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聞就出來了，很幸運，救回來的四名女孩醒來了。
她們已經(jīng)證實是被拐賣，可再多余的信息就沒了。
沈峰沒有提及秦巖，那應(yīng)該是沒找到，秦巖現(xiàn)在還活著么？
顏雨躺在狹小的宿舍里，看著頭頂?shù)奶旎ò濉?br/>
現(xiàn)在她能確認(rèn)的是劉一刀和潘亮有合作，而且同牽扯到拐賣。
刀疤臉?biāo)懒?，顏雨跟的這條線也斷了，她現(xiàn)在只能等。
殺死刀疤臉的人是誰？
繼續(xù)待在這個地方，她可能會有危險。
刀疤臉?biāo)赖臅r候喊了她的名字，這點她躲不過去。
門被敲響，顏雨連忙穿上衣服：“誰？”
“是我?！?br/>
老板娘的聲音從外面?zhèn)鬟M(jìn)來，顏雨系好扣子過去打開了房門。
“你好點了么？我過來看看你。”老板娘問道。
顏雨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勉強(qiáng)笑笑讓開位置：“明天我可以去店里工作?！?br/>
得接近劉一刀，他才是關(guān)鍵人物。
現(xiàn)在有太多的謎團(tuán)要解開。
“不急不急，身體比什么都重要。”老板娘笑瞇瞇的進(jìn)門在對面床鋪坐下，指指面前的位置，“坐，別站著啊，你又去醫(yī)院檢查了么？”
“去了，本來我昨天就可以去店里，昨天下午就開始發(fā)燒?！鳖佊昕人砸宦?，“真是抱歉?！?br/>
老板娘看了顏雨一會兒，打來包從里面取出一個信封遞給顏雨：“我提前結(jié)算了你的工資?！?br/>
顏雨一愣，抬頭看過去：“你要辭退我？”
“不是不是?！崩习迥锪⒖陶f道，“你最近缺錢，這些錢先拿著，這可是特例你別告訴其余員工?！?br/>
顏雨略一思索，站起來接過了信封，“謝謝?！?br/>
“店里也確實缺錢，晚上再去醫(yī)院檢查檢查，行了明天就去店里?！?br/>
“好的。”
老板娘沒離開的意思，她的手放在包上，握著拉鏈片刻，看向顏雨：“你男朋友叫什么？”
顏雨一愣，“什么？”
“那個老來找你的小伙子，塊頭挺大的那個，他叫什么？”
顏雨已經(jīng)明白過來，“刀疤臉？他怎么了？”
“大名叫什么？”
顏雨沉默了半分鐘，才抬頭：“哦對了，叫朱贏?！?br/>
“朱贏？”老板娘念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若有所思片刻，“最近你們有聯(lián)系么？就是這幾天?！?br/>
“沒有，他說他要去干大事，然后手機(jī)就一直打不通。”
“他出事了?！崩习迥锟粗佊?，目光沉了下去，“你最近看電視了么？”
顏雨騰的站了起來，頭撞在上鋪，捂著腦袋一臉震驚：“你說什么？朱贏怎么了？”
“他好像出事了，今天下午警察拿著他的照片來飯店里問，然后我聽說他死了——哎你先別激動，小雨你干什么？你坐回去?！崩习迥锇杨佊臧椿卮采?，看顏雨失魂落魄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在心里嘆一口氣，“我告訴你就是怕你沖動，現(xiàn)在警察找來，他肯定是干了違法的事兒。你別沖動，他是什么人可能你還不清楚，畢竟你是剛到這里。他那種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人，不是什么良配，以前犯的事兒也不少，你可別搭上了自己。”
顏雨抬頭看著她的眼睛，怔怔的，漸漸眼睛有些紅。
“你想哭就哭吧，哭過就算了?！?br/>
顏雨撲過去抱住老板娘，臉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已經(jīng)吩咐了店里的人，都不要說你和朱贏的關(guān)系，你就當(dāng)不認(rèn)識朱贏。千萬別把自己搭進(jìn)去，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br/>
