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昀見她急脾氣又上來了,拉了拉她的袖子提醒道:“小清,你先別著急。”
他上前一步朝十七作了揖,道:“十七姑娘,不妨先將事情經(jīng)過先告知我們,若是有冤情,我們也好幫助你?!?br/>
十七早就注意到了趙楚昀,只是沒空招呼,這回見他開口,帶著疑問的目光投向言清。
言清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是來幫忙的。”
十七點了點頭,平復(fù)了下情緒,帶著一眾人來到一間屋子里。
屋內(nèi)陳設(shè)十分簡單,卻很有生活氣息,桌子上面擺著新鮮的山茶花,軟榻上放著幾幅未完成的繡面,屋里還放著一方小爐子,上面擱著暖壺。
只是此時屋正中,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蔓延在地。
還好沒有那句惡心人的話,趙楚昀心下松了一口氣,卻突然感覺有小手輕輕搭上他的肩,拍了拍。
趙楚昀側(cè)頭望見言清,她投了個安心的目光。
顯然言清與他有一樣的想法,趙楚昀朝她莞爾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十七道:“我昨日進(jìn)城去東市買東西,卻因為些事情耽擱了時辰,錯過了出城時間,沒辦法,我就只能在城里過夜?!?br/>
趙楚昀皺了皺眉。
“今晨我回到家里時,發(fā)現(xiàn)明哥還沒醒,就到房里叫他,不過房間從里面栓上了,我在屋外喊了他吃飯,聽他應(yīng)了,我就去收拾早飯?!?br/>
“可等我做好早飯都沒見到明哥,等我再去房內(nèi)叫他時,里面卻沒了半點動靜,我起了疑心,便破門而入,”十七話語哽咽了一下,壓了情緒才接著說道,“進(jìn)門后發(fā)現(xiàn)明哥倒在血泊中,心口上插了把匕首?!?br/>
聽她說完,趙楚昀檢查了一下房門,發(fā)現(xiàn)門栓上有暴力破開的痕跡,四周窗戶也是密閉的,他疑道:“所以,就是十七姑娘做飯這段時間,柴兄弟遇害了。”
十七點頭,道:“奇怪的地方就是,屋子一直都是從里面鎖上的,根本就沒有人出入過?!?br/>
密室殺人?趙楚昀神色一凜,又問道:“聽說官府的人來過,他們可有檢驗過傷口,死因是什么?”
十七一愣,有些猶豫的朝言清望去。
言清知道她擔(dān)心什么,斂眉認(rèn)真道:“沒事,他們都是自己人?!?br/>
見言清一點都不顧及,言琛心底默默嘆氣,他雖有擔(dān)心,卻也沒有開口阻止,他還是相信言清有自己的是非判斷。
十七點頭,對于言清她是十分信任的,見她沒有顧忌,也放心說道:“因為我們身份特殊,我沒敢讓衙門的人多查,只說明哥是自殺身亡的?!?br/>
身份特殊?趙楚昀疑惑,又聽十七說道。
“小清,前些日子我收到了慕師哥的來信,近來從極風(fēng)閣出去的師兄弟們很多都受到了伏殺,小九和庭叔都已經(jīng)被害了?!?br/>
“什么!”言清震驚。
極風(fēng)閣,趙楚昀心頭一跳,心中疑惑越來越深,她們怎么會和極風(fēng)閣有關(guān)系?
十七拉住言清的手,面色緊張,道:“所以,我猜想是不是原來的仇家找上了門,明哥才會因此遇害,他們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言清搖了搖頭,道:“極風(fēng)閣閣主早在三年前就被暗殺,極風(fēng)閣也因此成了一盤散沙,閣內(nèi)弟子幾乎都隱退了,要是仇家上門,那在當(dāng)時老閣主死的時候下手不是更好?為何還要等上三年再報復(fù)?”
“那到底是誰殘忍殺害了明哥?”十七話說完,眼淚又止不住的嘩嘩下落。
言清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先別著急,我們一定幫你查出真相!”
說完她又拉著趙楚昀過來,道:“他很會破案子的,有他在,黏人明不會白死?!?br/>
見言清這么信任自己,趙楚昀到是有些受寵若驚,他順了她的話頭,安慰道:“十七姑娘放心好了,只是,可否允許我們查驗一下柴兄弟的死因?!?br/>
十七點頭,抱拳謝道:“多謝王爺施以援手,十七感激不盡。”
“小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姑娘多禮了。”趙楚昀說完,招呼范無救往靈堂走去。
言琛這時候開口,道:“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隨便說?!?br/>
趙楚昀見他開口,當(dāng)然是十分樂意有個苦力工,便道:“麻煩言監(jiān)副一趟,去附近問問住戶們有沒有見到可疑的人或事物?!?br/>
言琛皺了眉,他是對十七說的,這趙楚昀搶著搭什么腔?是食人魔案件使喚自己上癮了嗎?而且他有手下不使喚,偏偏叫自己,分明是意圖將他支開!
