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白悄悄松了口氣,又突然感覺到宮祁暝灼熱的視線正在注視著她,葉凝白條件反射的抬頭去看,就看到了宮祁暝眼里里幽深,不知為何,她莫名的就是感覺有些心虛,于是急急忙忙的又低下了頭,專心的吃起自己的早餐來,不敢再看宮祁暝。
而宮祁暝看到她低下頭,不肯與自己對視,什么話也沒有說,并沒有表現(xiàn)的很生氣,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但是這一切,葉凝白并沒有看到。
但是,礙于宮睿煊的存在,兩人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再表現(xiàn)出異常來,偶爾也會說兩句話,但是說的并不多,也沒有眼神交匯,氣氛還是有些沉悶,宮睿煊于是自覺當起了調(diào)節(jié)氣氛小能手,一會兒逗逗這個,一會逗逗那個,男有主角和葉凝白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心思,心下微微苦澀。
這一頓早餐吃得如同受刑一般,好不容易吃完了,葉凝白終于松了一口氣,幫著保姆一起把餐具收到廚房。
“葉小姐,能趕緊放下,您怎么能做這些粗活呢?”保姆有些著急,想去奪下她手里的餐具。
葉凝白搖了搖頭,避開了她的動作,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收個餐具而已,不礙事的?!?br/>
“這……”保姆還有些猶豫,詢問的去看宮祁暝。
感覺到宮祁暝的視線仍然在自己身上,葉凝白得身體有些僵硬,等了半響,她終于聽到宮祁暝說道:“她愿意就讓她做。”
“是,先生!”保姆于是不再推辭,應了一聲,就開始收拾盤子。
葉凝白緊跟在她身后,向廚房走去,她能感覺的到,宮祁暝的視線一直緊緊的黏在她身上,讓葉凝白感覺如芒刺在背,好不自在,而這種感覺直到她進入廚房,才消失了,葉凝白頓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葉小姐,把餐具放下之后,您就出去吧,這里我來做就行了?!边@時候,保姆一邊把餐具往水槽里搬,一邊笑著對葉凝白說道。
葉凝白聽了,點了點頭,卻并沒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水池邊上開始洗起手來,她洗手的動作很細致,從手指尖一點點洗到手掌心,反復的搓洗了好幾遍,連指甲縫里都不放過。
這倒不是因為她有多喜歡洗手,而是因為她不知道出去之后,該怎樣面對宮祁暝,索性在這里邊洗手邊思考對策,順便也平復一下焦躁的內(nèi)心。
但是,一直躲在廚房,并不是長久之計,等到保姆的餐具全都清洗完了,要離開廚房的時候,她也再沒有理由繼續(xù)待在這里不走,于是磨磨蹭蹭的出去了,但是等她到了客廳的時候,卻并沒有看到宮祁暝的人影,葉凝白不禁一愣,問坐在沙發(fā)上的宮睿煊道:“煊煊,你爹地呢?”
“我爹地早就出門了,說要去部隊看看?!睂m睿煊神色有些復雜地看著葉凝白。
那種眼神,分明就是一個看透世事的大人,仿佛能一直觸摸到人心底最深處的想法,葉凝白一接觸到那樣的視線,頓時頗有些不自在,只好接著他的話繼續(xù)往下說:“什么時候走的?”
“你剛進廚房的時候,我爹地就出去了。”宮睿煊說道。
葉凝白愣了一下,想起了她走向廚房的時候,宮祁暝那道灼熱的視線,心里不禁有些復雜,感情宮祁暝是知道她想躲著他,所以才直接出門了的,虧她還在廚房里等了那么久。
而這種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的感覺也并不好受,一時之間,葉凝白沉默了下來,沒有再繼續(xù)說話。
宮睿煊看到她沉默了,于是主動開啟話題,問道:“葉凝白,你是不是在躲避爹爹?”
葉凝白沉默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因為她知道到了此時此刻,根本瞞不住宮睿煊了,他早就看出了一切。
果然,宮睿煊像個大人一樣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早就感覺到了,自從隔壁是旅游回來之后,你們兩個就有些不對勁,偏偏我問的時候,還打死不承認!”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的語氣似乎有些委屈,覺得宮祁暝和葉凝白沒有把他當大人看。對此葉凝白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畢竟這是屬于兩人之間的感情糾紛,實在是不好對宮睿煊說的太詳細。
不過,宮睿煊雖然委屈歸委屈,但是道理他也明白,于是便不再糾結(jié)于這個問題,轉(zhuǎn)而問道:“葉凝白,你和我爹地會分開嗎?”