老板娘離開，顏雨咬著下嘴唇。
朱贏死了，可他的那些朋友還活著。
信封里裝了五百，顏雨把錢取出來裝進(jìn)口袋，套了一件運動大外套，踩著一雙板鞋就出門了。
找黑條并不難，這個人吃喝嫖賭抽，固定的幾個窩點。
晚上十點，顏雨在一個叫狂歡的酒吧找到了黑條。
黑條和兩個混子窩在角落里喝悶酒，顏雨就站到了他們面前。
顏雨敢去找黑條是她能確定刀疤臉不是黑條殺的，黑條是左撇子，刀疤臉心臟上那一刀是右手捅的。
黑條陰沉著臉一口接一口的灌酒，兩個兄弟突然停下喝酒的動作看向他的身后。黑條握著易拉罐的手一頓，瞇著眼睛，“你們他媽看什么？喝啊！”
年輕的男孩指了指他身后，黑條轉(zhuǎn)頭看過去，一頓，隨即嗤笑，“呦呵，正嫌這氣氛沉悶?zāi)?，送上門了?！?br/>
顏雨抿了抿嘴唇，死死的瞪著他：“朱贏呢？”
“朱贏是誰？”黑條仰起頭灌完了啤酒，捏扁易拉罐按在桌子上，他的拇指旋轉(zhuǎn)狠狠擦過桌面上，收回視線靠在沙發(fā)上，“死了，想知道怎么死的看新聞去，別耽誤爺喝酒。”
顏雨喉嚨滑動，深吸一口氣，“我不信。”
“你他媽愛信不信！”黑條重新拿起一罐啤酒，抬腿搭在桌面上，身子后仰眼睛看著天花板，“死就是死了，尸體在警局呢，死的透透——”
顏雨沖過去抓起桌子上的玻璃酒瓶砸在桌面上，玻璃碎渣飛濺，她握著半個酒瓶指著黑條，緊緊咬著牙。似乎努力克制害怕的情緒，目光倔強(qiáng)堅定。
“朱贏怎么死的？”
黑條嘴角抽了下：“操。”
顏雨咬著下嘴唇，捏著玻璃瓶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
黑條腿上都是碎玻璃碴，他抬手拂去臉上的玻璃碴，打開了啤酒。
哧的一聲，氣泡爭先恐后的涌出了瓶口，他仰頭狠狠灌了一口啤酒，抿著嘴唇咽下去。
“他真的死了？”
黑條盯著顏雨。
“他死了？”顏雨的尾音有些抖。
“死了?！焙跅l收回腿，抬起食指點了點她，“那手里那玩意扔了。”
顏雨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怎么死的？你殺了他？”
“我殺他干什么？我吃飽了撐的？”黑條又灌了一口酒，“他是被警察打死的，這和我真沒關(guān)系。我和刀疤臉還有些交情，他死了對我一點好處都沒?！?br/>
顏雨在心里計算，表面上滴水不漏。
“你說的都是真的？”
黑條把酒喝完，捏扁了易拉罐按在桌子上，坐直身體，“你叫什么？”
顏雨捏著玻璃瓶的手很緊，她死死瞪著黑條，漫長的對視。
顏雨把瓶子扔在桌子上轉(zhuǎn)身往外面走。
她走的時候還抬手抹了一把臉，黑條捏緊的手指又松開，抬手扯了扯衣服領(lǐng)口。
他又拿起了一罐啤酒，手指一疼，他連忙收回手發(fā)現(xiàn)上面扎著一塊玻璃碴。
嗤笑一聲，拔出碎片，打開啤酒。
“黑哥，疤哥真的是警察殺的？”
黑條冷厲的目光看過去。
年輕的男孩立刻閉嘴，也打開了一瓶啤酒，視線落到桌子上的玻璃碴，“疤哥的女人還挺野，之前看她挺乖，以為是個乖乖女呢?！?br/>
黑條瞇了眼睛，看著遠(yuǎn)處閃爍的燈，“你懂個屁?！?br/>
顏雨第二天沒去店里，打電話和老板娘請了一天的假。
她得換藥了。
第三天，顏雨才到店里，所有人都用關(guān)切的目光看她。顏雨視若無睹，一天沒說話，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男朋友死了，而且是干了壞事被殺，警察也在查。他們同情顏雨的遭遇，也給她恢復(fù)的時間。
她提前下班了，吃完飯顏雨換了衣服走出店門。
刺耳的喇叭聲，顏雨皺眉回頭看過去。
一輛摩托車開了過來，車燈太刺眼，顏雨連忙抬手遮住眼睛。
車在面前聽了下來，顏雨才看清楚是黑條。
“上來，帶你去個地方?！?br/>
顏雨看著他幾秒，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摩托車跟了上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看你是刀疤的女人我才跟你客氣?！?br/>