他正想拒絕,就聽言清道:“麻煩二哥了?!?br/>
言琛一怔,見自家妹妹主動搭腔,心里一喜,頓時什么也不管,應(yīng)聲出去辦事了。
十七辟出了一間屋子給趙楚昀,方便他們行事。
既然要驗尸,那定是要解尸剖尸的,言清怕十七看著難受,哄著她休息去了。
尸體已經(jīng)請出來停在屋內(nèi),胸口上一個豁大的血口子。
范無救又拿出了他那一套家伙什出來,照例遞給兩人兩塊絲帕,趙楚昀照例正要拒絕,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谷南轉(zhuǎn)身開門,就見言清緩步走了進(jìn)來。
趙楚昀面色一變,眼疾手快的將尸體上的布一蓋,擋在言清面前,道:“你怎么來了?”
言清皺了皺眉,見他如此激動,難道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她伸手欲推開他,動了動手卻發(fā)現(xiàn)沒推動。
她退后一步環(huán)胸打量他,問道:“做什么不給我看?”
趙楚昀尷尬的搓了搓手,道:“小清,這男女之間,得注意些分寸.....”
管什么男女呢?現(xiàn)在這個重要嗎?言清一皺眉,道:“我已經(jīng)入了幽冥司,驗尸調(diào)查線索不都是職責(zé)所在嗎?”
“謝大人,你說是嗎?”
突然被點名的谷南一個激靈,兩口子說事拉他作什么?他頭腦風(fēng)暴地斟酌了一下,發(fā)現(xiàn)是誰他也得罪不起......
他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個笑臉,干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道:“言姑娘說的是,在其位,謀其政,處理公事就不能夾帶私人感情?!?br/>
他話音還未落下,趙楚昀的眼刀已經(jīng)射了過來,谷南趕忙躲在言清身后,碎碎念道:“言姑娘,幫了你可不能忘恩負(fù)義啊?!?br/>
言清小聲回一句:“了解?!?br/>
趙楚昀與她無聲對峙了片刻,最后敗下陣來,顯得好像真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他擺擺手,吩咐范無救道:“遮著點?!?br/>
范無救領(lǐng)命。
趙楚昀將手里的帕子遞給言清,道:“蒙上吧,隔味?!?br/>
言清瞧他拿給了自己,又問道:“那你呢?”
趙楚昀本來想說他不用的,可看著言清表情,大有種你不用我也不用的架勢,他無奈朝范無救伸了伸手。
范無救愣住了。
谷南也愣住了。
不是吧,不是吧,趙楚昀大人這是又一次改性子了?
“快點的,發(fā)什么愣呢?”趙楚昀催促道。
范無救反應(yīng)過來,趕緊拿出一塊遞給趙楚昀。
趙楚昀皺著眉嫌棄的圍上,那味道差點沒給他熏暈過去。
言清也被嗆得直接狂冒淚水,她皺了眉,道:“這什么玩意兒?”
范無救只道:“言姑娘且將就些吧,待會尸體上的味道更難聞。”
見幾人都準(zhǔn)備好了,范無救長出一口氣,終于可以開始了,他不就是想要驗個尸嗎,搞這么一出,整得他心里壓力巨大......
趙楚昀拉著言清往后退了幾步,見范無救操作了起來。
“死者男,年二十有余,肌肉強健發(fā)達(dá),虎口,右手四指指肚有老繭,這個寬度,應(yīng)該是慣用長劍?!?br/>
見刀子劃破肌膚,言清眼皮跳了跳,默默轉(zhuǎn)過身沒有再看。
趙楚昀反應(yīng)一致,他雖然十分好奇,但見著那皮開肉綻的樣子,胃里一陣翻滾,他別過頭,還是決定不看了。
谷南無語的瞧著倆人,硬是要跟進(jìn)來做什么,當(dāng)吉祥物的嗎?
“小清?”
忽聽外面言琛的聲音,言清瞧了趙楚昀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走了出去。
“二哥,可有什么線索?”
“我走訪了附近住戶,未曾有人看到可疑之人,不過,有一件蹊蹺之事,附近百姓都說近幾日晚上都聽到有小孩唱歌。”
言清皺眉:“小孩唱歌?唱什么歌?”
言琛道:“說是唱大禿子,大概每次都是在子時左右,歌聲就會傳出來,十分詭異。”
“大禿子?”趙楚昀也皺了眉,“可有聽清曲子內(nèi)容?”
言琛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張小條遞給言清,道:“根據(jù)他們述說,我抄錄了下來?!?br/>
趙楚昀湊到言清身邊一起看,念道:“大禿子得病,二禿子瞧;三禿子買藥,四禿子熬;五禿子死了,六禿子抬;七禿子挖坑,八禿子埋;九禿子在地上哭起來,十禿問他為什么?九禿子說,五禿子一去不回來?!?br/>
“這是什么曲?”言清一頭霧水,“大禿子得???怎么這么奇怪?也太不吉祥了吧!”
言琛也搖了搖頭,道:“或許是什么民間童謠,我們沒聽過也正常。”
趙楚昀皺眉思量半晌,實在想不到“大禿子”能與此案有什么聯(lián)系,他問:“這曲子當(dāng)?shù)厝丝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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