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鴻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嵐山學(xué)院里靜悄悄的沒有聲音,所有的生命都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酣睡著。
他打著呵欠慢慢披上了工作的外套,背上自己的行頭。上面下了命令,要他今天早起把南邊的醉風(fēng)樓給打掃干凈了,今天有一個大人物要住進來。
一起打掃的還有一個啞巴啊黃,因為是個啞巴,所以備受欺負,沒有朋友。陳鴻因為和他住得近,偶爾打個照面,對他還是比較熟的,所以欺負人的時候更加的平常自然。
“啊黃!”陳鴻喝道,“你打掃衛(wèi)生認真點!”
他自己懶散的隨便揮動掃帚,打了個呵欠。
阿黃嚇得一驚,委屈的低下頭,明明是他來得更早,大部分的地方也都是他打掃的。
“這要住進來的人可不簡單,有什么差錯,你可別想在學(xué)院里繼續(xù)呆下去了?!?br/>
阿黃諾諾點頭,眼角突然瞥到剛掛上去的門簾一動,一個很輕的腳步聲晃了過去。
“嗚嗚嗚。”阿黃急忙指著門簾,一臉焦急的看著陳鴻。
“你還有臉不平?當初求著校長讓你留下來是誰?”陳鴻以為阿黃不平自己工作量太大出聲反駁自己,他顯得很不滿意。
“嗚嗚嗚!”阿黃急著不知道該怎么辦,急忙往前一撩,門簾后空空如也。
“嗚嗚嗚?”他用手比劃著,陳鴻煩的不想再看見他,心里打著小算盤,說:“我去整理后院?!彼涣餆熅团芰?,說是打掃后院,其實是回去睡覺了。
等到云想浩浩蕩蕩的被迎進醉風(fēng)樓的時候,阿黃才剛剛把所有東西收拾好。
“啊,你辛苦了?!毙πo他倒了杯茶?!痹葡霟岬哪檬之斪錾茸?,臉上熱出紅暈,紅撲撲的小臉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嗚嗚。”阿黃感激的作輯,接過茶水慢慢退下,他突然想起今早的事,想上前說明,笑笑卻走過來在他身后關(guān)上了門。
“辛苦您了,這是我們小姐的獎賞?!毙πτ弥虡I(yè)微笑說,遞過去一個袋子,“以后醉風(fēng)樓的衛(wèi)生還要多叨嘮您了。”
說完也不等阿黃回話,就轉(zhuǎn)頭走了。阿黃撓撓頭,心想,也許是自己聽錯了,早上那么早,醉風(fēng)樓除了自己和陳鴻根本就沒別人了吧。
笑笑回到房里,就看到云想已經(jīng)一個大字趟開,呼哧呼哧的睡著了。
笑笑想,云想今天起了個大早,一到學(xué)院又經(jīng)歷了一大堆繁瑣的禮節(jié),拜了一大群先生,她也累得夠嗆,笑笑也就體諒她讓她睡過去吧。
她看著堆了一地的行李嘆氣,忙招呼人來把行李歸置了。
房間里一下子只剩下云想一個人了。
猛地,一個黑色的聲影從房梁上落下來,像貓一般悄無聲息。
從體型看,是一個很瘦的男生,全身包在黑色的夜行衣里,只露出了一雙綠色的眸子。
這雙綠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躺在床上與周公相會的云想,半天沒有動靜。
“你是誰?”
突然,云想的房前又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他身著一身玄色長衣,劍眉金眸,冷冽的盯著黑衣人,手上的劍直指黑衣人的心口。
“哼?!焙谝氯死浜咭宦暎鄣拙G光一閃,瞬間消失在房間里。
玄色長衣的少年靜默的站著,金色的眼睛看著依舊熟睡的云想收起了自己的劍。
“云想?”他默念她的名字,云想模糊中皺了皺眉。
他很紳士的沒有進云想的房間,即使沒有人看,他也要微微低下頭,做了一個辭別的動作,然后才轉(zhuǎn)身也離開了云想的房前。
“啊呀,程少爺?!毙πΡе葡氲囊路牧硪贿呞s過來,迎頭撞上了程修。
“小姐還在休息,你……”笑笑遲疑的說,有點警備。
“嗯?!背绦藓翢o表情,對一個下人就顯得極其刻薄了。
“我們小姐日后有空了會親自拜訪您的,今日來的匆忙,就不好意思留客了,請您慢走,笑笑送您?!毙π粗哪恐袩o人心里一肚子火,但是她也沒那個權(quán)力表現(xiàn)出來,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依舊笑著和程修說話。
“不用了?!背绦蘩淅涞恼f,給笑笑留下來一個背影。
笑笑氣呼呼的看著他走遠,抱著東西回去。云想此時還睡得正香。
“你真好,一直以來都對我這么好?!毙πχ孕牡恼f,給云想蓋上了被子。
云想模糊中好像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無形中看著自己,睜眼一看,看到了正在認真收拾東西的笑笑,心里的警惕感一下子消失了。她伸手一拉,把笑笑拉倒在她床邊。
“你也別急著忙活了,昨晚你也沒睡多久呢,快陪我睡會兒?!?br/>
“我好多事呢?!毙πΡг拐f,“讓別人來我不放心?!?br/>
“那就明天?!痹葡胝f話的時候聲音已經(jīng)模糊了,看樣子要睡過去了。笑笑無奈的笑了笑,她忍不住也打了呵欠,她也很累了,忍不住也想偷個懶補個覺。
兩個小女生沉沉的睡了過去,房間里安靜的聽不到聲音。
只剩一雙綠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安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