這個問題有些殘忍,直逼著葉凝白面對現(xiàn)實,請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思考她和宮祁暝之間的一切,從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然后到相知、相戀,一直到現(xiàn)在。
并把他們之間的方式的矛盾跟問題,好好的想一遍,給他們的感情下個定義,看看對方到底在自己心中占有多少分量,也思考一下自己在對方心中到底占多少分量,好好分析這段感情,到底是應該繼續(xù)走下去,還是到此結(jié)束。
“這個過程太殘忍了……”葉凝白輕輕嘆息一聲,走到宮睿煊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用手輕輕的捂住了眼睛,似是不愿意面對這現(xiàn)實。
“葉凝白!”宮睿煊突然拔高聲音叫了她一聲,然后板著一張小臉,把她的手拽了下來,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過程雖然殘酷,但很有效率,不是嗎?”
“煊煊……”再次感受到了宮睿煊不同于尋常小孩子一般的智商,葉凝白突然發(fā)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心里冒出了一個念頭,她突然覺得,這樣子的宮睿煊活得太累,不管是看待事情的角度,還是思考問題的方式,都太過成人化了。
雖然對于一個大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來說,這種優(yōu)秀,會讓整個家族的人引以為傲,但是站在一個疼愛他的長輩的角度來說,有時候卻很心疼他,覺得這樣子的他,完全沒法感受到同齡小孩子的快樂。
想到這里,葉凝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抱了一下宮睿煊,輕聲說道:“煊煊,你其實可以讓自己活得輕松一些,像別的小孩子一樣,過完五一無慮的童年?!?br/>
宮睿煊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還是一副傲嬌樣,故意說道:“你和爹地上次帶我去了游樂園,已經(jīng)足夠了?!?br/>
葉凝白搖了搖頭,說道:“童年不僅有游樂園,還有無憂無慮的大聲歡笑,有天真快樂的撒嬌,有各種各樣好玩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從內(nèi)心感到開心。”
“我現(xiàn)在就很開心?!睂m睿煊繼續(xù)嘴硬,憋了憋嘴說道。
聞言,葉凝白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眼神促狹的說道:“那上次是誰在床底下藏了《海賊王》?又是誰對著電視里面的蛋糕廣告,發(fā)了半天呆?”
“你……你都看到了?”然而后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立馬炸毛。
做為宮家未來的的繼承人,祖父一直非常嚴格的要求著他,認為沒有必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看那些在他看來很無聊的漫畫上。同時,他也不允宮睿煊吃甜食,覺得這有損繼承人精英的形象,若是以后被競爭對手知道,還不得被嘲笑死?
這些事情,宮祁暝也都知道,但是他并沒有阻止宮老先生的做法,在他看來這是無比正常的事情,因為他小時候也是這么過來的,宮老先生的童年也同樣如此。
而對于葉凝白來說,宮祁暝的童年她沒有機會摻合,已經(jīng)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了,那么,再不能讓宮睿煊的童年,也過得像宮祁暝那般凄慘了,尤其是在她看到宮睿煊的種種小動作之后,這樣的念頭就越來越強烈了。
如果宮睿煊本身就喜歡這樣的童年,那她也不會說什么,但事實上卻是,宮睿煊1點都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只是一直被責任所壓著,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卻承受著這樣的壓力,葉凝白只要想一想,就覺得很心疼,當下她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都看到了。”
“哼!”宮睿煊有些害羞,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紅著臉哼了一聲。
這哼聲聽起來很傲嬌,也很可愛,葉凝白不禁失笑,說道:“煊煊,沒事的,這才是真正的童年,很多人小時候都是這樣子的,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我真沒有不好意思呢!”宮睿煊還是有些抹不開臉,嘟嘟囔囔的說道,但是這話怎么聽都沒有底氣。
葉凝白也不在意,知道他是聽進去了,但是同時她心里也明白,宮睿煊的生活習慣,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畢竟宮老先生那邊不太好說話,她只是宮祁暝的女朋友而已,還沒有結(jié)婚,哪怕結(jié)了婚也,她不是宮睿煊的親生母親,也同樣沒有資格去跟宮老先生提這個要求,只能一步步來了,先讓宮睿煊從心底里接受這種觀念,再說別的。
不過,想到了宮祁暝,葉凝白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兩人現(xiàn)在這樣的狀況,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辦。
正當她惆悵時,宮睿煊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雙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說道:“葉凝白,你故意轉(zhuǎn)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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