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白王府。
“今日是進宮里的藏書閣，聽二師父講課，二師父性格溫潤如玉，就算遲一些也沒關(guān)系。不必那么著急?！倍首邮挸珉p目灰白，無神而固定地盯著寢室內(nèi)的一處。
“是！”兩個侍女低眉順眼，將手上替二皇子穿衣打理的動作放緩。
自從出了那檔子事，掌冊監(jiān)瑾玉公公便對白王府蕭崇的貼身丫鬟嚴加管制。
每日輪換，且都由瑾玉自己精挑細選。
身為掌冊監(jiān)，還看管皇宮內(nèi)的藏書閣。如此責(zé)任之下還要分心處理白王府的瑣事。
“今日輪換之后，二師父會如何安排你們？”白王忽而問道，卻聽不到任何一個侍女的回應(yīng)。
旋即想起來道：“我倒是忘了，二師父不允許你們回應(yīng)無關(guān)的話。我這二師父啊，倒是把我當(dāng)成了易碎的琉璃了?！?br/>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叩門聲：“殿下！少寒有事稟報！”
“進來！”白王出聲回應(yīng)道，“你們退下吧?！?br/>
侍女迅速將白王的衣著整理好。
“是。”即使白王看不到，二姬也施萬福禮，便去開門將白王的幕僚凌少寒迎進房內(nèi)，二人便關(guān)好門，退出了房間。
凌少寒與白王關(guān)系親密，曾同坐一輛馬車。
進入房內(nèi)后，徑直走向白王，低聲道了一句：“殿下。”
“何事？”白王問道。
因要防著那兩個剛出門不久的侍女，凌少寒便冒犯一般，貼近了白王，耳語了幾句。
“什么！”一向穩(wěn)重的白王，臉上變了顏色，“道劍仙二弟子余理，寫下與青城絕交書！且青城山襲擊殺害了老九！”
“殿下，江湖上是如此傳聞的?！绷枭俸嫔林氐?。
“大師父至今未歸！我心頭已然做了最壞的準備?！卑淄趼曇粑⑽l(fā)顫，“少寒，這次，莫非真的是我錯了？”
“殿下，指的是？”凌少寒腦子一轉(zhuǎn)，“莫非！怒劍仙他。。。他遲遲不歸，是投敵了？”
白王轉(zhuǎn)頭，面向凌少寒，無神地“看”著他，他知道凌少寒定是知道大師父不會投敵，只不過他不肯承認自家主子犯了錯誤，只能拿一個不會發(fā)生的事件來搪塞過去。
“少寒，你也飽讀詩書?！卑淄趸謴?fù)穩(wěn)重道，“益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
“換做是別人如此編排大師父，他早就死了。”白王道，“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直友。此番與暗河做交易，卻實是我被擺了一道。”
“是，殿下?！绷枭俸貜?fù)。
“準備一下，我要馬上進宮！”白王忽而道。
“是，去大監(jiān)那邊？”凌少寒問。
“我要覲見父皇！”
太安城內(nèi)，清平殿中。
今日本該休沐，不上早朝，可清平殿內(nèi)，明德帝依舊在批閱奏折。
“葉嘯鷹也去了雷家堡？”龍案之下右側(cè)，金衣金絲甲佩戴金刃，閃閃發(fā)光的蘭月侯正在侍候。
明德帝屏退左右，只留下蘭月侯陪同。
“是。說是路過，順道祭拜一趟夢帥的家人?！碧m月侯回道，“不過也有，要請楚河回軍中一敘的想法?！?br/>
