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出了院子沒走多遠(yuǎn),就見到原本應(yīng)該離開的紅豆站在前方不遠(yuǎn)處的路旁。
冬瓜的腳步頓了頓,還是繼續(xù)往前走去。
她走到紅豆身邊時,還在暗自猶豫要不要打聲招呼,紅豆已經(jīng)伸出一手來,攔住她的去路。
看著紅豆來勢洶洶的模樣,冬瓜眨了眨眼,按下心中的驚疑,疑惑地望向紅豆,“紅豆,你有什么事么?”
“你是不是很得意?”紅豆咬牙低聲問道。
冬瓜更是疑惑了,她又眨了眨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你少裝了,當(dāng)初原本該是我進(jìn)的正院,若不是你家在背后使了壞,哪里輪得到你進(jìn)正院?!”紅豆氣憤地說道。
“你胡說!”冬瓜聽了也氣得很,“我們家里的人才不會這樣呢,你不要胡說八道!”
“分明就是你娘使了銀錢,再有你那個好姐姐在董媽媽面前嚼舌根,這才把我給擠下來了!”紅豆怒聲說道。
董媽媽便是當(dāng)初調(diào)1教她們的教養(yǎng)媽媽,紅豆和冬瓜是同一批進(jìn)府的小丫頭,進(jìn)府后都在董媽媽手底下待過一陣子,董媽媽發(fā)話可以了,她們才能夠分發(fā)到各處去當(dāng)值。
冬瓜聽了紅豆的指責(zé),哼了一聲,“董媽媽一直都是嚴(yán)厲公正,怎么可能隨便聽信旁人的詆毀,再有我姐姐才不會背后說人呢!”
說完便怒氣沖沖地推開紅豆,一路跑回了正院。
正院里的丫鬟們見冬瓜一臉怒意,氣得眼睛都紅了,趕緊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的關(guān)心她。
冬瓜年紀(jì)小,平日在院子里勤奮又乖巧,不管什么事交給她都辦得妥妥的,也不多嘴吵鬧,大家都挺喜歡她的。
此時見她氣得狠了,大家都很驚訝,畢竟冬瓜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先前有些小丫頭故意將事情都推給她,或是受了其他年紀(jì)大的丫鬟刁難,冬瓜都沒變過臉。
因此見她這模樣,大家趕緊勸慰,再來心里也好奇得很,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都聚在一起干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還不趕緊散了?!辈贿^里間的紫晴聽見動靜出來了,一出來便皺眉喝道。
紫晴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也是正院里的一等丫鬟,她發(fā)了話,大家也不敢怠慢,趕緊都散了開,回頭去做自個兒手頭上的事。
“冬瓜你跟我來?!弊锨缫姳娙松⒘?,對冬瓜說了聲,便自顧自地走向耳房。
冬瓜吸了吸鼻子,跟在紫晴的身后進(jìn)了耳房。
“怎么一回事?”紫晴問道。
冬瓜抿了抿唇,低下頭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這有什么好氣的?這樣的人你跟她計較干什么?”紫晴聽罷,恨鐵不成鋼的伸指輕輕戳了戳冬瓜的腦袋。
“我聽了心里難受?!倍瞎⒅钡恼f道。
“她也只能讓你難受了。”紫晴冷笑一聲。
看著冬瓜面帶疑惑的神色,紫晴難得多提點了幾句,“她見不得人好,見你在正院吃得開,便想找堵,嘴皮子隨便一碰,不費力氣就可以讓你難受,多劃算啊?!?br/>
冬瓜一楞,就聽紫晴繼續(xù)說道:“這樣的事你也不好求證,就說董媽媽那里,難道你還真敢跑去問媽媽,你姐姐有沒有干過這樣的事?”
“當(dāng)然不敢,再說我姐姐也不會這樣的!”冬瓜搖搖頭,又捏著小拳頭說道。
“這不就結(jié)了,你心里知道你家人是怎樣的,管她說什么呢?,F(xiàn)在是你在正院,她在西院,難道因為她隨便說幾句,就能把你倆對換過來不成?”
