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偽眼睜睜地看著要說出事情真相的小燕子,被令妃一手帕給甩暈了,內(nèi)心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一般綿延不絕:
師父,求教會徒弟這一招啊。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狗腿,就聽到一聲拖得長長的通傳,“皇后娘娘到——”
嗯,這場戲本來就是要皇后來的,還算這皇后有點兒責任感,沒有無故曠工。她應該是來斥責令妃,光顧著討皇帝喜歡,順著皇帝的意思亂說,把皇室血脈當成兒戲的。
只見皇后娘娘領著宮女嬤嬤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神情顯得十分不愉快,但再不愉快,她也是要給乾隆請安。而令妃畢竟地位比皇后低,行禮之后就恭恭敬敬地退了開來,把屋子中間的位置讓給皇帝皇后。
皇后冷冷掃了令妃一眼,然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床榻上的小燕子。
乾隆*偽突然發(fā)覺出不對:皇后娘娘你太敬業(yè)了,來片場來得太早了?。∧悴皇菓摰任也辉诘臅r候,再來單刀會令妃嗎!這么急匆匆地過來找令妃麻煩,也得挑個皇上不在的時候啊。
他心里琢磨著:要不,我先找個借口閃人?然后就隨便兩個女人半臺戲,隨意發(fā)揮?
皇后儀態(tài)端莊,在床前微微俯身,仔細地觀察了昏迷的小燕子,神情萬分嚴肅,看不出她高興還是不滿,看完之后,她問道,“這就是皇上從圍場里帶回來的姑娘?”
這不明擺著么,皇后娘娘您不要問廢話行不?乾隆*偽點了點頭,“正是。”
見乾隆回答得言簡意賅,皇后的表情越發(fā)嚴肅,一雙如刀的眼睛微微斂了斂,欠身行了一禮,似乎在提前為“忠言逆耳”而告罪。只聽她說道,“那么,臣妾有話要講。”
乾隆*偽眼睛很尖,看見容嬤嬤在身后默默地拉了拉皇后的衣襟。
于是皇后頓了頓,“皇室血脈關系重大,即便有信物為證,也不能莽撞行事。需得小心問詢,多方查證,更需要去到濟南查問清楚,再做定論?!?br/>
咦,其實皇后說得很在理嘛。但是這個時候自己要說什么?原本只有令妃在的,令妃自然是說皇后教訓的是,自己作為皇帝,總不能也這么說吧……
乾隆*偽糾結了片刻,便說道,“我知道皇后素來謹慎,但你盡管放心,朕行事自有分寸。”
皇后又把炮火轉(zhuǎn)向了令妃,“令妃,你身為妃子,凡事都要勸著點皇上,平日里和順也就罷了,如此事關重大的皇室血脈上,敢胡言亂語說什么一個模子刻出來,也為時過早了?!?br/>
皇后身后的容嬤嬤又拉了拉皇后,皇后這才停下火力。令妃低頭稱是,而乾隆*偽則依靠演員的自我修養(yǎng),擺出了一副疼惜并且略帶不滿的表情。隨后他就下了逐客令,“好了,人還昏迷著,你們就不要都擠在這里說話了,也不怕驚擾到病人?!?br/>
說完,他滿意地看了一下四周,當皇帝就是好,無論多么沒有邏輯的話,都沒人敢吐槽:人都昏迷了,還驚擾個毛線啊。
皇后見乾隆逐客,便心有不甘地告退了。想必是既沒有教訓夠令妃,還只得了乾隆這么一個模糊的回復,之后還被并不委婉地趕走,她的表情顯得怏怏不樂。
送走了皇后,乾隆*偽看著小燕子嘆氣,“為什么,都是女兒……”蘭馨也好,小燕子也好,都是他的晚輩啊,穿成這種身份,她們想要干嘛?
令妃自從皇后一走,就把溫柔恭順的假面撕掉,斜倚著軟榻,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坐著?!笆桥畠翰皇呛苷?,故事里的主角本來都是你兒女一輩的?!?br/>
乾隆*偽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是這樣的,而令妃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用一種看待無知孩子的悲憫表情看著他,“你之前難道以為,這次的穿越者是為了嫖你么?”
“不然呢?不是說因為穿越者的興趣在于原本的角色時,才會需要替身嗎?”
令妃輕輕撫了撫她手上尖銳的指甲套,“那你覺得誰會對令妃感興趣呢?”她含笑指了指自己,“奔四的人,好幾個孩子的媽,誰會對這種人產(chǎn)生興趣?”