蘭月侯淡化了其中一些問題，本是二人欲在雷家堡奪人，只不過其中的過程可以美化一下。
蘭月侯與葉嘯鷹，盡管相互不對眼，但始終還是對事不對人，同朝為臣，沒必要說對方閑話。
“不過，楚河的境況，貌似不太好。”蘭月侯有些無奈地說了一句。
聽到另外一個流落江湖的兒子的消息，明德帝放罷朱批。
“二皇子覲見！”瑾威大聲唱名的聲音，從清平殿門口外傳來。
“陛下，看來還是你的這位皇子最敬重您啊。”蘭月侯笑道，“訪西域歸來幾日了，只有這位二皇子主動來看你?！?br/>
“其他皇子也想，不過不敢做這個出頭鳥罷了?！泵鞯碌酆掀鹱嗾郏俺鐑弘p目失明后，越發(fā)渴望得到關(guān)注罷了?！?br/>
最是無情帝王家，本該溫馨的場景，卻被明德帝寥寥數(shù)語給硬生生打散。
“宣?！泵鞯碌壅f道。
“宣，二皇子，蕭崇上殿！”瑾威威武的聲音傳出，一身儒雅的蕭崇，無人攙扶，緩緩步入清平殿。
“兒臣參見父皇?！笔挸鐚χ埌感泄虬葜Y。ＷＷw.lΙnＧㄚùＴχτ.nét
“免禮，平身?！泵鞯碌?。
“謝父皇?！笔挸缙鹕砗螅謱χ埌赶碌挠覀?cè)行了行禮，“見過皇叔?！?br/>
“老二。你是不是真的看得到，在這裝瞎呢？”蘭月侯打趣說道。
蘭月侯論年紀，比二皇子大不了幾歲，作為明德帝碩果僅存的“兄弟”，自然曾與一眾皇子打成一片，講出來的笑話，在場都是姓蕭的，不算冒犯。
“皇叔說笑了?！笔挸缙届o說道，“侄兒看不見皇叔，不代表瑾威公公看不見?！?br/>
“皇兄，你瞧我，真是老了。”蕭月離笑道。
“行了，別貧了。”明德帝似乎很是樂于破壞這種溫馨場面，“崇兒，此次你皇叔監(jiān)國，可有學(xué)習(xí)到什么？”
蕭崇聽聞明德帝如此發(fā)問，心中驚起駭浪。
若回答，蘭月侯監(jiān)國不力，那豈不是說明德帝用人不當(dāng)。
若回答，蘭月侯監(jiān)國得力，那豈不是說明自己認為蘭月侯更適合當(dāng)皇帝！
被評價為自幼聰慧的白王蕭崇，此刻沉默得脊背發(fā)汗。
“皇兄，你看把你家老二嚇得。”蘭月侯適時出聲為白王解圍道，“臣弟監(jiān)國的這些日子，你家老二也輔助了不少?！?br/>
“崇兒，是這樣嗎？”明德帝望向蕭崇。
“兒臣有罪！是兒臣僭越了！”白王忽而跪倒在地。
“恕你無罪。起來吧。”明德帝說道，“你皇叔說你不錯，看來你是真的不錯，今日休沐，你本該去藏書樓求學(xué)，怎么跑清平殿來了?！?br/>
“父皇，兒臣在您出訪西域時，徹查天下廟觀之事。發(fā)現(xiàn)在此一途，多地仍無有合適的準則?！笔挸缃袢针p目未覆素，白色的眼珠無神地盯著前面道，“且多以山精水怪，當(dāng)?shù)貍髡f為源而進行祭拜，如拜狐，蛇，鼬，柳，桃等等者。多不勝數(shù)?！?br/>
“更有野祀者，香火鼎盛之后，不僅不配合課稅，仍求嘗當(dāng)?shù)刎斦a助。此番下去，若不加以引導(dǎo)，北離人恐眾多將會產(chǎn)生崇拜混亂的情況，且地方財政會負擔(dān)更重！”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國家重要的事情，在于祭祀與兵事。
潛臺詞便是在于糧食與人口。
祭祀最初的產(chǎn)生，便是糧食崇拜，若年得以豐收，以肥甘之物感謝天地。若年未嘗收獲，則以欠缺一些的糧食祈求上天，明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
