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沅登上山頂,卻是奇怪,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再無生長其他植物的。師母當時既是在此地修煉,想必會有一二洞府,而今先找找看吧。
蘇沅打定主意先往西邊走去,走了一刻左右,吧唧一聲,原是自己沒留神竟一腳踩深了去,費了好大勁才把右腳拔起。
“這雪竟是越往西走積得越厚,下得越大,”又想起那極熱之木烏雅天樟,便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徑直朝東邊而去。
也不知如此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多久,腳下積雪卻越來越薄,也幾乎不見飛雪,倒是日光炎炎,一股溫暖之意。蘇沅心中更覺驚奇,只這暖意中卻又彌漫著厚重的濕氣,這里面畢竟有些什么。
如此想著,略歇歇又繼續(xù)跋涉。
不知不覺已是入夜,竟發(fā)現(xiàn)一波水泉。
蘇沅湊近了看,但見那對月流光,水波瀲滟,便伸手掬了一捧,卻是入手寒涼,冰澈透骨。縱是因為這夜晚涼氣滲人,但這水卻似乎有些太不尋常,那涼意竟不像是普通寒傷,方才觸碰那一下,竟令她頭皮發(fā)緊。
她又試著長時間探入,果然,這水似乎在攻擊她的精神力?蘇沅略覺有些荒謬,卻又隱隱猜測,既是攻擊精神力,必是針對這修仙之人,那么這水必是有些古怪了。只她不知,虧得她是水靈根,若是他人,怕是早被這水攪得心魂不堪了。蘇沅打定主意,便在這寒水湖旁邊靜靜打坐修煉,這水湖周遭靈氣倒是十分濃郁,但是離開這方寸之地,又變得稀薄起來,這靈氣,竟像是被鎖住了般。
蘇沅探查一遭,便不再留意,繼續(xù)打坐修煉。
等到那紅日初升,蘇沅微微瞇了瞇眼,伸出手來,卻像是捧了波陽光般,被這溫暖得渾身舒坦,但,這不正常。
這雪山頂峰竟是如春天般暖綿綿地想讓人昏睡一陣,這熱意,究竟從何而來。蘇沅又瞧了瞧那寒水湖,此時日頭初上,湖水卻反而更散發(fā)絲絲寒氣,有如凜冬。這冷暖并存,究竟因由為何。
蘇沅望向湖底,那湖清澈見底,是極凈之水。里面看似透徹,萬般皆無,卻又似幽深難察。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毙南胫推磷庀ⅲ膊皇褂渺`力,只如凡身肉胎般緩緩沉入湖底。須臾,心中一動,果然,這水只對修仙之人懷有攻擊力,便放松身體繼續(xù)下沉。也不多時,就已探到了湖底。蘇沅微微睜眼一瞧,眼前竟是漆黑一片,被四周一片冷寂的森然包圍著,蘇沅略覺得有些頭皮發(fā)麻。略走片刻,這黑暗卻似乎望不盡頭。
于是,雖說昨夜已生受教訓,卻不得不使用精神力探知,蘇沅受著精神力攻擊,雖是刺疼尖細,卻也不是完全不可忍受。
待得探察片刻,蘇沅便察覺前頭隱隱有些模糊光亮,便往那處走去,走進了看,竟是一小小石府。蘇沅心里一松,也有心情開起玩笑了“一號,這是不是女主標配,尋得秘寶,修為大漲,人生贏家?!薄靶量嗔恕!币惶柧谷粵]有作出反擊,像是正常合作者那般,倒是熨帖,蘇沅覺得心里有個怪阿姨止不住地在虎摸一號,一直這么可愛多好。
不過這湖卻是有趣,不是凡人入不得這湖,不是修仙者卻找不到這秘府。怪道有緣者得之。蘇沅卻不知,這湖的精神攻擊力遠不是她所感知到的,竟是因為她身秉水靈根的緣故,這水竟像是輕輕放過,沒對她作出太大攻擊,只是略略警告,這背后之人怕也是沒有預(yù)想到今日會有如蘇沅此等狡猾之人闖入吧。
待她進了這石府,發(fā)現(xiàn)里面卻像是個書房格局。里面只冰床一張,幾卷經(jīng)書散亂放于于石桌,蘇沅拿起一瞧,竟是凡世經(jīng)史之作,地上倒是卷著幾副畫,只是幾張山水圖。這石府主人卻是有趣。修仙之人皆不沾俗物,她卻偏反其道而行。又往墻上一看,首先吸引她的倒不是墻上涂鴉似的小人動作,而是掛著的一幅畫,上面繪著一修仙之人,如巫山云霧般,一眼竟似看不透去。此人美則美矣,但令人一看只在乎其氣度,不顧本身姿容,此等刻畫深入骨髓,定是執(zhí)筆之人意所鐘者。
待細看了去,見此女有如水遮霧繞般清淺,恍惚頃刻便可乘風而去,只是那眼波卻是清明沈靜,如同萬物不入其眼,又如萬事皆已收錄,這氣度,蘇沅隱隱有個猜測,竟很像平日里她聽師弟們八卦過的神秘師母,再者師傅也確說師母是在此地修行。難道,便是此地不成。便又看了看那畫,既如此,想必這執(zhí)筆之人,便是木哉道人了,卻是想不到平日里瘋瘋鬧鬧的師傅也有如此溫柔小意的一面,兩人當年想必有著一段癡纏糾葛,只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也可解釋了,為何師傅是將她安置在那個地方,而不是送她回蘇府,想必是希望她到得此地又擔心引人覬覦,真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原身尚未有所動作便被身心俱傷。
這石府自然是個修煉寶地,蘇沅從進了這府邸就已感受到里面靈氣濃郁又不同于寒水湖周遭,正應(yīng)她沖擊進階所需,且又無人打擾,蘇玖只怕追查不到,她可以靜心修煉一段時間了。
想到修煉她又細細推敲墻上的小人動作,這必不是無端刻在這里,難道是什么修煉心經(jīng)不成,只這小人動作卻不像是在修仙運氣,反而像是--凡間武功絕學,蘇沅不禁笑出聲,這師母,實在是有趣之人。她也不急著修煉了,以一種要做成武林盟主的姿態(tài)只挑著墻上的動作細細瞧,因她在之前任務(wù)中確實去過武俠世界,因此倒是能夠辨認一二。
邊看著自己還邊給取了名字去,“這招叫輕解羅裳,這招叫簾下梳妝,這招才下眉頭,徘徊空谷,洛神凌波,微塵不驚,轉(zhuǎn)身擺蓮,文姬歸漢,貂蟬拜月,玉女穿梭······”一號微微臉抽了抽,總覺得這女人治好了他面癱。
只是,蘇沅念著念著,忽然發(fā)覺,這竟不像是武功絕學,溫柔曼妙得,更像是----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