“額,我以為這是師徒任務,所以額外派了你成了令妃?!?br/>
“呵,那個系統(tǒng)才沒有這么好心,為了帶新手特地安排一個輔助角色。師徒任務本身就是雙人任務,適用于兩個角色都處在危險中,只替身其中一個角色會于事無補的情況?!?br/>
乾隆*偽思考了一下。毫無疑問地,令妃是個溫柔又聰明的美人,如果為了對令妃的興趣而穿越,也不應該在她生了幾個孩子之后,怎么也應該在她更年輕的時候來。
令妃挑起秀麗的眉毛,“所以說,所謂的興趣,可并不只有好的興趣哦?!彼L長地嘆了口氣,“所謂的興趣除了愛,還有惡意。不明白的話,等我叫醒了小燕子,你就可以體會到了。穿來的這個小燕子,對我可是深惡痛絕的呢。”
“為什么?”小燕子不是把令妃娘娘當菩薩的嗎?為什么穿來一個,卻是討厭令妃的?
令妃攤了攤手,“因為我是個趨奉迎上,兩面三刀,口蜜腹劍,挑撥離間,最愛裝可憐告黑狀的白蓮花??!”
見邵年沒領會到,她撥出還珠里面的一小段劇情:
【令妃小心地查看著皇上的神色,說道,“今天皇后來過了。”
乾隆再三詢問,令妃只是不敢說。
吞吞吐吐到了最后,她才說道說,“皇后娘娘說小燕子的事情肯定有詐,要……”
乾隆怒氣沖冠了,“說,她要怎樣?”
令妃委委屈屈地回答道,“她說,要砍我和小燕子的腦袋!”
乾隆大怒:“誰敢說小燕子不是我的女兒,朕才要砍她的頭!”】
乾隆*偽張大了嘴巴,覺得自己的眼光和智商都受到了質(zhì)疑。他也看過這段的電視劇情,怎么就沒注意到,令妃這完全是在揣摩乾隆的心思,順勢告了皇后黑狀啊。
皇后只是提醒令妃不要一味媚主,說了些大義凌然也很不客氣的話不假,可皇后什么時候說過要砍了令妃和小燕子的腦袋了?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所以皇后剛才來時挑的時機是故意的?她避開了只有令妃在的時候來,以免被添油加醋地告狀,而是故意挑了乾隆也在的時候,把她的本意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見令妃師父點頭,似乎對他的判斷很滿意,他繼續(xù)說,“那就是說,皇后她有問題?可她如果是穿的,何必還要扮黑臉,還要這么在意這些東西?”
“就算她自己不是穿的,她旁邊也有了提點她的人。”
乾隆*偽試探地問,“容嬤嬤?”
令妃露出了“總算你還不算太笨的表情”,然后說道,“當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覺悟,該惡毒要惡毒,該陰險要陰險,該兇暴要兇暴,該腦殘要腦殘?!?br/>
說到“腦殘”兩字,她意味深長地看著乾隆。
乾隆*偽指了指自己,“我的角色定位是腦殘?”
“你仔細想想,哪件事不腦殘?”
乾隆*偽仔細回想劇情,發(fā)現(xiàn)無可辯駁,瞬間有一種決心破罐子破摔的悲壯感:靠,我這就宣圣旨封了小燕子。他決定讓小燕子被令妃暈著吧,然后大踏步地前往御書房,召見那些晚一步從圍場回來的大臣們。而今天的議題就是,“給朕的滄海遺珠定個名分起個封號”。
至于什么問生辰八字啊,什么問你姓什么啊,你媽媽人在哪里在天堂還是地獄啊,乾隆*偽統(tǒng)統(tǒng)省略了:老子就認定這是我閨女,你們來咬我?。?br/>
不過臣子們竟然都沒有反對,更別提來咬他了。大約這些老頭子都熟悉乾隆聽不進勸的德性,再者,多個公主少個公主,他們又不會少塊肉。多個公主能咋樣,也就多一份嫁妝錢,且那嫁妝是國庫出錢,又損失不到他們的俸祿上。
至于什么皇室血脈,他們又不姓愛新覺羅,操心這屁事干嘛?
于是就聽福倫說,“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小格格大難后死必有后福??!”引來了一片贊同之聲。
幸而紀曉嵐還沒到徹底晚節(jié)不保的程度,他小心翼翼地建議乾隆,把小燕子的名分定為義女。幾番拉鋸交鋒之后,乾隆裝得勉為其難的樣子,答應了這個提議,又逼著紀曉嵐給新格格定個好聽的稱號。
幸而紀曉嵐不是穿的,他很本分地說,“那就叫還珠格格吧。”
乾隆*偽十分滿意地夸獎了紀曉嵐,大笑道,“好的,就叫還珠格格!朕喜歡,朕真是太喜歡了!哇哈哈哈哈!”
等到快笑岔氣,乾隆*偽大步離開御書房,準備去跟令妃師父匯報工作進展,順帶去看看那只新上任的還珠格格。
果然,就該在趁人昏迷的時候,把該干的正事干了。圣旨已經(jīng)很有效率地傳下,等乾隆*偽到了延禧宮的時候,只見滿宮的太監(jiān)宮女都已經(jīng)在小燕子的床前跪地喊著“格格千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