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首先被嚇到的,是古輝。
下意識扭頭,只見走到自己身邊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剛才替他封禁整個臥房內(nèi)魔氣氣息的灰袍老人!
他竟然站出來了!
并且主動承擔起了這件事!
這……
古輝懵了。
而黃翔等人也被嚇了一大跳。
說來好笑,他們急匆匆的趕來,此時門前聚集了這么多人,人人都看到了古輝和趴在地上木狼奎的尸體,但是,卻沒有人注意到這臥房原來還有一人。
灰袍老人!
一時間,所有人終于注意到了他。
黃翔的眼瞳驀地一縮,甚至都不由揚起了手臂,可見其心底到底有多少驚恐。
太嚇人了!
這臥房內(nèi)竟然還有一個人。
并且連他們這些貨真價實的坐照境強者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這人是誰?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黃翔面帶警惕,聲如炮竹,接連發(fā)問?;蛟S是因為心里太過著急,語氣真是不怎么地,有種質(zhì)問的感覺。而聽到他的這些質(zhì)問,灰袍老熱自從現(xiàn)身之后,終于有了第一次的表情變化,深深看了一眼黃翔,并未答話,冷不丁道:
“你是天符門現(xiàn)在的太上長老?”
“楚平那小子竟然會找你當他的左膀右臂,也真不怕家里亂了套?!?br/>
“不過,看你對門下弟子的性命安危還算關心,來的及時,你出言不遜這件事我也不給你算賬了?!?br/>
灰袍老人擺擺手,一副風輕云淡,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面色一愣。
好狂!
敢這樣對黃翔說話的,這還是肖然等人第一次看到,自然是驚怒不已。
然而,當黃翔、普印大師等人聽到老人的這些話,驚訝的同時,正要發(fā)火,突然又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臉色驟然大變,看向灰袍老人的眼神里充滿驚詫和駭然。
“您……”
黃翔忍不住抬起了手,指向灰袍老人,但很快又意識到這樣做太過不妥,猛地放下,可心里的懼駭是無法這么簡單掩飾的,就連他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您是,不死散人前輩?”
什么?
不死散人?
此時此刻,所有跟隨黃翔而來的天符門的弟子都在門外。
就在今天白天的酒宴上,他們第一次聽說不死散人的名號,知道他的身份,是坐鎮(zhèn)混亂之域的最強者,也是混亂之域的最強者,武道修為早已突破了坐照境的極限,達到了傳說中的通神境!
這樣一個敢于獨自抗衡四大帝國的存在,就這樣出現(xiàn)了?
古輝內(nèi)心的驚訝并不比其他人少多少。
甚至更多!
之所以更多,當然是因為之前這老人幫助自己完善后事的緣故。
“如果他是不死散人,是整個混亂之域的鎮(zhèn)守者的話,發(fā)現(xiàn)我是魔修,他怎么不直接動手鏟除?”
古輝還在糾結自己魔修身份被人發(fā)現(xiàn)的事實。
但很快有意識到一點奇特之處:
混亂之域可不止自己一個魔修!
魔血宗、天魔宗、小尸鬼宗。
魔修太多了!
如果這么說的話,不止是自己要被鏟除,魔血宗、天魔宗和小尸鬼宗早就被不死散人給鏟除了。
但事實是,并沒有。
三大魔宗仍然存在,和四大宗門一樣!
“這么說來,不死散人對于魔修并沒有那么大的仇恨?”
“還是說,其中另有原因?”
一時間,古輝想的很多。
大多都是關于自身。但與此同時,他對于眼前的灰袍老人的身份也更加好奇了,和周圍其他人一樣,視線落在灰袍老人的身上,久久不能移開,等待他的回答。
灰袍老人顯然沒有對自己的身份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先是瞪了黃翔一眼,冷冷道:
“不是老夫又是誰?”
“換做你,你能如此輕松的殺掉木狼奎么?”
“你們四大宗門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眼力勁這么差勁,怪不得只有三大魔宗,便足以和你們四大宗門抗衡了。我看,你們就是欠練!”
灰袍老人……
不。
現(xiàn)在應該說是不死散人了!
他已經(jīng)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不死散人說話毫不留情,和黃翔說話,就像是在訓斥自己的后輩一樣。
其實這樣說也沒錯。
無論是武道修為,還是年齡大小,不死散人對于黃翔來說,都是前輩,這一點是絕對不會錯的。
黃翔聞言精神一凜,哪敢反駁,連忙拱手施禮:
“不知前輩駕到,晚輩未能出門迎接,還望前輩贖罪?!?br/>
不止是黃翔。
普印大師還有其他弟子也紛紛彎腰行禮,眼底深處充滿震驚和亢奮。
開玩笑。
這可是不死散人??!
傳說中的存在!
別說是普通弟子,就連他們也從來只是聽聞,從未親眼見到過。這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要不是第一次的話,黃翔也不可能認不出不死散人的身份了。
“哼!”
面對眾人的行禮,不死散人冷哼了一聲,似乎不以為意,但臉上的線條也柔軟了幾分,顯然黃翔等人的禮拜還是很受用的。
黃翔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又默默看了一眼地上木狼奎的尸體,眼瞳一縮,忍不住問道:
“前輩怎么會突然到天劍山來?”
