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心花朵朵開
喬小橙跟周漁急匆匆地走出來, 周漁去開車，說：“戶口本呢？”
“?。俊眴绦〕炔幻魉?，周漁說：“回家拿?！?br/>
“干什么還需要戶口本?。俊眴绦〕饶涿? 想了一下, 突然愣住。半天，她問周漁：“你……”
周漁說：“你不是說過了嗎？出了時間夾角, 我們結(jié)婚?！?br/>
喬小橙半晌沒反應(yīng)，如同石化。周漁將車開出院子, 見她還是沒反應(yīng)，說：“我數(shù)到3, 如果你不反對的話，現(xiàn)在就去民政局?！闭f完，補(bǔ)了一句，“3?！?br/>
喬小橙：“……”
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一點，周漁卻沒猶豫, 先開車到自己家，很快拿了戶口本、身份證。他回到車?yán)?，喬小橙這才小心翼翼地問：“你……真的決定了？”
周漁說：“嗯?！?br/>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車一路駛向喬小橙家里。喬小橙心頭如小鹿亂撞, 我……就這么結(jié)婚了？
周漁把車當(dāng)成玩具一般，一路開得風(fēng)快。很快帶著她回到家里。喬小橙木偶一般呆呆地翻出了戶口本。周漁把她的戶口本和身份證都收到自己手里, 說：“走?！?br/>
喬小橙任由他牽著手, 兩個人一同下了樓。
外面陽光正烈, 溫度很高。周漁一邊開車, 一邊說：“查查需要帶什么資料?！?br/>
喬小橙還是感覺不真實，她只聽見自己哦了一聲，然后打開手機(jī)網(wǎng)頁，開始查辦結(jié)婚證需要準(zhǔn)備什么資料。
“要先準(zhǔn)備照片?！眴绦〕日f。周漁嗯了一聲，直接把她帶過去拍照。
民政局。
喬小橙聽見周圍鬧哄哄地一片人聲，但是自己卻是木然的。周漁很快填好申請表，讓她簽字。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他是真趕時間。
喬小橙接過筆，默默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兩個人都是單身，資料沒什么問題。周漁拿了兩個人的申請表交上去，正在審核，突然電話響起。他掏出手機(jī)，頓時皺了眉頭。
喬小橙看見了，問：“怎么了？”
周漁說：“我接個電話，在這等我?！?br/>
喬小橙點點頭，看他走出去。
周漁一直走出她的視線，才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一個略帶磁性的聲音不疾不徐地說：“就這么著急？結(jié)婚連爺爺也不通知的嗎？”
周漁心上烏云盤集，他不說話，那頭的人可不會沉默。他仍然是微笑的，說：“何必這樣防著我呢？我說過，我畢竟是你爺爺?？粗愠杉伊I(yè)，我也是老懷大慰的?！?br/>
周漁沉聲說：“真的嗎？”
龍正說：“我一直就滿懷真誠，可惜你從不相信?！?br/>
周漁說：“如果你這通電話，只是向我道喜，那你可以掛了?！?br/>
龍正失笑，說：“你總是這么沒有幽默感。哪有孫子結(jié)婚，爺爺電話道喜的？”
周漁心里一沉，又不說話了。龍正沉默了一陣，才又開口說：“無能為力的感覺，會讓你憤怒嗎？”
周漁沒有回應(yīng)，他也不以為意，說：“上次我找的人，死了?？磥恚@些人的體質(zhì)，還是不行?！?br/>
他說的沒頭沒尾，周漁卻知道，上次二十三人的時間夾角，龍正一直帶著一個孩子。孩子看上去年紀(jì)幼小，不過三四歲的樣子。
但是時間積累卻顯然已經(jīng)非常多。龍正也一直非常注意對他的保護(hù)。但是他還是死了。龍正刻意保護(hù)的人，不會死在時間夾角里，那是死在哪里？
原因是什么？
龍正為什么要帶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過時間夾角？
問題繁繁復(fù)復(fù)撲面難解，龍正沒有說。周漁也不想問。說起來，他是龍正唯一的孫子，他父母早已去逝，如今他也是龍正唯一的血脈至親。
