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孩子們的哭聲,像是一雙無形的手,瞬間將虞眠的頭皮都扯了起來。
她匆匆忙忙奔出去。
元悟和元朗兩個人身上的繩索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斷去,此時此刻他們兩個人像是忘記了之前的嫌隙,聯(lián)手對付起了李懷策。
馬車旁亂成一團,孩子們被嚇得大哭起來。
大寶一個人守在馬車前方,黑眸中滿是怒火,但他不敢離開馬車半步,因為小叔讓他守著弟弟妹妹。
這個元悟雖然武功不怎么樣,但是輕功卻不錯。
李懷策一邊要面對元朗的進攻,還得分神注意元悟的身影,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被元悟偷襲到了。
所以李懷策應對的也有些吃力。
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如此能打!
李懷策發(fā)了狠,揪住元悟再次襲來的手臂,直接一個過肩摔,將元悟狠狠摔在地上。
他剛要下死手,旁邊的元朗又再次沖了過來,與他扭打在一起。
元悟喘著粗氣,仰起頭呸了口血水,目光狠辣的看向一旁的馬車。
現(xiàn)在只剩元朗一個人盯著李懷策,李懷策也能稍稍喘口氣,這下?lián)Q成了元朗應對吃力。
“愣著做什么?還不過來幫我?”
元朗殺紅了眼似的,朝著元悟吼道。
然而,元悟噙著一雙陰冷的眼,壓根沒理會元朗的求助,反而騰身而起,徑直朝著旁邊的馬車襲去。
馬兒像是察覺到了危險,高昂的吼叫聲瞬間慌亂起來,它揚起前蹄,一副掙扎模樣,車內(nèi)的孩子們被摔得東倒西歪!
大寶瞬間慌了神。
李懷策默默咬了咬牙,想要截斷元悟的去路,但是元朗也看出了李懷策的意圖,哪怕是要拼命,也飛身而起直接抱住了李懷策的小腿。
就是生拉硬拽,他也不能放手!
只有元悟擒住了幾個孩子,他們兩個才有活命的機會。
“放手!”
“?。 ?br/>
李懷策用另一只腳狠狠地揣在元朗的手臂上,霎時間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
元朗痛的臉色都青了,也死死地抱著李懷策的腿,沒有松手!
元悟來到馬車前,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滾開!”
他伸手扒拉大寶,然而大寶卻紋絲未動。
???
什么情況?
就是元悟抬頭錯愕的一瞬間,大寶揚起拳頭,直接朝著元悟的胸口就是一拳。
“咳咳咳!”
元悟狼狽的后退,一手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萬分的表情,‘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這時候,虞眠也趕了過來。
她直接伸出腳,一腳揣在元朗的側(cè)頸。
這人瞳孔震動,眼睛睜大,瞬間失去了意識。
“呼……”
有驚無險。
虞眠和李懷策對視一眼,兩人急忙沖到馬車旁,將即將發(fā)狂的馬兒安撫住了。
元悟咳了兩口血,自知沒了活路,眼下四如死灰一般,靜靜的躺在地上。
孩子們都嚇壞了,虞眠他們也懶得理會這些人,先把孩子們從車上抱了下來。
李懷策抱著幺妹,大寶扛起了三寶,一行人避過院內(nèi)的幾人,去到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也破破爛爛的,爛椅子和爛籮筐就這樣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
“嗚嗚嗚!嚇死我了!”
幺妹哭的眼睛都腫了,就連二寶也是淚汪汪的模樣。
不過三寶雖然有些慌亂,倒還穩(wěn)得住。
“哈哈哈哈,好玩!真好玩!”
大寶忽然爆發(fā)出歡樂的笑聲,惹得眾人一度把注意力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盯著自己的拳頭,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很新奇的東西似的,不住地捏著自己的手指。
李懷策將水囊遞給虞眠,讓她和孩子們一起休息一下。
他自己則一個人走了出去。
“嗚嗚嗚,小叔?”
幺妹淚眼朦朧的,難得還能注意到李懷策的動靜,忍不住多問了句:“小叔,你要去做什么?”
“喝水。”
虞眠將水囊遞過去,遮擋住了幺妹的視線,而后笑著說:“哭完了就喝點水,都變成小花貓了?!?br/>
聞言,幺妹愣了下,隨即伸手摟住虞眠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嬌道:“我害怕……”
虞眠拍著她的背,安撫了一會兒,笑著說:“其實……嬸嬸也挺怕的?!?br/>
“……???”
幺妹愣了下,擰著小眉頭似乎糾結(jié)了一會兒,便把腰背挺直了,朝著虞眠道:“那……我的肩膀給嬸嬸靠一下?!?br/>
眾人瞬間露出了笑顏。
此時此刻,李懷策正站在元悟的跟前,他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的人,手上正拿著一把冰涼的砍刀,正是從元昊手中卸下的那一把。
上面還沾染著斑駁的血跡。
忽然,李懷策聽見屋內(nèi)的笑聲,他隨即勾了勾唇角,朝著地上的元悟淡聲道:“你該慶幸。”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元悟,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茫然。
不過李懷策沒有給他開口問的機會。
他直接拿起砍刀,手起刀落,割斷了元悟的喉嚨。
處理完這處,李懷策又面無表情的處理了元朗。
像殺雞似的,一絲猶豫也沒有。
李懷策注意到墻角處有一處枯井,只是井臺有所塌陷,下面黑乎乎的,也看不清什么情況。
處理完地上的血跡,李懷策把元悟幾人的尸體全都丟進了枯井中。
**
情緒緩和之后,虞眠又帶著孩子們上了馬車。
他們在村內(nèi)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幾乎沒有其他人生活過的痕跡。
顯然就是一座空城。
不過虞眠他們倒是發(fā)現(xiàn)了許多的怪異之處。
街巷里,總有幾處看起來不起眼的火堆,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燒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地方還有廢棄的鐵鍋。
像是有人曾經(jīng)在這里搭伙燒過飯。
但幾乎村里的每家每戶都有專門用來燒飯的灶臺,為何要在街頭巷尾臨時搭建這些灶臺?
本來虞眠還以為可能是某些過路人留下的痕跡。
但他們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端倪。
每個鍋臺下,都有一個小土堆,起初虞眠還以為這些土堆是為了方便滅火所用,直到他們看到一處土堆下,風吹日曬裸露出來的驚人骸骨……
荒年易子而食的事情,屢見不鮮。
可那些骸骨,幾乎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甚至跟家畜生禽的骨頭混在一起,辨不清楚。
世道艱難,最難過的卻是人心。
虞眠忍著不適,將土堆重新掩埋。
“嬸嬸,你們在看什么?”
幺妹的聲音從身后的馬車上傳來,虞眠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wěn)一些。
“沒什么,咱們繼續(xù)上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