完這件事之后。

    喬洛見侍女這樣子，只挑了挑眉：“本宮的話就不算是話了？”

    玉桃顫抖的扣了一個頭，道：“奴婢……謹(jǐn)遵長公主之命！”

    早死晚死，真的一定要做出一個選擇的話，玉桃選擇后者。

    “你呀。”長公主悠悠道，“本宮還沒有想到把你怎么樣的。玉桃，現(xiàn)在家世清白且本身又伶俐能干的侍女并不好找，何況你已經(jīng)在本宮身邊十年，本宮怎么舍得為難你。把這次事情做好，以后本宮不在了，這端陽公主府里掌管內(nèi)閣的除了郡主，可不就是你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