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祖孫二人早已離心。
小時候龍正對他很好，不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總是第一個想到他。他也曾真的像個慈祥的爺爺一樣，抱著他到處玩耍。
可后來，父親不知道為什么，跟他大吵了一架。從此以后，只要祖孫二人一親近，他父親必然對他厲聲喝斥。
他雖然還小，卻也記得二人屢屢爭執(zhí)。直到后來，父親死了。死因不詳。
母親隨后也死在了時間夾角里。他由陳一橋一手帶大。
他不知道父母的死因，周圍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主動提及。他當(dāng)然好奇過，一個從四歲開始就出入時間夾角的孩子，有什么想法都不奇怪。
就在他調(diào)查父母死因的時候，陳一橋把他送到了國外。
再后來，就連陳一橋也死了。
周漁問：“你到底想干什么？還想組織別的時間夾角？”
他還是問了出來，電話那頭，龍正似乎猶豫了一下，說：“暫時不想了，沒有合適的人選。”他想干什么，他還是不愿直說。
周漁說：“我沒有時間陪你聊天。”
龍正說：“我知道，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嘛。怎么能用來陪一個老人家說話閑聊呢。只是……算了。晚上把我的孫媳婦帶回來吃飯吧？”
周漁說：“不用。”
龍正說：“聽話。我已經(jīng)讓人做飯了，你要是不賞臉，我只能派人過來邀請了。”周漁沉默，龍正說，“你總是忤逆長輩，但我的孫媳婦看起來乖乖的，很聽話的樣子。我對她的期待值，遠(yuǎn)遠(yuǎn)超過你?！?br/>
周漁說：“你不希望我結(jié)婚？”
不料龍正卻說：“不，我說過了，我很高興看到這一天?！?br/>
周漁是真的看不懂他了，龍正卻是說：“快回去，別讓新娘子等太久。晚上早點回來，爺爺?shù)戎銈儭！?br/>
周漁掛了電話，心上的陰云卻并未散去。龍正突然在這時候打電話，像是道喜，又像是阻止之意。但無論如何，有了小喬，他只會有更多弱點拿捏在他手里。
周漁回過頭，看見喬小橙還坐在窗口，這時候正回身向他看。
他大步回到她身邊，喬小橙眼里有一絲擔(dān)憂，問：“怎么了？”
周漁說：“沒事，審核通過了嗎？”
窗口里面，辦事員答應(yīng)一聲，讓周漁交了九塊錢的工本費，鋼印蓋下去，一本鮮紅的結(jié)婚證就這么發(fā)了下來。
喬小橙直到這時候都很懵，她盯著那本結(jié)婚證，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作夢。周漁把結(jié)婚證收好，問：“晚上吃什么？”
喬小橙這才問：“我們……結(jié)婚了？”
周漁帶她走出民政局，說：“是啊?！?br/>
喬小橙像是突然回了神，問：“那……就沒個婚禮什么的嗎？”
周漁打開車門，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喬小橙頓時什么都想起來了：“也沒求婚，天啊，還是我求的婚?。≈軡O！”
周漁趴在方向盤上，喬小橙用力捶打他。等到笑夠了，他終于抓住她的手，喊了一聲：“小喬。”面前的姑娘，從此以后就是他的人。全身上下，每一根發(fā)絲都為他所有了。
喬小橙從他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她慢慢停下手，周漁說：“小喬，我真不敢相信，真的?！?br/>
喬小橙的心瞬間柔軟成了云朵。
兩個人一起回到喬小橙家里，一想到從此以后，面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的丈夫了，喬小橙還是覺得無所適從。
周漁見她手足無措的模樣，說：“我先出去一下?！?br/>
喬小橙說：“現(xiàn)在？”
周漁摸摸她的頭頂，說：“很快就回來。你換衣服，化個妝，我們一會兒出去吃飯?！?br/>
喬小橙哦了一聲，還是不放心，問：“你去哪里??？”
周漁回過身，喬小橙忙又退了一步，說：“對不起，我可能不應(yīng)該問的。我并不想像以前一樣，讓你覺得……”
周漁低下頭，輕輕吻上她的唇。喬小橙倏然無聲。
