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抖的點開新聞,屏幕上的文字她似乎都認識,又仿佛在屏幕上亂飛。
“……近日,香港第一富豪尚氏聯(lián)姻內地名門蔣家,尚家三房長子近日攜剛訂婚新婦回港見親。尚家掌門人笑的合不攏嘴,看來是極其滿意新婦人選。據(jù)悉,蔣家為內地b市富豪,新婦是蔣家嫡長女,美國哈佛大學畢業(yè),才貌兼?zhèn)?。為尚家打理房產(chǎn)的經(jīng)紀人透露,尚家掌門人已把b市一幢三千萬的四合院贈給蔣氏,還未過門便收獲巨額房產(chǎn),很受尚家老一輩重視。尚啟勛很早就透露出香港市場已經(jīng)飽和,想進軍內地的想法。但是由于地域差異,尚氏在內地的生意一直不溫不火。這次沒有在港內聘婦,想必也有要在內地發(fā)展的考量?!?br/>
宋平萱迅速的關機,躺進被子了,關上燈。仿佛只要不看到這新聞,事情就不存在一樣。
如果問宋平萱,愿不愿意回到古代?她一定會斬釘截鐵的說,不愿意。哪怕她活的不是現(xiàn)在這樣,而是在一個貧窮的家庭里,如果有機會能回到六王府的富貴日子,她都會拒絕的。一個女人,在家從父,出嫁從父,父死從子,在那個時代人人遵從的規(guī)律放到現(xiàn)在來卻相當可悲。女人從不是獨立的個體,只能依從別人而活。命好的,為人正妻,夫歸妻榮。命差的,就早早化作孤魂野鬼。
可是時代的軌跡重疊的又太厲害,尚明楷娶了蔣氏,那么自己會不會逃不過命運的束縛?會不會還重復上一世的老路?
不!她不要!
這一世她被父母所愛,出身也堂堂正正,宋家與尚家毫無關系。若非自己和蔣澄是好友,自己和蔣淇也沒有關系。她還是有些不安,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十點零五,關關應該還沒睡呢??戳穗娫挵存I十幾秒,還是打了出去。聽到對方輕快地聲音,宋平萱莫名心安了下來。
“萱萱呀,怎么了,是不是明天考試緊張呀?”
“沒有,你呢,是要睡了嗎?”宋平萱問。
電話那邊的聲音顯得精神勃勃,一點要睡的意思都沒有:“沒睡,我正背古詩呢,我就怕我明天緊張給忘了?!?br/>
宋平萱沉默了幾秒,問了一個問題:“關關,如果一男一女,雙方條件都挺好。但是男方有妻子,女方也不想和男方有任何關系,那么他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有交際?”
“不呀,”電話那邊關關對這個問題非常有談性,“之前有一本經(jīng)典虐文,就是這樣,女方也是土豪,但是他爹生意失敗欠了好幾億的債務,不得已獻女抵債,然后女主角就被圈養(yǎng)了,前面各種虐各種反抗,一直想逃走,但是后來由恨生愛,兩個人相愛了,男方還渣渣的要和老婆離婚,真的,特別虐,你看不看,我這有簽名本……”
“不用了,你好好復習,早點睡吧?!彼纹捷娌幌胱尯糜崖犚娝漠悩?,迅速掛了電話。巧取豪奪,上一輩子這樣的戲碼他也聽過,她的嫡出大哥就曾經(jīng)霸占民女為妾,不管在哪一世,金錢和權利依舊好用。
她迷迷糊糊入睡,做了一個綿長而又清晰的夢。
夢里,她穿著錦衣華服,置身在六王府中,她不斷地跑,卻跑不到盡頭。尚明楷慢慢走向她,還像她伸手:“宋氏,你是本王的人,你要去哪里?快隨我回去。”
“不,我不是你的人!我不是宋錦柔,我是宋平萱!”宋平萱吶喊著,不斷地跑著,身旁的景色卻沒有半分移動,她好像在一個怪圈里,她就只能看著尚明楷一步一步的接近她……
突然,宋平萱感受到有人拍她的肩膀,嚇了一跳,往回看去,六王妃穿著大禮服站在她身后,面目嚴肅,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威嚴,“宋氏,你父親已經(jīng)應承我叔父,把你送進六王府,我叔父便提攜他升職。你在反抗也是無用,快好好伺候六王,日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榮華富貴?這哪里是榮華富貴,這是用紅墻鑄造的牢籠,盡管鑲金刻玉,卻依舊是牢籠!她仍舊記得小產(chǎn)時候刻骨銘心之痛,仍舊記得喝下那碗燕窩粥的時候的心如死灰。
只怪她癡傻。最初的時候,她恪守規(guī)矩,視六王為主不為夫,多坎坷的道路都撐過來了。自她生了成曙又封了側妃,幾年后又懷上女兒,她的生活越發(fā)平順。當時他看中了浙江巡撫已經(jīng)中舉的小兒子,想選為大郡主儀賓的時候。他回到了內宅,對著不過兩歲的小女兒嘆道:“幾年前,大郡主還是孩子,如今也要挑夫婿了。你將來的儀賓,為父必定用心挑選?!?br/>
當時她接過侍女闖過來的一碟點心,六王一向少言冷淡,如今卻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天下為父之心都是一般。她把點心擱在小桌上,頗有幾分玩笑的意味:“大郡主才多大,就算挑了儀賓,也要多留幾年,這幾年,王爺可要做個慈父了?!?br/>
六王輕嘆了一聲,拿過一塊素日愛吃的點心。
