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不久,歷錦時值班結(jié)束之后才再次來到病房里。
在她身側(cè)還跟著穿了白大褂的中年女人。
“孫醫(yī)生,今天真的謝謝你了?!?br/>
林清商靠在枕頭上,身體仍虛弱,可精神倒還不錯。她勉強(qiáng)笑了笑,瞧著睡在旁邊小床上的涼涼,壓低了聲音,“現(xiàn)在沒有其他人,我想聽聽看我的真實情況。”
孫醫(yī)生看了看她和歷錦時,沒有猶豫便與她說了清楚。
半個小時候,林清商撫了撫小腹,總算露出笑容。
“我自然是可以幫你,可是商商,你打算怎么做?傅大少這次實在過分,我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理由拋下你不管救了馮云靜,要不是梁少凡跟了過去在你落下來的時候接了一把,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會怎么樣?!?br/>
林清商一時有些恍惚,掉下去的那一刻,她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可最明顯的卻是兩個字。
完了。
“我說,下個月可就是你們的婚禮了。”
“我心里有數(shù)?!绷智迳棠罅四笳菩?,下唇咬的很用力,“你配合我一下別讓他們懷疑,后面的……我會想辦法?!?br/>
她說的堅定。
歷錦時嘴唇蠕動了下本想勸幾句,可一來不知道她具體打算,二來大致也能猜到這件事對她的刺激。
要換做是她,估計早就揮著刀把顧逢眠給捅了。
她沉思半晌,終于還是給林清商掖了掖被子,旋即起身,“你先休息,這兩天都不能亂動?!?br/>
林清商想了想,杏眸忽然揚起,“我想出去下,你推我過去吧?!?br/>
“去哪?”
……
早上八點,醫(yī)院里人還不多,住院部的走廊里只有極少的人在走動。
輪椅聲在地板上滾動,發(fā)出“嘶嘶”聲。
某間病房里,病人躺在床上,可氣色比尋常時更要好不少,此時剛吃了早點,手里捧著一本書靠在枕上,淡淡的日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說不出的恬靜優(yōu)雅。
“媽,醫(yī)生說我什么時候出院?”
馮母掀了掀眼簾,將水果刀放下,把那切好了一塊一塊的蘋果放在盤子里,“今天下午,最遲明天吧。這次的事多虧了景年,回頭出院了咱們可得好好去謝謝他?!?br/>
“自然要的。媽,你說現(xiàn)下跟他提結(jié)婚的事,他會答應(yīng)么?”
門外的輪椅聲頓了頓,歷錦時低頭看了看面前的人,終于是忍不住,一腳踢開了門。
“一大早的吃什么東西了就在這大放厥詞,馮小姐你怎么就那么喜歡當(dāng)小三呢?”
歷錦時脾氣直又硬,本就一直為林清商抱不平來著,如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只差沒沖上去甩她倆耳刮子。
馮母眼神閃爍了下,仍走到洗手間去收拾盤子,想著如今的情況,暫時忍了下去。
比起她來,林清商倒是淡定不少。
“馮小姐覬覦我丈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怕是要白費了心思。”
馮云靜默默翻開書頁,清淡的臉頰上閃過一抹光亮,“他是不是無情,林清商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既是到了這局面,她的目光便干脆肆無忌憚地朝林清商小腹掃去。
直到后者下意識瑟縮了下,才“咯咯”笑出了聲,“不過真是挺可惜的,這次綁架事件,還害得你流了產(chǎn)……”
歷錦時眼神閃爍了下,沒料到馮云靜還主動挑釁。
不過也是,她并不知道自己陪著林清商過來,為的就是樹立事實啊……
安靜不過片刻,輪椅終于被推到床邊,林清商一張清麗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哪怕在馮云靜說她沒了孩子時。
饒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的馮母,也下意識轉(zhuǎn)過身,揚高了聲音,“林清商,你來找我女兒做什么?”
林清商眼皮也不抬一下,只還盯著馮云靜。
“聊聊而已。”
“你們沒什么可聊的,你孩子沒了也不是小靜弄的,出去吧?!?br/>
這話一出,林清商總算有了反應(yīng),那張仍蒼白的小臉上笑容逐漸斂起,纖細(xì)的手揚了起來,輕輕握住馮云靜的……
她仍看著馮云靜,甚至于越靠越近,可聲音里沒有半點起伏。
“馮伯母說的是,我的孩子沒了不能全怪她,畢竟是我丈夫選擇了馮小姐?!?br/>
她頓了頓,目光閃爍了下,更靠近了些,泛著淡淡霧氣的眼眨了下,聲音越發(fā)縹緲難以捉摸……
“可畢竟是我的孩子,何況他有可能還能救涼涼的命……現(xiàn)下就這么沒了,我這當(dāng)媽的既然沒別法子,可也不能讓他白白沒了不是……”
“那你找到我這難道就……”
馮云靜被嚇了下,只覺著這女人此時看著陰鷙而可怕。
可“啪”的一下,話未說完,她臉上已經(jīng)挨了重重的一下。
眼前是林清商仍清麗干凈的臉,那雙有如秋水般安靜的瞳,卻莫名的讓人心生懼怕。
“林清商你瘋了!你流產(chǎn)找我女兒麻煩做什么!”
馮母下意識想去阻止,可此時站的遠(yuǎn)了些,還需越過一張床才能碰到林清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挨了一巴掌,如今正想從床上爬起來,雙手卻被歷錦時和林清商用力按住。
耳邊是女人帶著冷笑的音,“就當(dāng)是我瘋了好了,既是沒護(hù)住他,總得找人出出氣不是!”
“馮小姐就自認(rèn)倒霉好了!”
話音未落,尖脆的巴掌聲再度響起。
馮云靜尖叫一聲,捂著發(fā)疼的臉頰,滿臉悲憤,“林清商,你怎么敢對我動手……我殺了你……”
她扯了針頭就要下床,可兩人早有防范,配合極好地往后退了去。
馮云靜受不了這兩巴掌的委屈,光著腳從床上下來,幾乎毫不猶豫地往她們撲打過去。
可陣陣吵嚷聲太過明顯,原就打過招呼的醫(yī)生護(hù)士剛剛好地出來阻止,護(hù)著兩人毫發(fā)無損退出去。
歷錦時甩了甩被弄亂的發(fā),“不教訓(xùn)教訓(xùn)她還真當(dāng)自己是個人物了?!?br/>
她嘟囔了幾句,可低下頭卻只瞧見女人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清澈的眸揚起來直直看著某個方向。便順著那目光看過去,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