而戎，便是指軍事國防，都是以人口搭建起來的國之重器。
白王挺直腰桿，句句屬實。
明德帝與蘭月侯聽完，沉默了一陣。
沉默過后，明德帝問道：“崇兒，你是如何發(fā)現(xiàn)如此漏洞?！?br/>
“回父皇的話?！卑淄豕硇卸Y道，“兒臣翻閱北離十三州，一百零三郡，幾一千零三十四縣的縣志?！?br/>
“你雙目以渺，查閱這上千縣志，實屬難為你了?！泵鞯碌鄹锌?，“北離境內(nèi)居然有此問題，朕居然沒察覺到?！?br/>
“父皇宵衣旰食，細微處未曾察覺。。?！卑淄跷凑f完，就被明德帝打斷。
“是朕真的老了?！泵鞯碌鄣溃俺鐑?，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回父皇！兒臣建議！取締淫祀！”白王朗聲回應(yīng)。
“崇兒，天下如此之大，一句話說出口容易，真正實施起來卻是難?！泵鞯碌壅f的沒錯，一千多個縣，就算你蕭崇明確哪些縣有野祀，又得勞師動眾多少人力資源去做。
“兒臣已有腹案?！?br/>
“準奏。”明德帝說道。
“推禮天司副司正，趙玉真。游歷天下，所到郡縣，取締淫祀穢宗，統(tǒng)一收歸北離禮天司監(jiān)管！”白王蕭崇道。
“禮天司副司正，趙玉真?！碧m月侯有些驚訝，這個傳聞下山將會引起天下大亂的道劍仙，被明德帝多次關(guān)注。還特地封禮天司副司正，固鎖青城山上。
“理由？”明德帝面色看不出來好壞。
“青城山乃天下大宗，也算道門魁首，以青城山的信譽，取締各地淫祀，會省力許多?！卑淄醯?，“加之，那副司正本人的劍仙境界，一人可抵千軍萬馬。故而兒臣以為，是此番北離約束天下的合理人選?！?br/>
“陛下，那趙玉真。。?！碧m月侯回頭，有些急促道。
“準了！”明德帝打斷蘭月侯的不先請罪的發(fā)言，“此事，便交于二皇子蕭崇處理?！?br/>
“月離，過后你去起草一份圣旨。”明德帝沉默，“就讓崇兒代為宣旨吧，禮天司，好像沒有司正是吧?！?br/>
“回父皇，沒有?！笔挸绲馈?br/>
“那把趙玉真的副字也去掉吧?！泵鞯碌鄣?，“今日還有時間，你且去找你二師父學(xué)習(xí)片刻，明日再入宮取圣旨?！?br/>
“是。兒臣告退。”蕭崇臉上露出微微得意的神色，慢慢退出清平殿。
“皇兄，下旨讓趙玉真下山，這件事不需要和欽天監(jiān)商量嗎？”蘭月侯有些詫異道。
“不必了?！泵鞯碌壅f道，“和齊國師，大概商量不出來什么?！?br/>
“況且，崇兒這般急著見朕，推出這個方案，想必他想親自上青城山一趟?！泵鞯碌塾值溃半薇阗n他這個機會。”
聽聞明德帝如此說，蘭月侯才醒悟，自己的皇兄才是掌握這個龐大帝國的主人。
“皇兄，你們家這老二，真是有趣。”金衣的王爺調(diào)笑了一句。
“那，這給趙玉真的期限。。。”蕭月離問道，“該如何設(shè)置?！?br/>
“不設(shè)歸期。”明德帝考慮了一會說道。
“是，臣弟明白了。”蕭月離起身，“臣弟現(xiàn)在就回去準備。”
“不急，明天才要。”明德帝也跟著起身道，“今日還有時間，陪朕出宮走走。”
“是。”
龍輦出了宮門，蘭月侯與虎賁校尉黎長青駕馬緩步左右，而那位掌劍監(jiān)瑾威公公，或許在暗中護衛(wèi)。
“皇兄是要去哪走走？”蘭月侯出聲問道。