或許是每日做戲,她差點就蒙騙了自己。她總是希冀,她和六王之間,會有三分情誼。相伴數(shù)年,為他生兒育女,小心謹慎,博他歡心。可沒想到,六王在不知以庶充嫡是否能起作用的時候,就選擇結果了她。
若敗了,他不過沒了一個女人,騰出來這側妃的位置,還能迎娶更大的助力。若勝了,就能成為九五之尊,呼風喚雨。
“你們都躲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爸爸!媽媽!哥哥!你們都在哪,你們快來救我!”看著尚明楷離得越來越近,她驚慌失措的的往后退,蔣氏卻在后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蔣氏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雙手抓住宋平萱的兩只胳膊,蔣氏的手保養(yǎng)得宜,鎏金的護甲套雖然隔著衣服依舊深深地嵌入宋平萱的肉里,她就這么瞪著宋平萱,那種眼神似曾相識。她還記得她和王妃關系穩(wěn)定,在王妃嫡子成昭薨后侍疾時,聽到魏側妃之子讀書被王爺嘉獎的消息,王妃生生的嘔出一口血出來。那種恨不得吞其骨、噬其肉的狠毒眼神,雖然一閃而過,卻讓人心涼。如今,蔣氏就用這種眼神狠狠地的瞪著她,兩只眼睛充滿了血絲,已經(jīng)近乎癲狂:“憑什么——憑什么你就能兒女雙全,我的兒子就要在閻王地府孤孤單單!我要你下去陪他!陪他!”
……
宋平萱驚醒過來,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頭發(fā)也是濕漉漉的。透過窗簾,外面天色微亮,手機鬧鈴還沒響,她想了想,還是去了二層的浴室,熱水從上到下傾灑,浸透她的每一寸肌膚。霧氣蒸騰間,她似乎都回憶不起夢里蔣氏的樣子,是六王妃蔣氏,還是如今的蔣淇的樣子?她只能記得那身衣裳,六王妃對于自己的打扮上永遠一絲不茍,沒有一點差錯。
這個夢魘,讓她心身俱疲。可是一會還要面對模擬考試,這是高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試,她必須平復心情。
收拾好自己,宋母已經(jīng)準備好早飯,她吃完早飯,在宋父的護送下進入了考場。第一門的考試是語文,這對宋平萱來說是最為拿手的科目,三下五除二解決掉選擇題后,她開始做后面的部分。拿筆的手卻越來越虛浮無力,試卷上的黑色鉛字慢慢模糊,她使勁的搖了搖頭,企圖讓鉛字清晰起來,但是鉛字還是似乎重影了一般。
勉強能認得清字,要去寫答案的手卻似乎不聽使喚,寫完一首古詩句,她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卻見答題紙的橫線上,明明是第二題的位置,卻寫了第一題的答案,而且字都是歪歪扭扭的……
打響了收卷鈴,宋平萱頹然的停筆,突然的暈眩讓她連作文都沒有寫完。同考場的關關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常,扶著她走出學校,門口宋母看到自己的女兒仿佛虛脫無力的出來,慌忙的馬上上前查看,首先就是試了試額頭的溫度。
“好燙,萱萱你發(fā)燒了!”宋母從關關手里接過宋平萱,和關關道了謝,馬上把宋平萱扶進車里。暫時發(fā)燒,到了醫(yī)院也是開些退燒藥,這些藥家里還有,勉強吃了點中午飯,測了體溫,38度,然后吃了退燒藥。等宋平萱再醒來,似乎是退燒藥起了作用,甚至清楚些了,手腳也沒有那么無力了。一模這么重要的考試,不管怎么樣她都不想放棄,硬撐著頭皮去了考場,等英語考試出來,宋平萱的臉色明顯發(fā)白,宋母一側體溫,已經(jīng)39度5了!
當機立斷去了附近的醫(yī)院,醫(yī)院的建議是輸液退燒,宋母自然是聽醫(yī)生的。等宋平萱扎上點滴,宋懿也從學校趕了過來。他去年考了研,順利的從金融專業(yè)考到了本校的法學專業(yè),現(xiàn)在的研究生課程比較松散,經(jīng)?;丶摇K胃敢秸O掳嗟狞c才能過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就沒讓他們動。幸好打完點滴,體溫就回到正常溫度了,不想多在醫(yī)院呆,婉拒了醫(yī)生留院觀察的提議,宋平萱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的考試還算順利,除了還是有些頭暈外卻添了咳嗽的毛病,咳得難受的時候快要把肺咳出來了。數(shù)學考試是需要安靜的考試,她這么咳嗽也引來一個班的側目,下午的理綜考試她帶了一個口罩去,避免病菌傳播,本以為好歹能順順利利完成理綜考試,剛考到一半她就昏沉的想要睡過去,身體忽冷忽熱,難熬極了。出了考場,她都要虛脫的暈過去了??催@種情況,又直接奔赴醫(yī)院。
卻沒想到,這一路的輾轉后面,還有一個鏡頭在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