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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狂風(fēng)吹舞,陽光被空中的陰霾所遮蔽,忽然那灰蒙蒙的云被日光攪出一個大洞,再仔細一看那如太陽般光耀的光芒卻有著逼人的殺意和滲人的寒芒————
那,是劍芒!
地面翻騰起一片塵土而后散去,剎那間,風(fēng),止了,只剩下灰蒙蒙的天似有雷光閃動,一個人影冷漠的飄下,他的眼光淡漠,蔑視一切的淡漠,冷冷的看著地下那個不斷的顫抖著的人影,靜靜的降落在他的正前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知道,地下的那個人從他落下的那一刻起,便是死人!
“咳咳?!钡孛嫔系娜藪暝鲁鲆豢邗r血,露出了一抹笑容,說不清可憐還是可悲。
而他正前方的那個人突然眉頭一皺,看著地上的螻蟻竟然流露出一絲同情的目光使他大為光火,現(xiàn)在幾乎擁有冠絕天下實力的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人憐憫的?
想到這一絲若有若無的劍氣又在手中凝結(jié),對上了對方的眸子卻不由得一黯,那是曾經(jīng)他所追逐著的目標,那是曾經(jīng)他的偶像,那是曾經(jīng)給與他關(guān)愛的兄長————他的師兄!
學(xué)劍的人終究還是如劍一般的無情,因此他的劍對他出了鞘,但學(xué)劍的人亦是人永遠擺脫不了情感,這到底是劍的悲哀還是人的悲哀亦或是兩者共同的悲哀?
“是他叫你來的?”男子靠著身后的石頭上說道,他的語氣平淡,不像是生機已逝也不像是那個兄長般的他,只是如陌路人一般平淡的話語。
平淡的話語卻有著不平淡的味道,對于站著的冷漠男子這平淡比刀鋒還銳利十倍。
冷漠男子嘴角動了動,終究是什么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搖了搖頭的意思有很多,他的搖頭可以表達的同樣也有很多意思,但仔細思量下卻又發(fā)現(xiàn)沒有一種意思能解釋他此刻的搖頭。
沉默,兩人劍氣另一種形勢的交鋒!
“有什么遺言嗎?”冷漠男子嘆了口氣,他的劍或許在此刻勝過了他,但是劍鋒芒依舊不低人情,洶涌的情感被壓制在冷漠的冰層之下,他認輸了,開口說道。
這一場對決沒有被任何人知曉,他的結(jié)局同樣沒有人知曉,即便是他們本身,世人僅知此役之后世上沒有了一個名叫蕭縱天的絕代劍修,江湖上同樣失去了夜無穢的鋒芒。
而此役悄然埋下了時代巨變的火種。
......
“熙哥哥,睡不著嗎?”蕓兒翻了個身問道。
同一張床,睡在不同毯子不同枕頭上的兩個人此時隔得好遠好遠,蕓兒翻身看到的是蕭熙如星辰般的眼眸,近在矩尺,卻又好像隔著一個星球般的遙遠,女人從來要比男人多一種與身俱來的敏感,即便只是小姑娘的蕓兒。
她抬起頭順著蕭熙的目光向外望去,月明星稀,月光如水傾斜下來給大地蓋上了一層柔紗也給窗邊的蕭熙鋪上一層柔紗,白亮百亮,一如清晨賴床的蕭熙被陽光鍍上金沙的樣子。
兩個蕭熙,蕓兒揉了揉眼角,內(nèi)心被一種莫名的傷感擊碎,手指劃過眼角竟然帶起了如珍珠般的淚水,她是在為誰又是在為何流淚?
“咦,蕓兒,你怎么哭了。”聽到了抽泣聲的蕭熙回過神來,看到滿臉淚痕的蕓兒,在感到莫名之前先是涌過一陣心疼,“怎么了?對不起啊,我剛剛只是走神了,沒聽到...”
“沒...沒什么...只是...只是被...被風(fēng)吹進了沙子而已...”
來不及感慨為什么無論哪個年代那個世界的女人都喜歡用這個謊言來掩飾哭泣,蕭熙知道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先把蕓兒哄好,他笑了笑刮了刮蕓兒的鼻子說道:“傻瓜,沙子進了眼睛有什么好哭的,這時候你應(yīng)該要開心的閉上眼睛才對,像蕓兒這樣漂亮的人沙子一定會變成珍珠流下來,對了蕓兒你見過珍珠沒,珍珠是...”
