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臻擱下筆揉揉額頭,喚過德祿海:“傳膳吧。把花非昔也傳來?!?br/>
“是?!?br/>
德祿海匆忙走到宮女的住處,卻見碧嫵神情慌張正對著個小丫頭吩咐什么。
“碧嫵,陛下傳花姑娘侍膳,你快叫她出來?!?br/>
碧嫵面色一緊,臉上現(xiàn)出難色:“德公公,花姑娘,花姑娘她……”
“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陛下那里可等不得!”德祿海見著碧嫵的樣子心里頓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花姑娘她不見了!”
“你說什么!”德祿海面色大變!
“這好好一個人怎么就不見了!可有派人去找?”
“這承乾宮里里外外都找了好幾遍了,就是不見人!”
“這可怎生是好!”德祿海急得團團轉,“怎么偏是這個時候!現(xiàn)在陛下要見她人卻不見了!這事兒要是鬧大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不然德公公還是先去回稟陛下,奴婢們再在這里找找!”碧嫵也是心急得很。陛下明顯就對那個花非昔姑娘另眼相看,現(xiàn)在人卻在她們眼皮子底下丟了!
“也只能這樣了?!钡碌摵Q柿丝谕倌骸氨虌衬愫驮奂乙黄鹑コ柕?。”
“是。”
朝陽殿內凌臻正對著一桌子菜發(fā)呆。憂憂怎得還沒來?
“陛下?!钡碌摵R贿M門就跪在地上,嗓音有些干澀:“花姑娘……花姑娘……”
凌臻心里一緊,喝道:“她怎樣了!”
德祿海一橫心,道:“花姑娘不見了!”
“不見了?什么叫不見了!”
碧嫵也跪了下來:“回陛下,今兒奴婢去花姑娘房門外叫起,奴婢連喚了好幾聲里面卻沒有應。奴婢心里一急就推門進去,誰知花姑娘卻不在里面。”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約莫巳時二刻?!?br/>
“德祿海,現(xiàn)在什么時辰?”
“剛入未時?!?br/>
“人丟了都快兩個時辰!為何不早報!”
“那時陛下剛下早朝,正與各位大臣議事,奴婢不敢打擾?!北虌澈Φ拖骂^去。
他這承乾宮明里暗里多少守衛(wèi)?若是有人把無憂帶走那肯定會驚動這些人!凌臻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你們去掖庭宮把花非昔給朕帶回來!”
“是!”
除了花非昔自己離開他想不到有其他可能,她在這宮里又沒有什么相熟的好友,離開肯定是去找林蓁去了!然而他還是不放心,突然出聲道:
“初二,花非昔現(xiàn)在何處?”
朝陽殿內突然出現(xiàn)一個黑影,他答道:“掖庭宮?!?br/>
“她果然去了那里!”
掖庭宮。
“咕嚕嚕——”
“咕嚕?!?br/>
無憂摸摸自己的肚子,笑道:“講了這么久肚子都餓了?!?br/>
林朝摸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腦袋:“哎呀我都忘記了!現(xiàn)下正是用膳的時辰!我們收拾一下趕快去膳堂!晚了就吃不到了!”
“好多人啊?!睙o憂剛進膳堂就看見一大群宮女分成好幾塊兒坐在幾張大桌子上,每張桌子都坐著十來個人。
“這里的規(guī)矩?!绷殖那恼f道:“每個房間一共十二個宮女是一起用膳的?!?br/>
“這樣也挺好,正好培養(yǎng)培養(yǎng)大家的感情?!?br/>
林朝撇了撇嘴:“哪里呀!別人我不清楚,就我們房間有個叫繡竹的,性子那叫一個霸道。她看上的東西別人碰都不讓碰的。”
“這么囂張?她也是齊國來的嗎?”
“那倒不是。據(jù)說她很小的時候就進宮了,和宮里好些姑姑都有關系。平時就在這掖庭宮耀武揚威的,對那些姑姑嬤嬤的倒是諂媚的很?!?br/>
“這樣啊?!睙o憂摸摸下巴,“這種人宮里太多了。”
“是啊,幸好她今日沒來膳堂,不然你我肯定煩不勝煩。你坐我旁邊吧。”
“林朝,這宮女是哪兒來的呀,瞧著面生得緊。”挨著林朝另一邊的宮女和林朝有些熟悉,悄聲問她。
“是我一個朋友,她今天得空來看我,正巧湊上飯點了。我就讓她和我一道吃?!?br/>
那宮女點點頭,好奇地打量了無憂好幾眼才收回目光。不只她,膳堂里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無憂。有些人還在早上見過無憂。
“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開飯吧。這位妹妹同我們一道吃就是,這么多菜我們反正也吃不完的?!币粋€長相圓潤的宮女笑瞇瞇地說道。
“幸好換了一身衣服?!绷殖⌒恼f道。
無憂也心有戚戚焉,要是沒換衣服被人認出來可就糟了。
“你們就吃這個?”無憂看著桌上的三盆子菜抽抽嘴角。
一盆水煮土豆、一盆清水白菜、一盆小蔥拌豆腐并一碟子腌咸菜。這三樣菜量倒是極大的,足夠十二個人吃的,但是就算算上腌咸菜滿打滿算也只有四種。
“這也太素了吧?怎么一點油水都沒有的。”
“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就屬蘿卜白菜最多,這樣已經可以了。我們畢竟是掖庭宮的宮女,自然比不得那些貼身伺候主子的。而且我聽說肉雖然不是天天吃,但是七天也能輪上一回。而且肉絲、肉片什么的隔三差五就能有的。”
“要不然我還是跟他說說把你也調過去吧?”