“啊……”冬瓜這才開竅,是呀,管紅豆說什么干嘛呢,總歸她和紅豆也不是在一起當(dāng)差,主子們也不會聽信紅豆的話,就把她給丟到西院去。
“所以我才說,她也只能讓你難受了,她什么也干不了,你好好的當(dāng)差,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難道她還能翻天了不成?!弊锨鐩]好氣地說道。
“喔,紫晴姐姐我懂了,是我錯了。”冬瓜吶吶的說道。
“行了,知道錯就趕緊收拾好情緒,在主子身邊可不慣著你?!弊锨鐡]揮手,讓冬瓜趕緊回去繼續(xù)當(dāng)差。
安撫完冬瓜,紫晴掀簾子進(jìn)了正房,林其家的抬頭望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對著賬本子,只是嘴里問道:“冬瓜那小丫頭怎么了?”
紫晴走到林其家的身旁坐下,淡淡的說道:“小丫頭經(jīng)的事少,被西院的那個一唬,心里不得勁呢?!?br/>
內(nèi)室里頭,本來正在休憩小眠的白夫人,聽見外頭的動靜,張口叫了人,紫晴趕忙進(jìn)了內(nèi)室,服侍著白夫人起身。
“你們剛在說什么?”白夫人問道。
紫晴便將冬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委屈冬瓜了,你多照看著她,也讓院子里的人警醒些,別被當(dāng)槍使了?!?br/>
“是,奴婢知道?!?br/>
白夫人點點頭便沒再多說,她出了內(nèi)室,外頭林其家的已經(jīng)將鋪子里的賬本整理好,堆在一旁等她過目。
“嗯,你辦事我放心,先下去歇歇腳吧,都忙了大半天了?!?br/>
林其家的樂呵呵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紫晴貼身侍候。
“西院那邊有什么動靜?”白夫人翻著賬本,嘴里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
“還不知道,那個紅豆剛回去沒多久?!?br/>
“那個紅豆倒會生事,你讓那院子里的人動一動,多找些事給紅豆,免得她閑下來又想生事?!?br/>
“是,奴婢曉得?!薄?br/>
西院里。
紅豆回了西院后,趕忙便去找姨娘身邊侍候的大丫鬟丁蘿。
丁蘿原本是西院的二等丫鬟,不過丁香被夫人要走了,姨娘身邊不能缺了人,這才提了丁蘿上來補了丁香的缺。
丁蘿見到紅豆來了,一把將她拉進(jìn)耳房,低聲問道:“怎么樣?”
“我沒看見人,但是聽著那邊的意思,確實是丁香姐姐沒錯?!?br/>
“好啊,好一個丁香,主子待她不薄,她竟然忘恩負(fù)義!”丁蘿氣得咬牙切齒。
“怎么辦,這件事情要告訴主子么?”
“先別說,主子這幾日身子不適,若是主子的肚子出了紕漏,我們都擔(dān)待不起?!倍√}壓下怒氣,打算等主子好好的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再來算丁香這一筆帳。
只是她卻沒想到,她對蕭姨娘忠心,不見得其他人也一樣忠心。
過了幾日,紅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頂了另一個丫鬟的缺,到了蕭姨娘身邊侍候。
丁蘿原先也沒多想,直到她有事暫時離開一下,再回來就見蕭姨娘臉色慘白,抱著肚子癱在床榻上。
“主子,您怎么了?”丁蘿手里捧著的補湯也摔落在地,瓷碗碎了滿地。
“肚子……我肚子……好疼……”蕭柔安捧著肚子,斷斷續(xù)續(xù)的呢喃著。
丁蘿眼神一厲,瞪了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紅豆一眼,“還不趕緊去叫大夫,傻站著干什么?!”