顏雨快步跑進(jìn)了一條窄巷子，摩托車進(jìn)不去。
黑條握著摩托車的手把：“……”
顏雨知道黑條會來找自己，她不用著急。
果然第二天中午黑條又來了，顏雨聽到有人叫自己就走了出去，一出去黑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就拖了出去。他的力氣還算大，顏雨也沒強(qiáng)行掙扎，皺著眉，“你這樣我報警了！”
“朱贏的東西?！钡栋棠樥f道，“他留給你的。”
顏雨表情一頓，心思轉(zhuǎn)的飛快，不知道這話真假。
黑條把顏雨拉出去，松開了手，他拿出一根煙偏頭點燃，深吸一口。噴出煙霧，黑條瞇著眼睛看顏雨，“其實他人都死了，這東西我給不給你，你都拿我沒辦法?！?br/>
顏雨挺惡心黑皮這個人，渾身上下透露著渣渣的氣息。
他殺了秦主任，早晚被槍斃。
顏雨的眼睛很干凈，她開口：“那你為什么要給我？”
黑皮俯身，他身上有很濃重的煙味，十分惡心。顏雨迅速退后一步，警惕的盯著他，“你別過來，你有話就說，不要動手動腳。”
黑皮瞇著眼睛笑的邪氣，攤手，“我什么時候?qū)δ銊邮謩幽_了？”
顏雨抿著嘴唇不說話了，黑皮轉(zhuǎn)身往巷子里走，“看你性格對我胃口，發(fā)了善心，這個理由怎么樣？”他回頭看了顏雨一眼，把煙頭塞進(jìn)嘴里瞇著眼睛深吸一口，“來嘛？”
顏雨跟他去了。
他騎的依舊是那輛破舊的摩托車。
車子最終在劉一刀工廠附近的一棟居民樓停下，顏雨不動聲色的觀察周圍環(huán)境。
她沒試過黑皮的身手，不過顏雨也不是豆腐做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們在二樓停下，顏雨開口：“朱贏為什么會死在警察手里？他不是看場子的么？怎么會和警察交手？”
黑皮笑了一聲，走到走廊盡頭，他拿出鑰匙開門，“你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
“他是看場子的?！?br/>
“幼稚。”
房間不大，臭氣撲面而來。
有著男人宿舍獨有的難聞氣息，臭的太標(biāo)新立異，顏雨一時間沒辦法接受，她側(cè)了下身。
“怎么了？進(jìn)來啊?！?br/>
“你把東西拿給我就好了?！鳖佊昃璧哪抗鈷哌^黑皮?！拔揖筒贿M(jìn)去了?！?br/>
“怕我吃了你？”黑皮走進(jìn)去抬腿踢過來一把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氣?！安贿M(jìn)來我就不把東西拿給你?！?br/>
顏雨喉嚨咽動，抿著嘴唇幾秒，轉(zhuǎn)身就走。
“回來?！?br/>
黑皮罵了一句臟話，拿下嘴上的煙就追了上去，在樓梯上抓住了顏雨。
“你松手?！鳖佊甑芍?，“大流氓?！?br/>
黑皮嗤的笑出了聲：“你說什么？”
“大流氓，大騙子?！?br/>
黑皮呸的一口吐掉剩余的半截?zé)燁^，臉上的笑收斂，拖著顏雨就往樓上走。
顏雨掙扎，“你放手，不然我報警了?！?br/>
“那我現(xiàn)在就強(qiáng)-奸你?！焙谄汉莺莸?，“然后殺了你，把你美麗的身體做成標(biāo)本掛在我的房間里?！?br/>
“你是神經(jīng)病，救命??！”
然后顏雨就被拖進(jìn)了房間，黑皮一腳踹上門，走過去拉開抽屜。
顏雨打不開門，著急的擰著門把。
她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黑皮和刀疤臉有些交情，大概是真有東西要給她。
不過戲要足，性格塑造要徹底，太冷靜那就不是刀疤臉的女朋友小雨了。
黑皮把一個袋子扔到了顏雨的腳邊：“這是朱贏留給你的東西，我不強(qiáng)-奸你，至于嚇成這樣？”
顏雨背靠著門，眼睛盯著地上的袋子。
“撿起來吧?！?br/>
顏雨狐疑的撿起袋子，袋子是超市的便利袋，黑色。普通常見，到處都有。
黑皮走到窗戶邊，打開了窗戶，又點起了一根煙。
