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記性力真好,這么多年了還能記得我?!敝芫櫺α似饋?。
“呵呵,君鴻這孩子從小就一副聰明像,長得又好,自然記得就牢了……”李嫂勉強堆起滿臉的笑,將手里的塑料袋子放到了桌子上,探身走到床邊,看周君鴻手里拿的湯。
“老夫人晚飯就喝這個?”李嫂看到碗里沒有一點油花的米湯皺起了眉頭,語氣里頗有些不滿和抱怨,“老夫人剛剛醒過來,應該喝點有營養(yǎng)的,好好補補身子!”
“是這樣的,醫(yī)生特別吩咐過,像外婆這種病現(xiàn)在不能進食葷腥和油膩的食物,最好的就是喝點清淡的粥。”周君鴻微笑著耐心向李嫂解釋。
“凈瞎說!在我們老家,那得了大病的人都要吃點好的,誰家不是殺豬宰羊的,你們別聽那些醫(yī)生胡說八道,他們要是不這么說怎么能唬住人聽他們的!”李嫂一邊說,一邊從剛剛她帶來的大塑料袋子里拿出一個保溫盒笑著說,“你看,我聽說老夫人生病了,特意從市場上買來的老母雞,可是活蹦亂跳的老母雞,燉了一下午燉了這些湯急忙給老夫人送來了,還是溫的呢,快讓老夫人趁熱喝!”
說著,打開盒蓋子送到了周君鴻面前。
周君鴻看著盒子里漂著一層厚厚的黃色油脂的雞湯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樣的雞湯就連他看著都倒胃口,更不用說現(xiàn)在根本就沒有什么胃口的外婆了。
估計外婆看到這些雞湯一定更不想吃東西了。
“這……”周君鴻為難地笑了笑,不想拂李嫂的好意只好說,“辛苦李嫂了,外婆剛剛喝了湯,不如這些雞湯就留在這里,等外婆餓了我再熱給她喝,反正這里也方便,有小廚房……”
“那怎么行?你就不懂了,雞湯就要剛燉出來的最好喝,現(xiàn)在喝正好!”李嫂不由分說地硬要把雞湯塞到周君鴻懷里。
李嫂的動作很快,周君鴻沒有接穩(wěn),一保溫盒的雞湯全都倒在了周君鴻的身上。
“哎呀呀,這可怎么好?君鴻啊,李嫂可不是故意的!”李嫂失聲叫起來,油膩膩黃澄澄的雞湯從周君鴻的白襯衣上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沒事的李嫂,我去衛(wèi)生間洗一下就好了?!敝芫櫿玖似饋?,對李嫂笑笑,“麻煩李嫂幫忙照看一下外婆,我去去就來”,說著往病房里配備的衛(wèi)生間走去。
“君鴻啊,你看看,李嫂這歲數大了,手也不利索了,你說這好好的衣裳……要不你脫下來,李嫂帶回家去給你好好洗洗……”李嫂眼睛緊盯著周君鴻的身影消失在衛(wèi)生間門內,嘴里一邊高聲的絮絮叨叨地說些不痛不癢的話,一邊得意地笑了起來。
想在這里守著這老太婆耽誤老娘干正事那就是做夢,老娘照樣有本事把你小子支開!
二百萬是老娘的,誰都別想從老娘手里搶走!
李嫂狠狠瞪著衛(wèi)生間的門咬牙切齒地想。
“李嫂不用客氣,這襯衣本來就臟了,我正想洗洗呢,正好,一會兒我就回去換下來自己洗洗就好了?!敝芫櫟穆曇舭橹鴩W啦啦的水聲傳了出來。
“哎哎,這人老了,干啥都不中用了,”李嫂的嘴里還敷衍著,眼睛卻地溜溜地四下里一瞅,病房里除了那個正躺在病床上,用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瞧的老太婆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了。
這可是今晚最好的機會了!
她急忙從衣服兜里把事先準備好的大量安眠藥粉末一股腦地倒進了周君鴻放在小桌子上的粥碗里。
“死老太婆,我就不信這樣你還死不了!”李嫂一邊快速攪拌著碗里的粥和藥粉,一邊用狠毒的目光瞪了瞪病床上的老人。
安眠藥,能無聲無息地置人于死地還讓人不易察覺,用這個辦法送這個老太婆一程,這是她昨晚想了一夜,想破了腦袋才想到的絕妙主意。
反正這老家伙本來就得了大病,現(xiàn)在身體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一覺睡過去沒有醒過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沒有人會懷疑到她會被人殺害,更沒有人會懷疑到她頭上,畢竟現(xiàn)在病房里還有一個周君鴻!
就算這個老家伙的死因被查了出來,那被懷疑的人也會是周君鴻,因為安眠藥是在他給老太婆喝粥的粥碗里發(fā)現(xiàn)的,和她可沒有半點關系。
這是她看到周君鴻給老太婆喂粥的時候靈機一動想到的妙計,她真是絕頂聰明??!
