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鏈”的運轉(zhuǎn)結(jié)束,夜聆依身形再度顯現(xiàn)的時候,其實還是在文家的地界上,卻已從極西的演武場到了文家駐地的極北方。
她神識所及,三層臺階上,一片高出來的小廣場,四周玉石圍欄,場中獨一座玄武的石像在正中央,滿地不知從哪里刮來的落葉無人清掃,生生的在這偏僻地方凹出了一份寂寥。
沒有要找的人,夜聆依卻不覺意外。
“血鏈”并非萬能,能隔絕它的東西有很多。
“依依,空間之內(nèi)套著的小空間,這里,應(yīng)該是座……墓園?!奔臃茝幕眯镢@了出來,站在夜聆依肩上,觀察張望了半天,給了判斷。
夜聆依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很容易感知得到,那座孤零零的玄武石像身上散發(fā)著綿綿不絕的、可嗅的死氣,三尺之內(nèi)還波動著混亂的靈力。
這是文家人歸葬的地方。
一萬年能死多少人?就算有資格葬入此地的人少之又少吧,萬年下來其中肯定也已是“群魔亂舞”為常態(tài)了。
莫不是其中的“死靈”暴動了——此處未必不會如夜陵一般誕生“死靈”這類東西。
夜聆依跟加菲說著話,判斷著四周,腳下卻沒耽擱,正往廣場中心走去,就在她要接觸到那玄武石像時,
“等一下!”
按夜聆依的性子,這時候她最應(yīng)該無視掉這聲音繼續(xù)往里走,事實上她沒有,因為喊話的人有些特殊。
她轉(zhuǎn)過身,面向來人。
遠遠急掠而來的兩個人,一個黑衣冷面如煞,一個妃衣翩然若蝶,正是文思儀所說的煞神、羅剎——羽釗、阮煙杪。
“趕緊回去?!备@兩個站定急喘氣的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夜聆依如是道。
鳳惜緣的是深知她的怕麻煩的,她也深信若非萬不得已他不會把麻煩丟給她,所以對于他讓熊孩子們把她帶去演武場的目的,她很清楚。
除了試著把她引開,以及捎帶的讓她立個威、秀一波恩愛外,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目的,盡她所能“孔雀開屏”、上天入地的耍一出動靜最大的“猴戲”,把文家的小輩們聚過去。
這兩個算是文家新生代里挺重要的人了,當然得趕回去。
見這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見動靜,夜聆依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回去?!?br/>
“小嫂子,墓園一直都是文家的禁地?!备苏勁羞@種事,你不能指望羽釗一個劍癡。
對“小嫂子”這個稱呼小不適應(yīng)了一下,夜聆依道:“無所謂,本座進得去,就可以?!?br/>
“可您在乎十九爺,”阮煙杪神色很認真,“不是嗎?”
“您在乎十九爺,而十九爺在意文家,而文家又在意墓園,這就夠了?!?br/>
阮煙杪抬頭掃了一眼玄武,忽而嫣然一笑:“您需要一個能讓您名正言順進入墓園的理由,所以我和羽釗就來了。您什么都不用交易,不是很劃算嗎?”
這也真是沒法拒絕的事,不是所謂“理由”,而是阮煙杪這個人。
夜聆依覺得,自己一不是男人,二不是多憐香惜玉的人,然而,美人兒太過聰慧玲瓏,讓人對著她,感受著她淺淺的微笑、暖柔的目光,絕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嘖,真是位禍水。
夜聆依悄聲嘆了口氣,單手甩開了蝴蝶刀,道:“如你所愿?!?br/>
阮煙杪見此盈盈一笑,抬手閃電般拍了拍羽釗的肩。
羽釗拔劍,阮煙杪握劍在手,二人的氣勢、劍勢同一時間開始攀升。
夜聆依對面感受著,微有些驚訝,這不是合擊,而是合劍。劍招相和,不僅需要這兩個人自身的天賦、修為、心意的契合,更需要不斷的練習(xí)。
看來這兩人也不是那般的不好相處,起碼,對彼此是。
寬劍和軟劍的劍尖同匯一處,從朝下的方向向上劃出四分之一個圓弧,就在劍尖指向夜聆依,也就是劍勢攀升到了巔峰的時候,忽然有一只長滿棕黃色長毛的爪子在兩把劍上向下摁了一把,雙劍被摁得微偏,但同時,劍勢翻番!
加菲頓時薅起夜聆依的領(lǐng)子,怒刷存在感:“WOC,為什么這個世界TM會有吞天獬!”
加菲的怒吼毫無反抗能力的淹沒在鋪天蓋地的劍光里。
劍與人齊至,站著等了半天的夜聆依抬手在身周畫了一個圓,三寸厚的冰墻不早不晚的接住了熾烈的劍芒。
而昔日紫陽宗傾全宗之力都無法撼動半分的人,居然就這么與身周的堅冰一道,狠狠向后撞去,正沖著……那玄武石像。
夜聆依左手始終背在了身后,當冰墻撞上石像,她身后的冰悄無聲息的融化,她的左手邊輕飄飄的落在了石像上。
自她左腕幻玄里生發(fā)的紫色絲狀靈力以一種玄奧難懂的排布方式,纏繞著暮離延伸出去,瞬間覆蓋了整個石像表面。
玄武身上猛然爆發(fā)出的銀光將阮羽二人的劍芒都蓋了過去,更遑論那點細微的淺紫。
所以表面看,就是阮羽二人的攻擊使得夜聆依退無可退的撞到了石像上,“機緣巧合”觸動了陣法。
玄武巨大的身軀以頭部為起點,完全的一分為二。
夜聆依自然是“一時不察”跌了進去,而阮煙杪與羽釗,劍勢出而未盡,又兼求勝心切,自然是一時腦熱忘了顧忌,也跟了進去……
于是萬年來只迎過兩個外姓人的文家墓園,一下子就進去了三個不姓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