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璁從唐伯虎幾人那里知道了那個神秘牢房所在的位置,之所以要先去探一探,是因為他懷疑里面關(guān)著的正是他的老師蕭鳴鳳。
蕭鳴鳳精通火器制造,寧王將他囚禁起來就是為了讓他研制火器。
根據(jù)在寧王府獲得的消息,再結(jié)合唐伯虎他們剛剛研制的火藥配比,張璁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老師就關(guān)在這個地方某一個角落里。
既然知道了有這么個地方,張璁就決定先觀察兩天,摸清這里的規(guī)矩后再實施計劃。
張璁陪著五人在桌旁坐下,他們也沒有避諱張璁,將桌上放著的紙張遞給張璁。
唐伯虎說道:“張兄看看,以此種方法鍛煉后的泥土用來筑墻最是堅固耐用,只是不知道他的成本是否合理,這是我們幾人合力根據(jù)以前流傳的三合土,研究出來的新三合土?!?br/>
“對,張兄看看,這可是我們兄弟費了很久力氣才從古籍中找到的方法研究出來的?!?br/>
徐幀卿獻(xiàn)寶似的說道,然后又指著另一張紙上的內(nèi)容補充:“你看這里,是我們驗算推演的過程?!?br/>
張璁看著紙面上的內(nèi)容,心中所想?yún)s是寧王此舉的用意。
寧王造反在即,最短缺的是人馬,但是此刻還沒有公然造反,那么他就不能大規(guī)模征兵,只能網(wǎng)羅一些江湖門派和山賊土匪等,這等情況下就要強化這部分人的戰(zhàn)力,研究一些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自然是正理,火槍火銃火炮也說得過去,但是同時研究筑墻材料,那么必定是有所圖謀。
此時研究筑墻材料,定然是想要加上防備,那么可以肯定的是要筑起防御墻,用來抵抗來自朝廷的猛烈攻擊。
“我知道了!”
張璁忽然叫了一聲,唐伯虎幾人紛紛看向他,張璁意識到自己剛剛走神,于是說道:“幾位都是真正有才學(xué)之人,從浩渺云煙中發(fā)現(xiàn)端倪,然后又將他還原出來,在下佩服。幾位功德勢必因此流傳千古!”
張璁一席話說得幾人激動不已,徐幀卿更是激動地問道:“何出此言?”
張璁說道:“你想想,以你們這種方法修建房屋宮殿,百年千年之后仍然屹立不倒,豈不是流傳千古了?!?br/>
幾人正高興之時張璁又忽然說道:“也有可能會遺臭萬年?!?br/>
“什么?”
幾人一臉懵逼,互相看了一眼后又轉(zhuǎn)頭看著張璁,問道:“張兄為何如此說?”
張璁微微一笑,問道:“幾位哥哥,有沒有想過寧王為什么要研究筑墻材料?”
張璁又說道:“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聞?”
“什么傳聞?”
張璁笑了起來,“欲效法靖難之役。不過不同之處在于當(dāng)時燕王與如今寧王身份不同?!?br/>
唐伯虎祝枝山等五人均臉色不太好,看得出他們似乎知道一點。
終于年紀(jì)較大的祝枝山出聲問道:“張兄弟為何如此說?”
“看這里?!?br/>
張璁站起身來,指著紙面上的配比材料,說道:“破綻就出在你們研究的這一份材料上面?!?br/>
唐伯虎五人立刻圍了過來,仔細(xì)檢查張璁指著的那張材料,上面寫的是三合土的原料配比情況。
唐伯虎拿起來端詳許久,搖了搖頭說看不出有什么問題,遞給身旁的祝枝山,祝枝山接過后仔細(xì)看了看,抬頭看了眼其他人,見他們一臉疑惑,又轉(zhuǎn)頭看看張璁,見他一臉笑意盈盈,顯然不是作假。
祝枝山猶豫了一會兒,終是將圖紙放下,朝張璁揖過禮,說道:“張兄果然人才,在下佩服”。
文征明早踮著腳過來看究竟,他站在桌前,等祝枝山放下圖紙后他又拿起,轉(zhuǎn)頭才問張璁:“張兄,莫不是從這份材料中你推斷出什么秘密不成?”
張璁抿嘴一笑,回答:“正是?!?br/>
徐幀卿和周文斌立刻圍著文征明,指著圖紙上的內(nèi)容逐一檢查,半晌之后頹然放棄,將圖紙遞給張璁,說道:“還是請張兄指點迷津吧!”
張璁伸手接過圖紙,將它放在桌面上,說道:“你看這里,三合土的材料是糯米、紅糖和黃土混合而成的,這應(yīng)該是你們研究出的第一版。”
張璁見幾人點頭,指著這些說道:“先不論這樣的材料制作的三合土堅硬程度,這個造價肯定不菲,所以這一版被作廢情有可原?!?br/>
唐伯虎祝枝山等聽后連連點頭,這些其實他們也知道。
張璁又指著下面的改進(jìn)版說道:“這一版已經(jīng)完全不用紅糖和糯米了,但是也不行,就說明了問題?!?br/>
“什么問題?”
“這里,這里所用的粗砂,在江西這個地方不能量產(chǎn),這一版用料廉價,不限環(huán)境正是絕佳配料,但是也沒有被采用,只能說明一個原因?!?br/>
徐幀卿接口說道:“原料不足?!?br/>
“沒錯,就是原料不足?!?br/>
張璁自信地說道。
“你怎么確認(rèn)的?”周文斌又問道。
“看這里,這是你們最新的一版,這里面的材料都標(biāo)注了產(chǎn)地,你看這些地方,還有這些地方,還有這里,都有一個共同點。”張璁說道。
幾人再次細(xì)看,微微皺眉,徐幀卿不確定地說道:“他們都屬于江西?”
張璁點頭說道:“正是?!?br/>
“那這些東西呢?”周文斌又指出張璁剛剛沒有指出過的材料。
“那些是障眼法,故意混淆視線的?!睆堣只卮鸬?。
張璁說完后其他幾人陷入沉默。
張璁便不再言語,等他們自己想通整件事就行了,如果一味地將自己的觀點強加給別人只會引起別人反感。
過了一會祝枝山嘆了口氣,拍了拍張璁肩膀說道:“謝謝兄弟提醒,我們還真的差點釀成大禍。只是這材料又如何能與你……剛剛說的那件事聯(lián)系在一起?”
張璁見他問起,知道祝枝山心中還對寧王抱有一絲希望,張璁便說道:“一個藩王,私造甲兵,暗修城墻,如果他是為了剿匪,試問天下誰信?”
祝枝山嘆了口氣,“寧王害我??!”
張璁卻是心中一笑,成功拿下第一個。
內(nèi)部瓦解敵人第一步已經(jīng)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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