良久，龍輦內(nèi)才傳出來一句：“赤王府?！?br/>
“你家這個老七啊，自我監(jiān)國以來，真是懶驢屎尿多。”蘭月侯也不考慮一下虎賁校尉的尷尬，直接當(dāng)著人家的面說天子家事。
“朕知道，這小子每每上朝都裝病不出。”談及赤王，明德帝有些善談。
“赤王府”
龍輦未到，赤王在府上周邊布下的暗哨自然發(fā)現(xiàn)明德帝正在過來。
八個暗哨瞬間往赤王府內(nèi)移動而去。只不過被一名背著一把大劍，身穿綠蟒的人悉數(shù)攔下。
“王。。。王爺！蘭月侯來訪！”赤王府守門的家丁眼尖，遠遠看到蘭月侯便大聲呼喊了起來，正打算往王府內(nèi)跑去傳信。
“攔住他?！饼堓們?nèi)明德帝說道。
“喏?！崩栝L青抽出腰間佩劍，奮力一擲，佩劍釘在了那家丁面前。
“見到圣上，為何不跪！”黎長青聲若雷霆。
嚇得那家丁轉(zhuǎn)過身來，跪下以頭搶地：“奴才該死，奴才不知圣上到來，求圣上開恩！”
咚咚的聲音直響，瞬間血流被面。
“起來吧?！泵鞯碌巯铝她堓?，對著不住叩頭的家丁道，“告訴朕，赤王在何處？朕便赦你無罪?！?br/>
“赤王。。。赤王在后院投壺。。奴才這就帶圣上過去?！奔叶∵€在不住地磕頭。
“不必，朕自行過去?！泵鞯碌劭戳四浅嗤醺募叶∫谎郏袄栊Ｎ?，讓他站起身。”
便往赤王府后院走去。
黎長青拔出自己的佩劍，單手便將那家丁拉起，道：“你且在此站直了！”
“是！是！”家丁勉強站直，抖如篩糠。
黎長青將佩劍歸鞘，看了一眼家丁，搖了搖頭，快步跟上。
“王爺好厲害！”后院傳來鶯鶯燕燕的聲音。
“成何體統(tǒng)。”明德帝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隨即步入后院。
蘭月侯有些尷尬地跟在一旁。
“噓，別吵！”赤王聲音傳來，而后跟著上弦之聲。
一聲破空，一只梅花幼鹿沖向進入后院的明德帝！
整個后院的聲音戛然而止。
“陛下當(dāng)心！”蘭月侯挺身而出，一足踹飛那半大的梅花鹿。
破空之箭直射明德帝的門面。
“我等罪該萬死！請陛下恕罪！”后院四位美人，看著一身龍袍威武不凡的男人伸手，抓住了直射門面的一箭，拇指稍稍用力，便把那箭頭掰斷。
“什么陛下！孤還是赤王！”蒙住雙眼開弓射鹿的赤王，誤以為那一聲聲陛下是在喊他。
一位美人偷偷扯了扯赤王的下擺。
“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黎長青終于跟了上來，跪地道。
赤王終于摘下了蒙住眼睛的赤錦，看到那一手折斷了箭頭的明德帝，再想到剛剛那大不敬的話語，瞬間跪地：“兒臣該死，兒臣不知父皇臨幸赤王府！”
“都平身吧?！泵鞯碌垭S手丟掉折斷的箭，“聽你家下人說，你在投壺？”
赤王拿著弓起身道：“投壺膩了，便想著讓侍衛(wèi)捕只小鹿過來試試箭法?！?br/>
“聽你皇叔說，朕訪西域那段日子，你總是稱病不上朝？”
“有嗎？皇叔記岔了吧。”赤王蕭羽道。
蕭月離適時咳嗽了一聲。
“皇叔？你怎么也來了?！背嗤趼曇粲行擂?。
從跪地到起身，赤王只專注在明德帝身上，明德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多重的弓？”明德帝伸手，赤王將弓交出。
“回父皇，也就打獵用的，六鈞弓?！闭f完還遞過一枝柳木箭。
明德帝忽而搭箭開弓，瞄向赤王蕭羽！