顏雨打開袋子，里面一沓人民幣。
大概有三萬，最底下還有一枚很大很丑的銀戒指。
顏雨抿了抿嘴唇，看著手里的東西。
“錢就這么多，剩余的就不要問了?！?br/>
顏雨抓著黑色的塑料袋，看向黑皮：“這是他的賣命錢？”
“這我就不知道了。”
黑皮油鹽不進(jìn)。
顏雨低著頭，咬著嘴唇沉默，目光有些哀傷。
黑皮盯著她的臉，目光沉了下去，片刻后開口，“他是死了，你要不考慮下跟我？”
顏雨猛的抬頭：“你做夢。”
黑皮吞云吐霧，指著門，“往上面拉，打車走吧，他在老家還有親人，麻煩了。隨時過來找我，我不介意你跟過刀疤臉?！?br/>
顏雨拉開門大步就走。
顏雨回去就辭職了，她重新找了住處。
打電話給沈峰，沈峰的聲音有些疲憊，“你那邊有消息么？”
“之前我和你說的劉一刀手下有個叫黑皮的男人可能是殺死秦主任的兇手，你有沒有抓他回去審問？”
“抓了，什么都問不出來，按照規(guī)定只能把他放了。”
“秦巖還沒找到？”
“沒有，不過有個事，秦夫人失蹤了。”
顏雨一愣：“你們不是派人看著么？”
“她騙開我們的人，偷偷跑了?！?br/>
“什么能值得她冒險騙警察？”
“她可能沒對我們說實話?！?br/>
顏雨：“我也是這么想的，她去救秦巖了，拿自己手里的證據(jù)換秦巖。秦巖沒死，這是劉一刀手里的一張牌，用來要挾他的家人，只要秦巖沒死，他們手里的證據(jù)就不會見天日，畢竟老秦就這一個兒子?！?br/>
沈峰沉默，即使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又有什么用？
警察辦案要的是證據(jù)，他們有證據(jù)么？沒有。
“我們在找，你也注意點安全。”
顏雨抬手按了下眉心，“跟潘亮的那條線有進(jìn)展么？”
“沒有，他們辦事很嚴(yán)謹(jǐn)?！?br/>
“林安現(xiàn)在怎么樣？”
顏雨到底還是問了。
“回云海了，陳錚在B市，我們在等待，一旦他們露出把柄馬上就會實施抓捕。”
陳錚留在B市，那就是陳錚賭贏了。
林安回到云海會怎么樣？
顏雨展開手掌蓋住臉，“我很想救林安回來，她不該走這條路?！?br/>
這是一條不歸路。
“命各不同?！?br/>
她們都不是六年前單純無知的姑娘，時間改變了每一個人，環(huán)境造就性格。
權(quán)利是毒，她現(xiàn)在抽不出身。
“如果有危險及時給我聯(lián)系，千萬不要逞強(qiáng)?！?br/>
“我知道?！?br/>
“去清河救人的記者姑娘找回來了么？”
“沒有，恐怕找不回來了。”沈峰的語氣有些沉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好運氣，那種地方，想找一個人太難了?！?br/>
顏雨掛斷了電話，她盤腿坐在椅子上看窗外流動的云。
她希望這件事快一點結(jié)束，惡有惡報，善有善終。
所有的罪惡，都應(yīng)該大白于天下。所有的罪惡，都應(yīng)該有懲戒。
顏雨去小商品市場買了衣服和化妝品，偽裝后就蹲守在劉一刀的廠子門口。
跟了一周，顏雨基本上摸清楚了劉一刀的行蹤。
她又找了一個新的工作，K夜總會的服務(wù)員。
這期間黑皮給顏雨打了好幾個電話，顏雨都沒有接。
她在等合適的機(jī)會。
她要接近的不是黑皮，而是劉一刀?，F(xiàn)在必須得找到秦巖，再找不到，不單單是秦巖，他的母親也會被殃及。一個廢材秦巖，顏雨還真沒那么關(guān)心。
在K酒吧做了三天的服務(wù)員，第四天，劉一刀帶了幾個人過來喝酒。
他們在403房間，顏雨和對面的405房間服務(wù)員換了班，順理成章的混進(jìn)了405。
顏雨在心里算著時間，403房間服務(wù)員會進(jìn)去送酒，大概有半分鐘開門時間。門打開的話，坐在403房間的沙發(fā)上能看到405的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顏雨會和黑皮‘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