周漁的吻溫柔而綿長，并沒有多少侵略性，只有寸寸溫情。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去跟我爺爺打個招呼，馬上就回來?！?br/>
他爺爺？哦，龍正。
喬小橙立刻想起上次打個照面的老爺子，那看起來可不像是個省油的燈啊。她咬咬唇，說：“周漁。”
周漁準(zhǔn)備開門，聞言復(fù)又回身，問：“嗯？”
喬小橙說：“那個……當(dāng)時，我媽媽確實有個工作的地方，就離這里不遠(yuǎn)?！?br/>
你可算是愿意說了。周漁說：“繼續(xù)說?！?br/>
喬小橙說：“那個地方，她好像不是專門留給我的。她一直以為發(fā)現(xiàn)那里的會是你?！?br/>
周漁說：“嗯，你選在這時候提起，是因為覺得我爺爺可能會對我不利？”
喬小橙頓時語塞，這個人的思維，怎么會聯(lián)想速度這么快？
周漁一看她的神情，已經(jīng)了然于心。他輕輕拍拍她的臉，說：“放心，他雖然難纏，但要想殺我也不容易。更何況……”
他話沒說完，就準(zhǔn)備走。喬小橙還在原地等著呢。周漁拉開門，又回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更何況此時此刻，我怎么舍得死。”
“……”喬小橙真的安心了，周漁這種人，估計也不會輕易就死。不都說禍害千年在嗎？
她回到房間里，真的去化妝了。
然后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今天結(jié)婚哎！她居然什么都沒準(zhǔn)備！沒有戒指！沒有婚紗!
甚至連化妝都是領(lǐng)了證之后，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在這里化！
這個周漁，自己好像從認(rèn)識他之后就一直被他吃得死死的！
憑什么還要擔(dān)心他的安危??！她惡狠狠地把粉撲擱在梳妝臺上。
周漁下樓，進(jìn)到車?yán)?。一直猶豫了十幾分鐘，終于開車，向龍墅山莊駛?cè)?。這里是龍正的私人別墅，里面處處繪紋都是龍形。
地底更是埋著無數(shù)銅、鐵澆鑄的龍。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眼里都是死物，但是這里可是住著生肖大師龍正。
只要他心念一動，這些龍，不用片刻就會破土而出，成為極為難纏的兇獸。
周漁行走在山莊里，生平第一次，他有一個大膽的念頭——如果攻擊這里，有幾成把握？
他站在噴泉旁邊，看見里面的錦鯉長有一米，悠閑來去。身后有人說：“我的話，你果然是從來不聽?！?br/>
周漁頭也沒回，說：“有話快說。”
他身后當(dāng)然站著龍正，這時候，他面上有怒容，目光里卻隱約帶著一絲慈愛。周漁從水里看見他的倒映，一時之間，也分辯不出他真正的情感。
龍正說：“你以為，只要她不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是對她的保護(hù)嗎？”
周漁說：“我一直視你為長者。”
龍正冷哼：“所以呢？”
周漁慢慢回身，說：“不要逼我?！?br/>
這么多年，他第一次如今強(qiáng)硬地正視他，毫不退讓。龍正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眼神卻是冰冷的：“否則呢？在沒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反抗我，留下我的孫媳婦，新婚即寡？你做事，總是這么的欠缺思考?！?br/>
周漁說：“一定會輸嗎？”
龍正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說：“在爺爺面前夸下?？?，真是天真得可愛。我可以讓趙歧、孫繼漢他們送死，你呢？你舍得讓你的賀一山、賀一水為你拼命？你什么都放不下，又能夠保護(hù)得了誰？如果你沒有跟那個姑娘結(jié)婚，也許你還敢背水一戰(zhàn)、拼命一博。但是現(xiàn)在，你跟她結(jié)婚了。這么匆忙，是在害怕什么？擔(dān)心勇氣轉(zhuǎn)瞬即逝，從此再也沒有走近她的機(jī)會？”
