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小潘氏就派人到了映月軒,叮囑半梅和半菊將蕭悠早早挖了起來。今日是萬壽節(jié),宮中是設(shè)有宮宴的,皇帝那頭宴請的是大臣京官兒還有遠(yuǎn)路而來述職的,皇后那頭宴請的就是各家有品級的女眷了。
雖說宴會要等日落才能開始,但是各家女眷卻是午后就要進(jìn)宮的,皇后太后那里總是要請安問好,還要在后宮之中走親戚的走親戚,沒有親戚的努力扒關(guān)系。
進(jìn)宮之前的準(zhǔn)備工作頗為繁瑣,蕭悠被半梅和半菊按著昏昏沉沉的搗鼓了一早上。終于收拾妥當(dāng)之后,蕭悠一臉菜色的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紫粉色的裙裝,用的是時(shí)下最流行的錦緞面料,富貴紫中又透出一些少女感的粉色,上面還綴著幾個(gè)偌大的牡丹花兒。明明是十分張揚(yáng)的顏色和花樣兒,穿在蕭悠身上卻又異常的和諧,絲毫沒有奪了她的顏色。
讓蕭悠一臉菜色的原因是,這件衣服是小潘氏剛剛親自送過來的,也沒說別的什么,只淡淡的、似笑非笑的說了一句:“聽說肅王喜歡牡丹花兒。”
蕭悠抬起小手拍的自己腦門‘啪啪’響,她自是知道小潘氏為什么這么說,不過就是在她重生回來之前那次與趙信的偶遇,對方夸贊了自己,自己回來還巴巴的訂做了一身新衣裳。萬萬沒想到,如今倒是成了小潘氏打趣自己的素材了。
“小姐,夫人催您了。”守門的婆子在房門外稟報(bào)。
蕭悠整理好心情,帶著半梅和半菊快步走到了蕭府的大門,那里已經(jīng)備好了兩輛大馬車,老夫人一輛,小潘氏和蕭悠一輛。畢竟蕭府夠資格進(jìn)宮的女性小輩兒只有蕭悠一人,嫡庶之分此時(shí)看來便是十分明了的。
老夫人已經(jīng)坐上了馬車,聽到蕭悠的動靜兒將車簾微微掀開,看見蕭悠的裝扮的時(shí)候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贊賞,隨后便將簾子放下了。
蕭府眾人行至宮門口,下了自家的馬車,換上宮中統(tǒng)一備下的青頂小軟轎,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后宮朱門處。到了這里,就必須下車慢慢的走到皇后的住處,請安問好后才能各自散去。原本也是要去太后的慈安宮的,只因近兩年太后都是病歪歪的,在蕭悠的記憶里,沒過多久這位太后就該咽氣了。
進(jìn)了皇后的宮門,婢女稟報(bào)過后就將眾人迎了進(jìn)去,一起在外等候的還有其余幾家的女眷,各自打過招呼以后就一同進(jìn)了正殿。皆規(guī)規(guī)矩矩的向主位的皇后娘娘問安后,各自坐了,開始閑聊起來。
因著上次冬獵衛(wèi)從筠的事兒,皇后對蕭悠頗有微詞,是以這次見面實(shí)在談不上和顏悅色。老夫人雖是對冬獵的事兒知道的不算多,但是也是略有耳聞的,對于皇后這種明顯賭氣讓蕭家坐冷板凳的做法卻是不大在意。蕭豐在朝中得以重用,乃是各家皇子所爭奪的對象,皇后也只是撒撒氣罷了,到最后說不準(zhǔn)還是要回頭討好的。
眼瞧著皇后與其余幾家談的熱絡(luò),在喝過一盞茶之后,老夫人選擇了告退。到底也是心心念念自己的親閨女,想要早些去看看蕭貴儀。皇后也只是淡淡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連個(gè)送別的眼神都懶得給,蕭悠她們就在這種尷尬的氛圍之中退出了皇后的寢宮。
哪知剛出了皇后那里不久,一個(gè)轉(zhuǎn)角就遇到了三公主趙纖。趙纖瞧到蕭悠小臉一亮,蹦蹦噠噠的就到了蕭悠身邊,大大咧咧的摟住了蕭悠的脖頸,道:“我便說你們很快就會從皇后娘娘那里出來啦,是以央了母妃在半路等你們?!笔捰坪挖w信得罪了皇后的事情在宮中可以說是人盡皆知,料想在那里也不會受待見。
蕭悠任由著趙纖壓在自己身上,輕咳了一聲,趙纖這才反應(yīng)過來身邊還有老夫人和小潘氏。不好意思的將手拿下來,乖乖叫人。
老夫人是一臉看著小輩胡鬧的無奈,小潘氏則是客客氣氣的叫了一聲:“三公主?!?br/>
“舅母好見外?!壁w纖不樂意的撅起嘴:“我這回可是知道悠兒妹妹這等生疏的個(gè)性是如何養(yǎng)成的了,想必在家中舅母沒少對她說教罷!”
