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三娘子最新章節(jié)
第七十一章
十二郎看到自己的賣身契在林碧落手中的時候,簡直瞠目結(jié)舌。
“這個……這個……”
“是啊這個現(xiàn)在歸我了?!绷直搪鋼u頭大嘆:“這上面寫著,當初的賣身銀子是一兩,我花了一百兩銀子從你主子那把你買過來了!”還搭上死了的腦細胞跟豁出去的臉面。
她也算是厚了一回臉皮。
十二郎:“……你……你……”
林碧落踮起腳尖來,拿手指頭去戳他的腦門:“以后啊,你給我罩子放亮點兒,偷偷給你家舊主子通風(fēng)報信,就關(guān)柴房不給飯吃!”說完了,在他呆滯的目光中邁著小八字耀武揚威背著手走了。
其實楚六來送十二郎賣身契的時候,林碧落完全不是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她看了看賣身契上面的數(shù)額,取了一百兩銀子給楚六,楚六堅決不肯收。“少將軍說過了,將十二郎轉(zhuǎn)送給三娘子了?!?br/>
林碧落心道:白送的她哪敢收?。?!只有銀貨兩訖才放心!只是口里卻說的非??蜌狻?br/>
“麻煩六郎轉(zhuǎn)告少將軍,我也知道將一個孩童打磨成能干的十二郎,所費遠遠不止百兩,少將軍能將十二郎轉(zhuǎn)給我,其中恩情,三娘銘記在心,容后再報。只是這點銀子,乃是我的一點子心意,還望少將軍不要嫌棄,否則我心中難安!”
楚六說不過他,回去便將銀票交給了楚君鉞,又小心試探:“少主子,您真的……不要十二郎了?”
楚君鉞接過銀票來,撣了撣票面,丟了句話給楚六:“楚家歷來只有買人的沒聽說過有賣人的!”
楚六:“……”那您還將十二郎賣出去?難道最近銀子不趁手?
想到他與十二郎同等地位,楚六便心有戚戚焉。這年頭,貼身護衛(wèi)也不好當??!
主子的心思他一個做貼身護衛(wèi)的可揣摩不出來,特別是自從認識林三娘子以來,他家這位少將軍越來越不一樣了。
最令人驚悚的是,少將軍與林三娘子在酒樓見過面回來之后,居然一個人坐在那里傻笑……
還有比這個更恐怖的事情嗎?
楚六當時嚇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他很想將這件事情悄悄私下告訴眾兄弟們,不過考慮到大家嘴巴的牢固程度,還有被轉(zhuǎn)手送人的十二郎,他還是老老實實將這話咽回了肚里去。
比起楚六來,十二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正式成為林碧落用一百兩銀子買來的仆人之后接到的第一個任務(wù)便是說服李富貴跟著三娘子干。要是說服不了,他也別回家了,回來也沒飯吃,還得睡柴房,充分體現(xiàn)了商人的壓榨本性。
十二郎果然如林碧落所想,鎩羽而歸,只好乖乖去睡柴房。說服李富貴的工作便只好留給林碧落親力親為了。
她這些日子忙著對新店的產(chǎn)品作最后的肯定,順便將十二郎從柴房里揪出來,遣他去喚人牙子來,挑了四個手腳干凈整齊的女孩兒買了下來,年紀皆有十一二歲,天天放在店里培訓(xùn),又喚了成衣鋪子里的針線師傅來給四個丫環(huán)做服裝,并且安慰跟在她身后無比沮喪自覺大材小用的十二郎:“乖乖干活,等這幾個小丫頭長大了,你要是做的好,我便挑一個發(fā)給你做媳婦兒!”
聽過年終獎有發(fā)房發(fā)車發(fā)銀子的,聽說發(fā)媳婦兒的么?
林碧落自覺自己這主子做的十分體貼周到,善解人意。
“我像娶不到媳婦兒的人么?”十二郎挺臉抬頭,展現(xiàn)他曾經(jīng)做為東南水軍營里一名少將護衛(wèi)的風(fēng)彩。
話說當年少將軍得勝還朝,踏馬游街的時候,他還隨行在側(cè),也少了好幾個大姑娘小媳婦們的荷包呢。這說明他的長相乃是符合上京城中年輕女性們審美的,完全不必擔(dān)心自己的婚姻問題。
可惜林碧落最喜潑人冷水:“我聽說下仆的媳婦兒都是主子們指的,并非自行婚配?!卑徒Y(jié)好了我,你便有個好媳婦兒,若是巴結(jié)不好我,“哼哼,前面隔條巷子里我可聽說有個傻大姐兒,今年十三歲了,年紀與你倒也相配……”
十二郎欲哭無淚。
他現(xiàn)在理解那句話了:惟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
比起少將軍的各種整人手段,無論是練站功還是水里的憋氣功夫,都比不上三娘子的整人功夫。瞧瞧她這餿主意!
若是他真娶了個傻大姐兒做媳婦,恐怕會讓那幫兄弟們笑掉大牙。
十二郎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到自己未來灰暗的人生了。
說起來,林碧落不止買了四個小丫環(huán)放在店里當服務(wù)生,還買了兩個灶上的媳婦子。廚房里只迎兒一個人,哪怕有林碧月及何氏幫忙,等店里開了,茶點之類恐怕還是忙不過來。
況林碧月到了六月頭上便要出嫁,不但幫不了她什么忙,家中恐怕還要大忙一番。
等到迎兒與林碧落再留在廚房里研究新店的點心之時,那兩個灶上買來的媳婦子便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半個月功夫,便是各種糖果都制了許多。再做下去,林碧落便懷疑自己家后院說不定要開個糖坊了。
這年代糖價不低,她買了成品回來還要熬制,眼瞧著銀子嘩嘩出去了,還一文沒賺回來,林碧落沒急,何氏都有幾分急了,時不時湊到小閨女面前來,問幾句:“新店幾時開?”