不死散人頗有高手風度,一抬下巴,冷冷開口:
“老夫的動向,還要向你稟告么?”
黃翔面色一僵,無奈搖頭:
“不敢。”
“晚輩當然不敢?!?br/>
黃翔無奈極了。
他在天符門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除了宗主楚平之外,他最大。就連楚平,也要賣他三分面子,尤其是在諸多弟子面前,向來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也只有在肖然等人面前,才正常一些,但也是姿態(tài)十足。
可是今天,他遇到的是不死散人。
姿態(tài)不得不放低啊。
這么多年在自家建立起來的威嚴姿態(tài)算是被破壞的一干二凈了。
普印大師等人看到黃翔吃癟,也是在心里憋笑,但一點也不敢流露在表面。
看到黃翔等人的乖巧模樣,不死散人的心情似乎這才好了很多,冷哼一聲,道:
“老夫要是不來,一個絕世天才就要死在這里了。”
“你們還真是差勁,連自家的弟子都保護不了,竟然讓狂蟒帝國來使輕松潛入進來?!?br/>
“來人,把他拖出去喂狗!”
“要是四大帝國追究起來,直接說出事實就是,讓四大帝國的老狗來找我!”
不死散人此言一出,全場眾人的眼瞳不由紛紛亮起。在此之前,或許還有人懷疑不死散人的身份,但是現(xiàn)在,這點懷疑立刻隨著這一句話煙消云散了。
坐照境強者,拖出去喂狗!
如若追究,讓四大帝國的老狗來找我!
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霸氣了!
在混亂之域,除了不死散人之外,誰敢這般正大光明的說出這句話?
真散人!
眾人心神震動,只感覺一股無敵的氣勢沖天而起??聪虿凰郎⑷耍膊挥X得他普通了,他簡直就是一座巍峨屹立在天地間的高山,矗立在混亂之域,不愧是整個混亂之域的保護傘!
“前輩威猛!”
不止一人在心里說出這句話。
其中當然也包括古輝。
只有不死散人的指揮,黃翔、普印大師等人當然不敢讓門下的弟子來做,把親力親為四個字發(fā)揮的淋漓盡致,四人聯(lián)手,也不怕麻煩,把木狼奎的尸體直接拖了出去,足足好一會兒才返回,至于是不是真的拖出去喂狗了,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但看黃翔等人對不死散人恭敬的模樣……
“可能性很大!”
木狼奎一個坐照境的大高手,死后竟然都不能入土,最后被野狗吞食,這也是極慘了。
看著木狼奎的尸體被拋出去,而對于木狼奎的尸首為何成了干尸,體內(nèi)鮮血全無,黃翔等人竟然連半點探問的跡象都沒有,古輝內(nèi)心受到的沖擊最大。
這件事……
就這樣徹底解決了?
木狼奎死了。
自己還活著。
并且自己身為魔修的身份還沒有被暴露……
這也太完美了吧!
完美到古輝甚至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了,如在夢中。
做完了不死散人吩咐的一切,黃翔、普印大師等人乖巧的站在數(shù)丈外,就像是一個個小學生一樣,在等老師的調(diào)遣,別提多老實了。而直到這時,不死散人才終于說出了此次前來的來意:
“我這次來,是為一年后的小靈界爭奪賽而來。”
小靈界爭奪賽?
古輝聞言被驚醒。
就是之前木狼奎當眾所說,希望混亂之域不要拉后腿的小靈界大比?
名字不一樣啊。
是的。
名字不一樣。
但人人都知道,不死散人說的,和木狼奎白天說的是一件事。聽聞此言,黃翔等人的臉色也不由變得凝重起來,互視一眼,卻沒有插嘴。
不死散人也看了他們一眼,繼續(xù)道:
“小靈界爭奪賽,有參賽限制?!?br/>
“年齡不得超過二十五歲,武道修為必須在坐照境以上。”
“我不知道你們四大宗門到底培養(yǎng)了多少天才,盡管告訴我,是不是有符合條件的。”
年齡不超過二十五歲。
武道修為還要在坐照境之上?
古輝聞言,心底暗暗吃驚。
怎么可能?
不說其他,單說天符門。
肖然是這些年最頂尖的天才了,不僅是在天符門,在四大宗門的范圍內(nèi)也是如此。
肖然今年二十一歲。
準坐照境。
但是按照正常來說,要成為真正的坐照境,至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沉淀。
雖然滿足在二十五歲之前成就坐照境了,但那時候,恐怕小靈界爭奪賽也早就結束了。
黃翔等人眼神一黯,都沒有說話。
而不死散人似乎對他們的反應早有準備,一點也不詫異,也不惱怒,只是再次冷冷開口:
“那就還按以前的規(guī)矩來?!?br/>
“每一個宗門選三人給我,要最頂尖的天才,接下來的一年,隨我修行?!?br/>
“是不是能達成預期,就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但是你們天符門,我必須要一人?!?br/>
嗯?
黃翔聞言,驀地一驚,下意識抬頭,只見不死散人說著,突然抬起手,指向一旁的古輝。
“這個少年,我要了?!?br/>
不死散人突然探出手來,把古輝都嚇了一大跳,更被不死散人話語里的堅定嚇住了。
選我?
這是福是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