小潘氏被她這么一說反倒是不好再顧忌著身份上的差距,搖搖頭笑道:“馬上就要議親的人了,你母妃竟是沒有拘著你?還讓你這般上躥下跳的。”
一提到議親,趙纖明媚的臉立即癟成了包子:“還望老夫人和舅母一會子見到我母妃替我說些好話兒,好端端的偏要我嫁什么人呢!”原是上次全蟹宴后,明德帝一股腦兒的給太子和肅王指了親,許是有些意猶未盡,又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個(gè)幾個(gè)到了年歲的公主身上了。
“公主竟說瞎話?!崩戏蛉碎_口,頓了頓又道:“女子大了就是要嫁人的。”
趙纖撇了撇嘴:“老祖宗,您也不瞧瞧父皇和母妃選的那幾個(gè)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棗的,還有好些不在京城,那么遠(yuǎn)我會想你們的。”說著說著竟是抓著老夫人的衣袖撒起了嬌:“老祖宗您行行好,勸母妃多留我兩年,等過兩年隨便選個(gè)世家公子讓他尚了公主不就得了,我也不用離宮太遠(yuǎn)了不是。”
“……”老夫人有些無言,明德帝要是知道自己精心挑選過的世家子弟被自己女兒說成是歪瓜裂棗,會是什么心情?
搖了搖頭也不再說教,眾人便往綺夢殿方向去了。趙纖拉了蕭悠跟在后面,做了幾個(gè)鬼臉成功的將蕭悠逗笑。
蕭悠看著趙纖,問道:“不知皇上還有你母妃給你選了哪些人家?!?br/>
趙纖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左不過有好有壞,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成親了,就剩我和四公主,四公主還小,母妃說了,要是父皇心情好,世家公子隨我選?!?br/>
“……”蕭悠十分想為未來的三駙馬默哀,攤上這么一個(gè)祖宗,也是夠嗆了。
甫一進(jìn)綺夢殿的門,便看到蕭綺彤盈盈的站在院子里,上前托住老夫人和小潘氏想要行禮問安的身形,笑吟吟:“老遠(yuǎn)的就聽見那猴兒的叫聲,我就知道準(zhǔn)是母親和嫂子來了。”
那只‘猴’待到蕭悠請了安就要迫不及待的將其拉走,蕭悠瞧著蕭綺彤的面色恐怕也是有些話要和老夫人說,便也半推半就的和趙纖出了去。
二人來到上次趙纖釣魚的亭子,遠(yuǎn)遠(yuǎn)便望見那亭中很是熱鬧,估計(jì)是各府的大人都在商議一些大小事,便將小姐們都趕了出來,所以幾乎都聚在了一起。
走得近了,蕭悠慢慢的勾起嘴角。真是巧的很,那一襲永恒不變的白衣,滿臉的圣潔,可不就是陶慕晴嗎?
“蕭四小姐!”爽朗的笑聲。
蕭悠凝神看去,正是那日在青府替自己說過話的圣王府的庶女趙傲蕾,旁邊是冬獵那日也幫我自己的趙傲雪。這趙傲蕾是嫁去江南了,想必此次是夫君回京述職,順便跟了回來。這圣王府恐怕是唯一一家庶女可以進(jìn)宮走動的了。
這一聲‘蕭四小姐’旁人倒是無事,陶慕晴柔弱的身軀明顯的一僵,顯然此情此景喚起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慢吞吞的回過身,恰巧蕭悠也正看著她??匆娛捰颇巧硪鄣讲恍械难b扮,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不那么顯眼。
“原是蕭四小姐,許久不見竟是愈發(fā)的美麗動人了,我瞧著蕭四小姐這等姿色,說是京城第一美也不為過呢?!碧漳角绾芸斓氖帐昂米约旱男那椋_口就是替蕭悠拉仇恨。各府小姐聚在一起,各有各的驕傲,哪里就甘心承認(rèn)別人比自己好看?
“趙二小姐?!笔捰茟械煤吞漳角绱蜃炫?,這貨除了嘴炮技能還過得去,戰(zhàn)斗力這時(shí)候還有些低下,與前世后宮那朵圣母黑蓮花還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蕭悠選擇了忽略她。
于是乎蕭悠目不斜視的越過陶慕晴直奔趙傲蕾而去,一來二去二人聊得也算投機(jī)。眼瞧著陶慕晴那頭面上十分的尷尬,不上不下的站在那里,有點(diǎn)楚楚可憐的意思。向來以陶姐姐馬首是瞻的青從曉可是坐不住了,揚(yáng)聲道:“蕭四小姐好沒禮貌,陶姐姐與你打了招呼,你不理是何意?”
還未等蕭悠回話,陶慕晴就再次開口:“從曉妹妹,說話怎么能這么不客氣呢?蕭四小姐可是未來的肅王妃呢?”
這話不說還好,一旦說出來,各家小姐的仇恨值更是蹭蹭的往上竄。
“青二小姐說的這是哪里的話?!笔捰颇氐忍漳角缯f完,才淡淡開口道:“我方才是真的沒聽見陶小姐說話兒呢,畢竟你也是知道的,陶小姐說話兒向來有些有氣無力,亭子里有些嘈雜,我聽不清也是正常的吧?”
趙傲蕾聞言‘噗嗤’一笑,陶慕晴自然知道這笑聲是在嘲笑自己,還未想好如何應(yīng)對。那頭趙纖卻又硬邦邦的開了口:“說的好聽叫有氣無力,我看就是身子不好上不來氣兒吧!”讓你欺負(fù)悠兒,不懟死你對不起我姓趙!趙纖惡狠狠的想著。
“三公主,這話說的未免欺負(fù)人了吧!”陶慕晴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隱現(xiàn)淚光,還欲說什么卻被一聲脆生生的“小嫂子”打斷了。
眾人望向亭外,立在那里的一個(gè)面容姣好的少女,可不正是四公主趙初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