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京城往事
“那要我怎么做?”我微皺眉道。
趙充微微一笑,“收拾這個趙琪,倒不是什么難事,子龍,你有文武兩個方法可選擇,文的就是我們幫你找一些他不守本分的證據(jù)來,由你來把事情鬧大,然后將他告到皇上那里。在這一過程中,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武的就是你找個人多的機會在眾人面前收拾他,當然,到時會有人在暗中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不必擔心他的武功問題。不過,這兩個方法前提都是你得找個機會跟他--&網(wǎng)--沖突,這才能讓你的行為有說服力?!?br/>
我漫應(yīng)了下來。
趙充見我神色,安慰我道,“此事也不宜現(xiàn)在就做,畢竟后天就是皇上的壽典,大家現(xiàn)在的注意力都在那邊,還是等皇上壽典過后再安排,那時取得的效果也好,子龍,如今你大可輕閑幾天?!?br/>
我點點頭,這趙充將我的心思摸個正著,我還能有什么好說。
趙充接下來開口要留我吃飯,我婉言謝絕了。跟他在一起總覺得有些不舒服,我可不想虐待自己的感覺。
自從我用那首詩試探他后,我甚至懷疑他心中是否已有“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充耳!”的念頭了。
很明顯的,在以前,趙充在我面前談笑風生,甚是從容,自從我試探過他后,他的笑容依然,但客氣的話少了很多,縱是說了出來,那種虛偽感讓我感覺比以前更多了幾分不真實,望向我的目光也不似以往的柔和,有那種居高臨下的笑意,而是時不時會閃出敏銳之色,尤其是在我說話時,縱然他極力保持他那高逸從容的神情,卻仍不禁會為我的話不時閃過思索之色。
從好的一方面說,他在我面前并非一無破綻了,從壞的一方面說,他真正重視起我來了……
“先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看”。出得來趙充的府中,我坐上馬車,掀開車簾,吩咐老彭道。
皇上的壽典就在后天,但對現(xiàn)在的我來說,卻很是空閑,一個人留在大哥的府中也無甚意思,還是趁出來了到處轉(zhuǎn)轉(zhuǎn)看吧。
整個京城顯得很是熱鬧,仿佛像再過一個古節(jié)般??磥磉@是皇上壽典帶來的功勞了,而住在京城時的人們或者是幸福的罷,別的不說,一旦有天災(zāi)**,這里的救濟是最及時的,也是最豐厚的。比起其它地方遇到天災(zāi)**只能流離失所的人們來,京城就像一個天堂。我看著街里來來去去的人們,心里暗想道。
當目光穿過一堆人群看到幾個街頭跳舞賣藝的女孩后,我忽然有了主意,“老彭,你將馬車駛?cè)ヌ烊痪印!?br/>
我站在天然居的門前沒多久,公孫燕很快就迎了出來,她的臉色已沒上次見面的蒼白。多了幾分血色,人也更為美麗不凡起來。
公孫燕見了我就笑怨著道,“周公子許久沒來,人家還以為你忘了與奴家之約呢?!?br/>
我一笑道,“豈敢,只是一直不得閑罷了?!?br/>
公孫燕白了我一眼,“算了,你們這些公子心腸誰信得過?!?br/>
在公孫燕里間的小花廳分主賓坐下后,公孫燕向我讓了讓茶,然后笑道,“公子初次來京,京城的景觀還好吧?
我微微一笑,道,“不錯啊,很是熱鬧?!?br/>
公孫燕一嘆,“是嗎?可這種熱鬧已是很多年不見了,”言下頗有些黯然。
我一征,“哦?”
公孫燕露出傷感的神色,“京城已經(jīng)快五年沒見過這種熱鬧的氣息了?!?br/>
我目注著她,靜待著她說下去。
公孫燕仰著頭柔聲道,“五年前的京城,那時真叫熱鬧呢,歌舞笙平的,我與芳妹也是在那時候才展露頭角,納蘭瀾、楊顧、李齊三個是京中最有名的三少,他們俱都風liu儻倜,尤其是納蘭瀾與眾儒仕的談經(jīng)論典,楊顧的走馬章臺,李齊的喝酒打架,他們的事跡,每天都不知有多少人在眾口相傳呢。他們那時的名頭啊,可比你現(xiàn)在響多著呢?!?br/>
我萬分想不到楊顧那樣正氣的人居然也有過這樣的生活。其實就算只見過一面的李齊,也不至如此的。
公孫燕望我神色,道,“不信是吧,可是人人都有過年輕的時候啊?!?br/>
我點頭認同,想想又問道,“那二殿下跟三殿下呢?”
“他們那時很低調(diào),連行蹤都沒人能確定……”公孫燕答我道。
好一會,公孫燕再次傷感地道,“后來,楊大哥他們終于俱為他們所謂的理想碰傷了頭,納蘭瀾不知所蹤,楊顧遵從父訓,李齊受召入宮,京城三少就這么的飄零而散。二殿下跟三殿下也在這個時候開始頻頻出現(xiàn)在民眾眼前?!?br/>
我見她神色間仿佛對納蘭瀾他們很熟的樣子,便道,“你認識楊顧他們?”
