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醉醺醺的父母扶進臥室休息,小心翼翼的將門帶上,林熠一邊收拾著杯盤狼藉的桌面,一面想著父母剛剛的對話。
他能體諒到父母的心意,母親是希望自己能盡快找到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而父親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浪費多年讀書的辛苦,其實關于未來的路,他在回來的時候也曾籌劃過,按照他的本意,是希望能夠繼續(xù)學業(yè)的,畢竟當年自己也是苦熬了三年又三年,拼勁了老命才考入了全國211和985重點大學慶州師范大學,若是這么放棄的話,實在是太可惜了。
把碗碟洗凈,廚房收拾利落,林熠回到闊別已久的小房間里,坐在床墊上彈了兩下,呵呵的傻笑了笑,到現在他還猶有一種做夢的感覺,原本以為就算不死,也要做一輩子牢,卻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如此悠閑的一天。
四個月前被林熠殺掉的那個中年胖子,來頭很大,大到讓他一直忍了那么久,才終于沒忍住,出手殺了他,殺了就殺了,也沒什么好后悔的,如果不殺了他,自己怕是才要后悔終身,畢竟自己最要好的五個戰(zhàn)友的死,都直接或者間接的跟那個胖子有關系。
想到西北的事,他不由想起自己的長官,那個總是不茍言笑,冷若冰霜的女人,在一個全部由男人組成的秘密部隊里,領頭的卻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看起來沒什么戰(zhàn)斗力的漂亮女兵,這多少都讓底下的士兵有些不服氣,直到包括林熠在內,單兵作戰(zhàn)能力最強的五個人,被這個女人打的滿地找牙時,所有人才知道,這個看似柔弱冰冷的女人,身體里其實關著一頭霸王龍。
女長官的名字叫柳絮,不僅單兵素質出眾,而且戰(zhàn)場指揮能力極強,簡直就是專門為了打仗而生的,在柳絮的指揮下,林熠所在的部隊屢獲奇功,而且這女人的后臺又紅又硬,她的父親是西北軍區(qū)的總參謀長,掛上將軍銜,兩個哥哥一個在東海艦隊當司令員,一個退伍轉業(yè)在地方上擔任市長,爺爺那輩是開國大將,身世之顯赫,確實堪稱紅色豪門。
這些事情是林熠后來才知道的,柳絮從來不在軍營里說自己的事情,自身更是看不出一點驕縱的氣質,與士兵吃的是一樣的飯,睡得是一樣的床,被吃了下馬威的一眾士兵,也根本不敢去撩撥這只霸王龍,美則美矣,就是不太像女人。
林熠自然也沒敢去撩撥她,他之所以知道這些,完全是因為一次境外執(zhí)行任務,結果目標解救完成,臨撤退時出了紕漏,柳絮帶了五個人留下斷后,結果除了林熠之外,另外四個全部陣亡,柳絮自己胸口也被射中了一槍,幸好她命大,硬是從心臟的旁邊擦了過去,林熠背著她逃亡千里,好不容易才回了國,這一路上,因為治傷自然少不了一些身體上的接觸,加上每天的獨處,結果回來以后,他竟被這悍妞拿著槍逼婚,不過柳絮的父親對此是堅決反對,并且把柳絮調出了秘密部隊,之后過了三個月,就發(fā)生了林熠追殺胖子那件事,想來為了救出自己,柳絮一定費了不少工夫。
想起這段往事,林熠心頭就有些郁悶難消,對于柳絮,他并沒有太多的異樣心思,也沒有攀附紅色豪門的想法,只是柳家人的做法讓他很不爽,記得那一次被柳絮硬逼著去她家,結果大門都沒進去就被攆了出來,實在是讓人不爽到了極點。
“媽的,臭老頭,有機會一定要給你好看。”林熠氣惱的捶了一下床墊,不過這話也只能當氣話說說,他這輩子都沒辦法爬到柳絮父親那么高的位置的,那可是副國級。
想著惆悵的往事和軍營中的歲月,林熠的表情也是一會沮喪,一會開懷,就這么盯著天花板瞅了一夜,半分睡意都沒有。
天光還未亮,林熠便輕手輕腳的出了門,沿著剛剛下過雪的環(huán)城公路跑了十來公里,一直跑到城郊水庫的大壩上,看著周圍空曠而熟悉的風景,他忍不住雙手圈在嘴邊,啊的一聲長嘯,把滿心的歡喜都迸發(fā)出來,震得遠方山林中過冬的鳥雀撲棱棱的飛起一大片,惹得他哈哈大笑。
常年在高原地區(qū)生活與訓練,早把林熠的肺活量訓練到了驚人的地步,當他再次跑到家里,身上也僅是微微出了一些汗,連大氣都沒有喘幾下,就仿佛只是在小區(qū)的公園里走了一圈似的。
到家的時候,父母也已經起床了,身著單薄運動衫的林熠免不了被母親愛憐的責罵了一番,他嘻嘻笑著鉆進衛(wèi)生間,就著冰冷的涼水沖洗了一番,雖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也帶走了最后的幾絲燥熱,讓林熠舒服的呻吟了幾聲。
光著上身,看著鏡中的自己,林熠得意雙手握拳,鼓起胳膊和胸口上健壯的肌肉,每每看到都令他非常得意,甚至有些自戀的傾向,畢竟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當年麻桿一樣身材的他,也能有如此強健精壯的身軀,如果當年的自己也能如現在這般,也許人生的境遇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吧。
想起當年在學校的往事,越想越有些吃味的林熠,苦笑著甩了甩頭,長嘆了一口氣,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走了出去,光著上身的他少不了又挨了母親的埋怨,他只能抱歉的笑了笑,趕緊回屋去穿衣服。
跑步回來帶了些早點,盡管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卻還是讓母親贊不絕口,連說兒子長大了,懂事了,弄得林熠反而格外的不好意思,想象三年前自己的任性和沖動,讓父母操了多少的心,不禁愈發(fā)的羞愧。
吃過飯,父母分別去要去上班,林熠的母親方卉是三河口市第一中學的會計,這份工作還是借了父親當年做市長秘書的東風,不然光憑她一個剛剛從農村出來的身份,想得到這份工作實在是比登天還難,在父親失勢之后,母親憑著一股毅力和勇氣,在忍受了幾年的白眼后,總算是徹底扎根了下來,辛苦了差不多30年,眼看著也快要退休了。
2013.4.19修改,由慶州大學改為慶州師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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