紅豆這才大夢初醒似的,趕忙退了出去。
就在西院吵吵嚷嚷時,白府的大門迎進(jìn)了兩輛馬車,此時前院已經(jīng)得到消息,白老爺子回來了,只這消息還沒傳到后院。
而原本應(yīng)該在前院迎接白老爺子的白仲輔,卻因為收到小妾動了胎氣的消息,錯過了老爺子回府的消息,他前腳剛離開前院,白老爺子后腳就進(jìn)了府。
白老爺子下車后,沒見到自己的大兒子,只見到了站在一行人前面領(lǐng)頭的二兒子,心下頓時有數(shù),只他面色不變,將身后的白衡拉了過來帶在身邊。
白家二老爺白仲軻見到了白衡,眼神微閃,正想暗中派人去將兒子喊過來,可老爺子已經(jīng)發(fā)話,讓大家該干嘛干嘛去,都散了。
白仲軻只好扼腕的看著白老爺子帶著白衡進(jìn)了書房。
另一邊,白仲輔帶著人匆匆來到西院,院子里頭亂糟糟的,丫鬟婆子都擠在房門口,聽著里頭蕭姨娘痛苦的呻1吟。
“都擠在這干什么?!”白仲輔身邊的小廝見狀,趕忙上前喝了一聲,眾人見到大老爺來了,隨即都散了。
“讓管事的過來,滿院子沒一個頂事的,都拉下去罰了!”白仲輔氣哼哼地說道。
屋里蕭柔安聽見白仲輔來了,呻1吟得更大聲了,抱著肚子一直喊疼,喊得白仲輔也跟著心疼極了,趕緊進(jìn)了屋,抱著她就是一頓安慰,連帶著一籮筐的甜言蜜語,總算將人給安撫好了。
這時候大夫也來了,一把脈,就說蕭姨娘這是急怒攻心才會動了胎氣。大夫一連開了好幾天的安胎藥,又叮囑蕭姨娘臥病休養(yǎng),這才離開。
送走了大夫,又看著蕭姨娘喝了藥,白老爺這才有心思回過頭來算賬。
他將蕭姨娘身邊的丫鬟喊過來,開始細(xì)細(xì)查問,好端端的,姨娘怎么就急怒攻心了?
丁蘿是蕭柔安身邊的大丫鬟,大老爺要問話,第一個問的就是她。
丁蘿來到大老爺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淚俱下的說道:“大老爺,奴婢冤枉啊!都是紅豆惹的禍啊——”
大老爺被丁蘿這一哭,腦仁都跟著疼了,不悅的喝道:“有事說事,哭啥哭!”
丁蘿這才收了眼淚,抽抽搭搭的將事發(fā)當(dāng)時只有紅豆在姨娘身邊侍候的事說了一遍,語畢掙扎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前些時候,姨娘派紅豆去了一趟東院?!?br/>
白仲輔聽見東院,心里咯噔一下,頓時有些心虛。這蕭姨娘好端端的,怎么會派人去東院?難道是她聽見了什么風(fēng)聲?
按捺住心里的翻騰,白仲輔叫人將紅豆帶上來,紅豆來到白仲輔面前,也是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眼淚開始撲簌簌的掉。
“哭啥哭,把事情仔細(xì)說一遍,若有隱瞞,別怪老爺不留情?!卑字佥o身邊的管事,對著紅豆就是一通喝斥。
紅豆趕忙擦干了眼淚,娓娓的道出了實情。……
白仲輔聽罷,心里積了一堆怒火,他怒氣沖沖地來到了白夫人的正院。
白夫人院子里的婆子見老爺面帶不善,趕緊使人去通知夫人,白夫人得了消息趕忙迎了出來,還沒開口就被老爺一番指責(zé)。
聽著老爺話里的“不賢”、“惡毒”,白夫人面色淡淡,心里也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覺得眼前這男人的嘴臉可笑得緊。
又暗嘆當(dāng)年自己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這個男人呢?
只是她冷靜的模樣,更是激怒了白仲輔,白仲輔看著自己妻子“死不悔改”的樣子,一時怒氣沖頭,竟脫口而出,“你這毒婦,我要休了你——”
“你這不肖子想休了誰?。俊卑追蛉诉€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一道怒氣沖沖的嗓音便插了進(jìn)來,眾人一凜聞聲望去,竟是白老爺子。
“父親?!”白老爺也是驚訝得很,不是說父親失蹤了么?
“我問你話呢,你這不肖子,想休了誰?。?!”白老爺子走到白仲輔面前,面帶怒意的問道。他倒要聽聽,他這個“好”兒子能說出個什么子丑寅卯來。
“我……我……”白仲輔在白夫人面前說話大聲的很,可到了白老爺子面前,結(jié)結(jié)巴巴愣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