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舟之上,當蕭統(tǒng)看見北方的戰(zhàn)船順風而進時,他心中知道,改變命運的時刻,到了。
張世杰照舊率領眾將稟報小皇帝:“啟奏陛下,韃子水師來犯,微臣請旨,堅守拒之?!?br/>
不出所料,張世杰還是堅守不出那一套,可是蕭統(tǒng)知道,歷史上的張世杰就是因為據(jù)厓山天險卻保守不戰(zhàn),因而造成皇帝投海,中華沉淪的慘劇,因此,蕭統(tǒng)毫不猶豫的擺手道:“非也,張樞密,韃子遠來,尚有幾分銳氣,然韃子素來輕我,依朕看,不如盡起戰(zhàn)船而擊之。”
此言一出,眾將面面相覷,要知道,皇帝尚幼,以前每次作戰(zhàn)或遷徙,雖然張世杰都要率領眾將來這一出,可是那時候趙昺都是“一切由張樞密定奪”,可是這次小皇帝不僅說話了,而且還下了截然不同的旨意,一時間,不少年輕的將領不由疑惑的看著侍立在旁的太監(jiān)總管馬凌,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是不是你這閹人竄錯皇上了?
眾將有如實質(zhì)的目光讓馬凌不由有些發(fā)顫的低下頭去,這一來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心虛的表現(xiàn),張世英正準備發(fā)難,卻見小皇帝灑然一笑,道:“諸位爀疑,這都是朕心之所想而口之所言,與馬總管無關?!?br/>
蕭統(tǒng)好歹來自后世,那個社會里,察言觀色是活下去的首要條件,幾個武夫的眼色還能看不出?天子說話,那幾個人也不好再追究,可是蕭統(tǒng)卻知,他們心中并不服氣。
“張樞密,如今都是自己人,朕也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朕怕死,朕知道你們也怕死,那是人之常情,但是,朕和你們都不想死!如此,倘若坐守厓山等著韃子進攻,韃子的兵馬錢糧戰(zhàn)船那是源源不斷,那就是等死!而如果我們放開膽子去進攻,則有望殺出一條血路!”
見眾將聽得仔細,蕭統(tǒng)決定進行穿越以來的第三次煽情,他從簡易的龍椅上跳下來,振臂呼道:“左右都是死,就算這一次是我大宋三百年的國祚滅亡之日,就算這一次十余萬忠魂都要埋骨碧波,朕,也希望將士們的死,能永遠載入史冊!只有在殺敵中死,沒有在茍且中生!”
“臣張世杰愿為陛下效死!”果然這一次,還是張世杰首先跪下,給蕭統(tǒng)背書。
“臣張世英(張世豪)愿為陛下效死!”親兄弟自然同進退,見張世杰跪下,也都一起請命。
張家兄弟既然都表態(tài)了,那么其他人也都沒有反對的道理,于是主動進攻的決議通過。而蕭統(tǒng)一番生死之論,讓本就高漲的士氣再次向上,很明顯,信息時代的煽情伎倆,豈是古代淳樸之人能抗拒的了的。
其實蕭統(tǒng)深知,自己選擇主動進攻,絕不是像其他的穿越同志那樣,先天有著王霸之氣,或者生來就是孫子再世,吳起復生,他這么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歷史上張世杰這么做失敗了,那我只好反其道而行之,畢竟沒有第三條道路,非此即彼。
至于具體的作戰(zhàn)安排,蕭統(tǒng)是不懂得,只有讓張世杰安排,好在張世杰選擇死守,并不是畏懼敵人,而是生性謹慎使然,但是進攻的預案他也是做了的,因此安排起來并不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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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世杰布置完一切,眾將紛紛領命,各自回船時,蕭統(tǒng)已經(jīng)隱隱能看見蒙古艦船的風帆了。
不過此時,蕭統(tǒng)突然發(fā)現(xiàn),這張世杰乃是如今的擎天巨柱,朝中勢力多半都是他的人,自己身為弱君,可得好好拉攏,可是拉攏無非是給予利益,如今他的官職已經(jīng)不能再高,再者就算給個爵位,似乎也不值幾個錢,那陸秀夫可是總理朝政的左相呢,能管的也就是幾條船上的雞毛蒜皮,至于金銀珠寶蕭統(tǒng)也沒有,就是有也得充做軍費,似乎連想賞點啥都沒得賞,自己這皇帝做的還真是失敗。
想來想去,蕭統(tǒng)悲哀的發(fā)現(xiàn),似乎只能出賣自己了。
張世杰乃是實權在握的人,自然要坐鎮(zhèn)帝舟,蕭統(tǒng)見周圍人已經(jīng)不多,猶豫了很久,不由輕輕問道:“張樞密家中可有千金?”
張世杰有些奇怪的看著一臉窘迫的小皇帝,心中還在奇怪,這近來一直氣定神閑的小皇帝,怎么又是這般羞赧之態(tài)?他哪里知道,在小皇帝本來呆得那個時代,男人是孫子,女人才是大爺,不過心中所想,嘴上可不敢造次,還是老老實實行禮道:“陛下折煞微臣了,臣只有一女,乃如夫人李氏所生,名芷嫣,今年十歲?!?br/>
蕭統(tǒng)微微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那。。那芷嫣小姐可曾許人?”
張世杰苦笑一下,說道:“這兵荒馬亂的,如何能許的了人?”說到這,張世杰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而馬凌卻滿臉含笑,輕輕說道:“老奴先恭喜樞密相公了。”
張世杰詢問的目光微微投向小皇帝,此時他卻因過于激動,而忘記目視皇帝可是大不敬之罪,不過小皇帝卻再次臉紅,微微點頭,就跳下龍椅跑開了。
張世杰狂喜之下,還跪在那傻樂,馬凌卻欠了欠身,低聲道:“皇帝已經(jīng)走了,樞密相公您還是起來吧。”說罷恭敬的扶起張世杰,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樞密相公,老奴是不是先叫您一聲國丈爺?”
張世杰哈哈大笑,順手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塞到馬凌手中,笑道:“多謝馬總管,世杰定當厚報。”
馬凌輕輕感覺了下玉佩的清涼,微微一笑,道:“那老奴就不推辭了,樞密相公莫忘了為陛下盡忠就是?!?br/>
“那是自然!”張世杰大手一揮,渀佛感到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一般,大聲道:“孩兒們,擦亮炮膛,磨快刀劍,準備殺那狗娘養(yǎng)的韃子!”
士卒們哄然應諾,而這時,元軍已經(jīng)緩緩逼近,快要進入土炮的射程之內(nè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