公孫燕點了一下頭,“奴家承他們照顧良多,奴家今天能有這個名聲,得他們幫助甚大,此恩情,是公孫燕這輩子不能忘記的?!?br/>
“奴家沒有芳妹那樣有個好麼麼在身邊照顧著,奴家一切都得靠自己,要不是楊大哥他們,奴家都不敢想此時會是怎么樣的一個命運了?!?br/>
公孫燕現(xiàn)出懷念的神色,“那時,納蘭大哥跟我很談得來,楊顧很是照顧我……”
我追問道,“那李齊呢?”
公孫嘆了口氣,“他與我亦是朋友……”
我見她神色,知道必有些私人的隱情,便不再問下去。
公孫燕呆呆想了一會,望著我對我道,“他現(xiàn)在不來我這里了,你有機會見到他時,幫我轉(zhuǎn)一句話吧,就說我對不起他……”
望著公孫燕那復雜難明的神色,我點頭應(yīng)了下來。
氣氛沉默了下來,我有心打斷一下,便微微一笑,試探道,“三殿下對公孫大家的賞識是有目共睹的,兼以公孫大家在舞藝上的造詣和聲望,大家如今在京城過得可是十分如意的吧?”
公孫燕收起傷感的神色,瞅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三殿下確對我很好………”說到這里,她住口不言。
一會,公孫燕有些迷惘,又望了我一眼,嘆息道,“妾身時常感嘆恨不生得男兒生身,倒不是奴家有什么抱負,而是奴家實在受夠了身為女兒家的苦楚了?!?br/>
見我的眼神有了些異樣,公孫燕苦苦一笑道,“不是你想的那種苦楚,那還不至于?!?br/>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時得一個婢女來到門前報了聲,“小姐!”然后望了望我,神色有些奇怪。
我不在意地笑笑,舉杯喝茶,故作沒見,公孫燕微微一笑,對那婢女道,“什么事?”
“二殿見求見,說有事相商?!?br/>
公孫燕看看我,我無所謂地笑笑,公孫燕遂道,“讓他進來吧?!?br/>
公孫燕歉意地向我道,“公子與二殿下的事奴家也聽說了,待會兒二殿下有什么過激之處,還望公子看在奴家臉上,稍為忍讓些,奴家也會盡力在二殿下面前為公子說說話的?!?br/>
我笑著應(yīng)了,道,“大家放心,子龍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言語剛住,就見趙詢甚是有風度地走了進來,見了我也在,有些訝然,不過奇怪的是,他臉上并沒對我露出惡感來,反而率先向我招呼道,
“原來周公子也在這里,那真是好極了,今晚本王在水云間宴請幾個朋友,正想請公孫大家過去呢,周公子也一起來吧。”
語調(diào)誠肯,讓我看不出此人前些天還跟我反過臉。
我想了想,難道是因為趙充的關(guān)系嗎?我臉上不動聲色,心思卻急速轉(zhuǎn)了好幾轉(zhuǎn),然后笑道,“二殿下既如此賞識,在下豈有不識趣之理,如此就先謝過殿下了,到時一定到?!?br/>
趙詢“哈哈”一笑道,“爽快!”又轉(zhuǎn)首望向公孫燕,還沒待他開口,公孫燕就掩嘴一笑,道,“有二殿下跟周公子,奴家還能不去么?”
趙詢又是一陣大笑,“那就這么說定了。”
“公孫大家,到時我派人來接你如何?”趙詢笑聲一落,又問道。
“不用有勞殿下費心,到時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惫珜O燕應(yīng)道。
趙詢點頭道,“那也好?!毖劬﹄p從我們身上來回掃了一下道,“那本王也不打擾你們了,本王先回去,你們繼續(xù)吧?!?br/>
說完,擺手不用公孫燕舉步相送,就這么走了出去。
真是來也快去得也快,我望著他的背影,頗有些頭大,看來對這趙詢我還得多加認識啊。
公孫燕看著我,道,“公子似乎有些意外呢?”
我不語,公孫燕一嘆道,“以周公子如蘭般的心性,實不宜在京城趕這趟渾水的,不如聽奴家一句勸,及早抽身才是?!?br/>
我望著她,似乎想從她眼里看出幾分誠意來,公孫燕似乎是看出我的心意,微微一嘆道,“我是看在芳妹楊大哥他們面上才跟你說這個的,希望你能聽得進去。莫要懷疑奴家的動機才好。”
聽得這么說,我只得苦笑道,“那子龍謝過大家的關(guān)心了,不過………身不由已啊……”
“身不由已,身不由已……”公孫燕微聲念道,似乎自我傷感起來,我亦不去擾她。
好一會,公孫燕自嘲一笑后道,“難得公子亦是明白人,那將來要是奴家有什么不得已得罪的地方,還望公子體諒才是。”
我有些了然,卻故問道,“怎么回事,大家可否說明白些。”
公孫燕搖搖頭,望我嘆了口氣道,“公子何必強人所難,希望以后莫要怪奴家言之不預就是了?!?br/>
我見公孫燕精神似乎有了些疲倦,便提出告辭,公孫燕也不挽留,對我道,“晚間宴會上再見公子吧,只不過希望公子這次不用再出風頭了。”
我一笑,“到時大家莫要再相逼就成?!?br/>
公孫燕一笑,“公子責怪似乎找錯了對象呢,難道奴家先前的話公子沒有聽出來嗎,何必再來欺負奴家這個身不由已的小女子呢。”
我歉然以對,公孫燕的神色才稍為好轉(zhuǎn),起身相送,我止住了她,亦如趙詢般,自個兒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