林碧落的回答幾乎都是千篇一律:“快了快了……”
等到新店開張大吉之日,已是五月初八了。
林碧落提前半個月便手寫了十幾份貼子,邀請了附近親鄰女眷,鄔家婆媳婦倆,鄰居黃大嬸,周大娘,林大娘與江氏,連林碧月的未來婆婆江氏也有一份,另有孫玉嬌鄔媚等人。
她請別人猶可,但是林大娘與江氏這從來見不得大房好的,為何要請?
林碧月在她面前嘀咕了好幾次:“要是到時候她們鬧將起來,你這新店開是不開?”
林碧落成竹在胸:“我保證到時候她們鬧不起來,二姐姐你怕什么呀?”
“我怕什么?我怕你生意搞砸了,鋪子不賺錢,到時候還得受人欺負,我找誰撐腰去???”
林碧月白她一眼,嘴里的話卻一點也不軟。
林碧落最后工工整整寫了一張?zhí)?,吹干了上面的墨跡,交給十二郎跑一趟。
十二郎看看上面請的人,愣了一下:“三娘子,這位……她會來嗎?”
“貼子能不能送到她手里,就看你的本事了。至于她來不來……我還真不敢保證。”
到了新店開張這一日,十二郎在門前放了一千響的鞭炮,只響的半條街上的行人都跑了來湊熱鬧。待看到門口立著的牌子:“男賓止步 ”,又覺新鮮不已。
從來只有女人不能踏足的地方,比如某些特殊服務(wù)行業(yè),只對男人開放,服務(wù)的對象也從來只針對男性,可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男人止步的地界。
門口立著個小丫頭專門端著個紅漆托盤收貼子。那些接到帖子的將手里帖子放到了托盤里,另有小丫環(huán)引著來人往樓上去了。
站在門口瞧熱鬧的路人透過簾子瞧見進門一角,似乎隱隱綽綽擺著個柜臺,也不知道是買什么的。有人小聲議論:“這里原來不是賣蜜餞果子的嗎?那里面的柜臺別是繼續(xù)擺著蜜餞果子吧?一個買果子的搞這么神秘,難道還真有人來買不成?”
“這可說不準。改日讓我家閨女也進去瞧瞧新鮮?!蹦侨苏f著扭頭去了。
門口瞧熱鬧的還未散去,不多時遠處竟然駛來了輛青帷馬車,外面瞧著平凡無奇,只是有識貨的瞧見那拉車的馬卻是良駒,不由暗暗猜測來人身份。
馬車上先下來的是穿戴不俗的仆婦,向馬車里伸手去扶,便有中年美婦從車里姍姍而降。
市井百姓對高門貴婦認識不多,但從那婦人以及身邊跟隨著的仆婦穿戴上便可斷定,這婦人非富即貴。
門口的小丫環(huán)端著漆盤接了貼子,已有引路的小丫頭請那中年美婦入內(nèi)。
美婦身后有仆婦小聲嘀咕:“不過是個小鋪子,怎的還要勞動郡主大駕?”卻被緊隨美婦其后的媽媽扭頭狠瞪了一眼,那仆婦頓時嚇的住了口。
郡主府中,誰不知道許媽媽乃是義成郡主的貼心人?
方才下車之時,義成郡主便瞧見了眼前的獨棟小樓,蓋的十分精致齊整,待進了里面,才更覺出不同來。
入鼻之處,先是聞著一股味兒,也不知是花香還是果香,亦或花香與果香的混和,只覺聞著挺香。樓下幾處散座,擺著形狀古怪的椅子,與藤椅類似,但似乎是木制,三面與底座處都有厚厚的墊子,三四張椅子圍著個小圓桌。
義成郡主微微一掃便瞧出不同來。那些小圓桌做成了各種花型,樣子雅致,漆的光可鑒人,打眼一瞧便似那幾張椅子中間開出朵花來,偏茶蕊之處又擺著茶盞茶壺,小碟點心。
她跟著那引路的少女往二樓走,低頭便能瞧見那幾個花型的小圓桌之上擺著的茶盞茶壺似乎也與小圓桌花形一致,遙相呼應(yīng),瞧著假如不是特意找人燒制,便是特意尋摸來的,這店主人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目光往回收,不經(jīng)意間便瞧見欄桿之上竟然也雕著花,隨意一瞥,腳下樓梯兩邊處竟然是各式蓮花,順著來路一瞧,縱她這樣的人也不由面上帶了笑意。
原來這樓梯下面最開始雕的是含苞欲放的蓮花,拾級而上,那蓮花便微微初綻,每一階之上形態(tài)各不相同,越往上那花苞卻綻的越開,到得最后一級,竟然已經(jīng)是恣意怒放了。
步步生蓮,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沒更新又食言的時候,我連留言也不敢看……昨晚抱著本本睡著了,今天一天在醫(yī)院里,小叔做手術(shù)……
容我后補吧。
砸雞蛋的時候輕點啊……我不怕雞蛋我怕疼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