周漁沉默了，有時候龍正看他，比他自己都清楚。龍正說：“有時候我討厭有個像你這樣的孫兒，但更多時候，我又喜歡你?！?br/>
周漁終于問：“你這種矛盾的情感，從何而來？”龍正愣住，周漁逼視他，繼續(xù)追問：“你眼里一直以來，對我的愛憎，從哪里來？”
平生第一次，龍正居然移開了視線，他說：“算了，既然你執(zhí)意不肯帶我的孫媳婦回來陪陪我這個可憐的老人，那就回去吧。到底是新婚第一天，還是不要干杵在這里了?！?br/>
周漁當(dāng)然也不想在這里久留，離開之時，喬小橙的話讓他心里升起更多疑云。
他驅(qū)車出來，馬不停蹄地返回家里。而喬小橙沒有換衣服，也沒化妝。她原本倒在床上，聽見開門聲，心里一喜，猛地坐起來。但一聽見腳步聲，確定是周漁后，很快又倒回床上。
周漁進(jìn)到臥室，見她模樣，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幾分。任何一個女人被這樣帶去領(lǐng)了證，心情都不會很美麗。
這要是解釋下去，今天晚上一整晚是別想哄好了。可……今晚良辰美景，不可以耗在細(xì)枝末節(jié)的小事上。
所以他坐在床上，面色凝重，沒有說話。喬小橙等了一陣，聽見身后實在沒有動靜，不由回頭看他。原本心里有氣，但看見周漁臉色不好，她還是問：“怎么了？”
周漁搖搖頭，但眼里顯然是有事。喬小橙頓時心頭火起，這是什么爺爺?。〗裉鞂O子結(jié)婚，他還來為難人！
她本就是個同情心較為厚重的人，對周漁更添了幾分憐惜。這時候聲音也放柔了些，問：“龍正又為難你了？”
周漁不動聲色地打量她，見她已經(jīng)收起了所有的別扭，明白今晚有戲。但他面上絲毫不露，只是說：“我不希望因為他，而影響了我們今天的喜氣?！?br/>
喬小橙立刻很懂事地說：“不會。你等等，我換好衣服就出去。我們今天去哪里吃飯呀？哎呀，你也吃不慣外面的味道，要不要在家里做算了？”
真是個好哄的姑娘。周漁心里又溫軟，又癢癢?？粗彳涁S潤的唇，真是什么壞想法都在這一刻涌上心頭。
但是他面上卻淡然中還帶著一絲陰郁，他說：“不，今天不想讓你下廚?！?br/>
喬小橙更是感動，哪怕是再不快，他還是想著自己。她說：“那你等等，我馬上好。”
周漁說：“嗯。”
這樣的晚上，當(dāng)然還是去外面開房最好了。他打電話給賀一水，問的問題又簡單又直接：“哪個酒店的房間最浪漫？”
小賀總愣了半天，似乎反應(yīng)過來，勃然大怒，問：“我怎么會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至于現(xiàn)在還是……還是那什么嗎？！”
也是，別看這些生肖大師，聽起來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但是想要爬上去，天天泡在時間夾角里刷時間，鑄煉道具。哪有那么多閑暇在外面鬼混？
特別是賀一山、賀一水和周漁這幾個年紀(jì)輕的。以前大家最辛苦的時候，大家連外面四季都搞不清楚。
賀一山就一直覺得，羅川對鄭婍那么癡情，是因為見過的妹子太少了。
周漁面對小賀總的怒火，也并不在意。坦白說，雖然龍正今天給他迎面揚了一把沙子，但是他的心情，不是這么點小事影響得了的——這么多年，什么風(fēng)浪沒見過？
他要是事事都放在心里，郁結(jié)不解，哪活得到現(xiàn)在？
眼下最重要的事，當(dāng)然是洞房花燭夜啊！
他問：“誰對這塊知道得最清楚？”
小賀總都?xì)獾靡盁熈耍骸罢l也不清楚，你現(xiàn)在在哪？！”
周漁哪里管他，掛了電話，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就哪貴選哪吧！！
時間太過倉促，但是周先生畢竟人緣還是很好的，沒過多久，還是把能想到的都準(zhǔn)備齊全了。
喬小橙換好衣服、化了妝出來，見他還等在客廳里，頓時笑盈盈地說：“我們走吧?！?br/>
周漁點點頭，牽著她的手，一路下樓。喬小橙心里還有點小害羞，周先生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已經(jīng)開出了鮮花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