無憂這話說得含糊,林朝卻是聽懂了,搖了搖頭。
“真不用了,我在這里雖然苦點累點,但是心里頭高興。能這樣過日子我已經很知足了,你實在不必為我再費心思。而且不管你們以前如何,他現(xiàn)在已經是萬萬人之上了,決計不會同從前一樣。你在他身邊一定要萬事小心啊?!绷殖@話說得低不可聞。
“你們聊什么呢連飯都不吃了?”有個女孩子見林朝和無憂一直在咬耳朵終于忍不住問了句。
“沒什么沒什么?!绷殖B忙擺手,解釋道:“我和我朋友許久未見,一時聊得有些興起竟耽誤了用膳。我這肚子還真有些餓了呢,憂憂我們快吃吧?!?br/>
無憂配合地點點頭就拿著筷子大吃了起來。
那女孩兒見此癟癟嘴,收回視線低頭吃飯。
吃過飯林朝見無憂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疑惑道:“都這個時辰了你不用回去嗎?”
無憂一拍腦門,“我居然把這事給忘了!”
“你實話告訴我,這里的姑姑有沒有為難你!”無憂語氣十分嚴肅。
“沒有啊。林姑姑是個很好的姑姑,怎么可能為難我呢!”林朝輕輕笑起來。
“還說沒有!我又不是瞎子!你當我沒看見你比她們多了那么多活嗎?”無憂心里十分難過,說到底還是她連累了林朝!
“不就多幾件衣服?沒事的?!绷殖⒉辉谝狻?br/>
“可是我在乎??!你不知道,你這無妄之災還是——”
“可算找著你了!”碧嫵一把抓住無憂的手腕就往外走!
“碧嫵姐姐?你怎么來了?”無憂也不知怎么想得愣是掙開了碧嫵!
“哎喲我的小祖宗!”德祿海急得一腦門子汗,不管不顧地抓著無憂就要走,口中飛快道:“你可快些跟我們走吧!陛下要見你!”
無憂這回沒在掙扎,跟著二人走了。邊走邊回頭向林朝使了個眼色,喊道:“林朝你別忘了向門口的人拿你的東西!”
林朝見無憂沒說什么就和兩人走了心知他們是承乾宮的人,心瞬間就提了起來。胡亂朝無憂點點頭心里卻擔心的不行!
“這一上午你可去哪里了呀!”德祿海帶著無憂走得飛快,嘴里還不停地訓斥她:“你什么承乾宮的宮女怎能不告假就擅離職守!你知不知道這是要打板子的!”
無憂瞥了德祿海一眼,真是難以想象他是怎么臉不紅氣不喘的走得飛快而且在這當口還能教訓她的!她現(xiàn)在是喘口氣都吃力,腦子嗡嗡嗡的根本沒力氣思考!
當三人終于趕到朝陽殿跪在地上請罪的時候無憂狠狠松了口氣。
感謝上帝,終于可以休息了。
“看守不力,一人扣三月月俸?!?br/>
兩人一聽這話心里緊繃著地弦終于微微松了松,朝凌臻磕頭道:“奴才(奴婢)謝主隆恩?!?br/>
“退下吧?!?br/>
兩人躬身退下,殿內就只剩了凌臻和無憂兩人。
凌臻冷眼看著無憂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模樣哼了一聲,也未叫起,自顧自地坐下啜了口茶。
無憂見凌臻就在那里老神在在地喝著茶一言不發(fā)心里頭就有點慌。這次確實是她食言了,她和林朝聊著聊著就把昨天定下的事忘得一干二凈了!
終于,凌臻放下茶杯,淡淡道:“你可知罪?”
無憂心中一凜:“知罪!”
“罪在何處?”
“今日擅自離開承乾宮,未曾遵守約定服侍陛下用膳。”
“知罪便好?!绷枵槠乘谎郏骸凹茸鲥e事當該受到懲罰?!?br/>
“聽憑陛下發(fā)落?!绷枵椴粫惨鬯沦喊桑繂鑶鑶?,好心疼她的銀子啊!
“正巧今兒拿了塊徽墨,尚未研過。這么著吧,朕也不是那等苛刻人。諒你年紀尚小,暫且不扣你月俸?!绷枵槲⑽⒐雌鸫浇牵骸澳惚惆堰@墨錠都研了罷?!?br/>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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