李嫂的心里美極了,只要這個老太婆死了,她手里的二百萬也就保住了。
“唔唔”……外婆看著李嫂的動作和表情,察覺出李嫂不懷好意,立刻發(fā)出聲音,并掙扎地拍打著床沿。
李嫂見狀,慌忙將手里的粥碗放回到桌子上。
“外婆您怎么了?”聽到外婆發(fā)出的奇怪聲音,周君鴻急忙從衛(wèi)生間里跑出來,看外婆正盯著李嫂看,似乎很氣憤。
周君鴻疑惑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李嫂身上,李嫂心里一驚,急忙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老夫人,我剛才真的只是不小心,我也不想把君鴻的衣服弄臟……”說著急忙捧起桌子上的粥碗送到周君鴻手里陪笑著說:“君鴻啊,你快幫我向老夫人求個情,說幾句好話,老夫人一定是為剛才的事情怪我呢”。
“不會的,外婆最寬容大度了,不會為這點小事怪李嫂的,對吧,外婆”。周君鴻笑呵呵地哄著正氣鼓鼓地瞪著李嫂的外婆,看外婆的樣子是很生氣。
“是是是,君鴻說的對,老夫人是最寬宏大量的……粥快涼了,涼了就不好喝了,君鴻快把粥給老夫人喝吧……”,李嫂附和著笑了起來,看著周君鴻手里的粥碗催促起來。
“嗯”,周君鴻笑了笑,接過李嫂手里的粥碗坐到外婆的身邊,用湯匙舀起一湯匙米湯,卻看到外婆正驚恐害怕地盯著自己手里拿著的湯匙。
“哈,外婆,您今天晚上吃什么了?君鴻哥哥一定給外婆準備好吃的了吧!”楚曉突然笑著跑了進來,看了一眼周君鴻手里的粥碗,高興地叫起來:“呀,是米粥,我最喜歡喝米粥了!”
說著,就從周君鴻手里搶過了粥碗。
正準備喝,李嫂突然臉色大變地劈手從楚曉的手里重新將粥碗奪了回來,大聲喝道:“哪里來的野丫頭,竟敢搶老夫人的粥,真是沒有家教!”
楚曉看著李嫂的模樣,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剛剛她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看到這個女人拿著這碗粥一個勁地攪拌,她當時就覺得這個女人很奇怪,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于是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直到她把粥碗給君鴻哥哥并且催君鴻哥哥給外婆喂粥時,她才猜測這碗粥里或許有問題。
她怕不明就里的君鴻哥哥真的把粥喂給外婆喝,急忙跑進病房搶過這碗粥做出自己喝的假象。
如果這碗粥有問題,那她斷定,這個女人一定會阻止自己喝這碗粥的。
果然,一看到她捧起了粥碗,這個女人就急了起來!
這碗粥肯定有問題!
李嫂看到楚曉目光亮晶晶地盯著自己,心虛了起來,手里端著粥碗放也不是,給周君鴻也不是。
“小饞貓,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有吃飯,叫外賣的時候就多叫了一份,你的那一份在那邊的桌子上,快去吃吧!”周君鴻笑著對楚曉說,臉上不動聲色地看著李嫂和楚曉。
楚曉和李嫂眼神間的火花他看的一清二楚。
楚曉絕對不是個會做出那么失禮的事情的女孩,雖然她有時候粗枝大條的,但是禮數方面絕對是很好的。
楚曉剛剛那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而看到李嫂現(xiàn)在心虛的模樣,他心里一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涌上了心頭。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李嫂手里的那碗粥上。
“恩”,楚曉收回自己的目光輕輕應了一聲,邁步往桌子旁邊走去。
“那個……現(xiàn)在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誤老夫人休息了。這碗粥也涼了,我順便去把它倒了吧?!崩钌┛粗芫櫲缇娴哪抗庖部粗约菏掷锏闹嗤?,心里突突跳了起來。
這個周君鴻一看就是個很精明的人,如果被他發(fā)現(xiàn)了,那一切都完了!
李嫂現(xiàn)在顧不得別的,只想趕緊逃離這個病床。
“慢著,李嫂,外婆的粥我只買了這一份,您要是帶走了,外婆今晚吃什么呢?”周君鴻一個健步沖到門前擋住了李嫂想要離開的腳步。
“可是……這粥已經冷了……老夫人喝了怕是不好吧……”李嫂訕訕地笑了起來,話說的十分心虛,握著粥碗的手更加緊了幾分力度,似乎害怕周君鴻把這碗粥從她的手里搶走!
察覺到李嫂的動作,周君鴻的臉色沉了下來。
“李嫂,把粥給我吧!”周君鴻冷著臉,一臉嚴肅地對李嫂說,一只手直接伸到了李嫂面前。
“這……這……”李嫂的腦門上沁出了冷汗,臉色變得煞白。
打死也不能把粥碗給他!
可是如果不給他似乎也不合理。
看周君鴻的樣子,他似乎已經開始懷疑這碗粥里有問題了!
但是要是給了他,她就算完了。
“這碗粥里有什么?”周君鴻冷冷地問道,高大的身子堵在病房門口,讓李嫂根本就沒有逃跑的機會。
“你……你胡說什么?這就是一碗普通的粥,這里面能有什么?”李嫂心虛地將粥碗往身后藏了藏,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讓周君鴻對她更加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