蕭熙說了很多很多,蕓兒還是心思單純不像蕭熙經(jīng)歷過那個世界那么多電視劇的洗禮很快就在蕭熙的“甜言蜜語”中安靜的睡了過去,但是蕭熙卻怎么也睡不著,難得的今晚他并沒有去練劍,什么事也沒干,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種預(yù)感————今晚似乎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沒錯,就在這個夜晚,這輪明月之下。
晚間的山風(fēng)清清冷冷,夜無穢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xiàn)于一座小木屋之前,躊躇于木屋忽明忽暗的燈火之下。
終于夜無穢下定決心推開那扇木門屋時卻傳來了主人的聲音:“進來吧?!?br/>
聲音同樣是平平淡淡的,就像兩個陌路人說話那樣,但是語調(diào)一樣說話的人不同對于夜無穢的效果自然也不同,夜無穢皺了皺眉頭以他的頭腦自然能從這番話里捕捉到許多話外之音。
首先屋內(nèi)之人必定已經(jīng)知道了外來之客非友,否則他不會用那么冷淡的語調(diào),夜無穢也不會在門外躊躇良久;其次屋內(nèi)之人必定已經(jīng)做好了應(yīng)敵的準備,他的語音語調(diào)之中沒有帶有一絲一毫的慌亂;最后屋內(nèi)之人必定有著不錯的武功,夜無穢不會相信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或者一個平庸的劍客可以察覺到他,很久以前他便可以如鬼魅般不發(fā)出任何聲音行動。
那么要不要進?屋內(nèi)的情形他并不知曉,對手的武功也并不弱,以有心算無心貿(mào)然闖進必然陷入被動之中。
夜無穢用行動作為回答,他毫不猶豫的推門直入,他是什么人?絕代的劍修,手中有劍何懼他人他物!
一盞孤燈,一柄劍,一個老人,兩個斟滿酒的酒杯,見到夜無穢進來老人并沒有感到驚訝,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遠來是客當(dāng)飲一杯?!?br/>
夜無穢坐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無穢行走江湖雖不敢說天下無敵卻也鮮有對手,僅從他身上的劍氣便知道沒有上百條人命的磨礪絕對是發(fā)不出如此鋒芒,而夜無穢能活到現(xiàn)在的原因并不僅僅因為他手中的劍,更是因為他注意細節(jié)從不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一個素不相識的對手“請君入甕”夜無穢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罕見的敵手送上酒杯,夜無穢一飲而盡,無論對方是誰恐怕都要為夜無穢這番豪氣動容,但是老者卻沒有絲毫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對方理應(yīng)如此。
酒似月光冷冷清清,老者的話更是石破天驚:“縱天已經(jīng)死了吧。”
夜無穢看著老者的眼睛拿出一把斷劍放在桌上推向老者冷然道:“劍在人在?!?br/>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有了上句便能猜得出下句,這句話在劍舞大陸可謂耳熟能詳,老者又怎會不知?
老者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柄斷刃所代表的意義老者比任何人都明白,夜無穢收回了目光,他盯著一把劍,老者放在桌上的劍,從一開始他便看到的劍。
他在等待等著老者說話,他似乎已經(jīng)能聽到老者將會說的話“既然如此你怎么敢喝我的酒,又怎么敢進我的屋子。”
那時候夜無穢一定會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fā),這無言便是一句話,一句足以說明一切的話。
“因為我是夜無穢!”
但是老者并沒有問出夜無穢所想象中的話,出乎意料的他將斷劍收下將桌上的好劍推向夜無穢道:“劍在人在!”
劍在人在?何人的劍在,劍在的又是何人?這是一句沒有講清楚的話,他能引申出很多種意思,每一種意思都能解釋老者此刻的用意。
所以對于任何人來說聽了這句話都會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的感覺,夜無穢皺起了眉頭,他在思考,他沒有發(fā)問。
似乎從一開始夜無穢還在門外之時一場無形的對決已經(jīng)開始了,夜無穢不想輸所以他一言不發(fā)的思索著。
老者似乎站了上風(fēng),但是卻在忐忑不安著。
燭光忽明忽暗似乎一不留神便會熄滅似的,夜無穢緊鎖著的眉頭舒展開了,他再次抬頭對上了老者的目光,道:“劍在人在?!?br/>
夜無穢的手扣上了那把劍,向老者收下那柄斷劍一樣收下了那把劍,那么老者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是什么呢?
本是無解的問題又何必有解呢,也許那只是個誓言一個承諾,或者只是那句話意義的本身吧。
老者松了一口氣對著夜無穢說道:“人老了就喜歡給年輕人講故事,我有一個故事你要聽嗎?”
“許多年前我喜歡聽劍客的故事,許多年后我會喜歡聽別人講我的故事,而現(xiàn)在我喜歡聽劍的故事?!?br/>
老者撫掌笑道:“我要講的恰巧就是劍的故事!”
夜無穢笑了,老者也笑了。
在昏暗的燭火下一個故事娓娓道來。
“九百年前...”
昏暗的燭火熄滅了,這并不讓人感到意外,因為他本身便是隨時都會熄滅的,但是沒過多久卻燃起了沖天烈焰,夜無穢站在山的另一面嘆息。
終會燃起的火為什么要去熄滅呢,幽幽的燭火最終能燃起沖天的烈焰又何必去破壞他升華了的價值呢?
夜無穢轉(zhuǎn)身離開,他要去找一個孩子。
世上有那個孩子需要夜無穢去找又有哪個孩子值得夜無穢去找?
當(dāng)然有,那個孩子姓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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