“父皇！你是在怪兒子之前的刺殺之罪嗎？”赤王瞬間跪下，那四個鶯鶯燕燕也跟著跪下。
“就憑你，還傷不了朕。起來吧?！闭f完，將箭頭瞄向那被蘭月侯踢飛，躺在地上，鹿鳴呦呦的幼鹿。
對于赤王蕭羽的偏愛，即便是那一箭差點成功，也就這般過去了。
明德帝想了想，弓還是偏了幾分，弓被挽得如滿月，一松手便離弦而去，洞穿了后院庭廊的二人合抱紅漆柱。
“父皇威武！”帶著四美起身的赤王喝彩道。
“說說，為何不愿上朝？”明德帝將六鈞弓還給蕭羽。
“父皇，不是兒臣不上朝，只是兒臣暗查天啟，發(fā)現(xiàn)商賈之人，以佳節(jié)為借口，對包裝過渡，實物減質(zhì)，天啟百姓苦不堪言?！?br/>
“還催生了一些世說新語。如買櫝還珠有了新解釋。意為買了包裝還需要重新購買珍珠，這珍珠才能還給你?！笔捰鹉卣f道，“如此風(fēng)氣不改，若風(fēng)靡整個北離，那百姓將會苦不堪言?！?br/>
“如此說來，你是去體恤民情了？”明德帝問道。
還沒等赤王回話，明德帝隨即說道：“既然精力如此充沛，朕命你，即刻起，編撰《明德大典》。此書需囊括國內(nèi)海外，從古到今，凡有文字的記在。包括石碑石刻?！?br/>
“?。俊背嗤趺媛犊酀?。
“跪下。”明德帝霸氣道，“謝恩?！?br/>
“謝父皇隆恩！”赤王有氣無力道。
“謝主隆恩。”四美也跟著謝恩道。
“如此便好，平身吧，朕也該回宮了?！?br/>
明德帝三人，便出了赤王府。
《明德大典》，是自明德帝上位開始啟動的項目，龍圖閣的資政殿負責(zé)收集當(dāng)世的類似于《子》《經(jīng)》《典》《集》之類的書籍，而述古殿在謄錄古代的孤本絕本。
而今又配置了一個鳳翔池，打算收錄雜家書目以及海外書籍。
浩如煙海的書籍，又不像老趙上輩子可以復(fù)制粘貼，如何編纂得完。
“月離，你上輦來，與朕說說話?！背隽顺嗤醺鞯碌郾阕屘m月侯上車來。
“可我這馬。。?！?br/>
“你一個在天啟城的王爺，還怕少了一匹馬不成？”
蘭月侯無奈，只能跟著上車。
車內(nèi)燃著熏香，是自西域帶回來的，名為龍涎香，實則是抹香鯨的排泄物。
明德帝上車之后也不急著說話，便是閉目養(yǎng)神。
蘭月侯也不多做打擾，只是覺得這龍涎香怪好聞。
“月離，你說。朕是不是有些偏心了？”龍輦驅(qū)動中，明德帝忽而說道。
“陛下，您西域歸來之后，那么多個兒子，唯獨見二皇子與七皇子。臣弟不知這算不算偏心?！碧m月侯無奈道，“還以為皇兄你找我有什么麻煩事交代?！?br/>
“尋常百姓家有一句話，五指各有長短，朕那么多兒子，必然是做不到一視同仁的。”明德帝忽而像個老家翁一般，“楚河，還是不愿意跟你回家？”
“是夢帥之子告訴月離，你那六兒子，該去何處應(yīng)該他自己選擇?！笔捲码x如實稟報。
之后，龍輦內(nèi)，陷入一陣沉默。
“王爺，陛下將如此重要的修典大事交給你，是不是意味著。。?！币幻廊伺矢缴鲜捰饐柕?。
“婦人之見，圣心難測。陛下的好惡豈是修部書就能看出來的?！笔捰鸩粣?，“起開，孤要開弓?！?br/>
美人識趣地退下。
“父皇真的是老了，連殺一只幼鹿都于心不忍了?！背嗤趺腿婚_弓，弓如滿月。
忽而噼啪一聲，六鈞弓被蕭羽，生生拉得斷裂，那呦呦鳴叫的幼鹿，算是躲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