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歐陽若斯暗示出她為泉貞七子如此定裝的目的，龍熙蕊不由得從憂心變成了驚心，甚至開始懷疑她讓自己冒名頂替聶源貞的真實意圖——到底是為了成全七子之名，避免未來娛樂公司的經(jīng)濟損失，還是拿自己當誘餌引所謂的“長靴終結(jié)者”上鉤，亦或二者兼有，一石二鳥。
龍熙蕊正試圖用臉上故作姿態(tài)的淡定來掩蓋內(nèi)心突如其來的驚慌，卻見歐陽若斯看著自己微微笑道：“別擔心，有你跟她們六個在一起，大家就都可以有恃無恐了?！?br/>
“你就那么高看我？”龍熙蕊苦笑道。
正在這時，酈琳走過來對歐陽若斯說：“Adam已經(jīng)到了。”
“走，一起去聽幾首Demo（小樣）。”歐陽若斯對龍熙蕊說。
龍熙蕊一臉意外道：“我也要去？”
歐陽若斯淡淡一笑，說：“怎么？不想給你男朋友的新專輯的選曲把把關(guān)嗎？”
“男朋友??？不是說只是在傳緋聞而已嗎？”雖然緊張，龍熙蕊仍刻意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緋聞到底是真是假，還不得由你們倆來決定？”
談笑間，歐陽若斯已經(jīng)抬腿走出了房間，龍熙蕊雖然被搞得措手不及，無奈之下還是硬著頭皮跟了出去。
歐陽若斯帶龍熙蕊去的是位于大廈一樓的錄音棚，那里與樓上的多媒體會議廳相比，盡管空間小了許多，但卻給人一種舒適柔軟的感覺，就連墻上也好像鋪了地毯一樣。
前廳的沙發(fā)上坐著兩個男人，一個翹著二郎腿斜躺在那里，頭上戴著厚重的耳麥，雙目緊閉且不時地搖搖頭抖抖肩，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
龍熙蕊認得他就是自己曾經(jīng)在照片上見過的詹盡帆（Adam，亞當），但一想到自己需要跟眼前這位一身奶油氣息的小帥哥維系一種曖昧的關(guān)系，心里不禁泛起一絲怪怪的感覺。
另外一個看年紀要比詹盡帆大出不少，他坐姿端正，表情肅然，一見三人到來，立刻用手碰了碰詹盡帆的膝蓋，然后起身叫了聲“Rose姐”。
歐陽若斯點頭回禮道：“有David（大衛(wèi)）你這位金牌經(jīng)紀人在，我應(yīng)該是多余來這一趟了。”
龍熙蕊知道歐陽若斯說這句話的用意是在把對方介紹給自己，只聽David說道：“Rose姐真會開玩笑，要是聯(lián)系個商演，海選一些Demo（小樣），我還能勉強應(yīng)付，但要說聽出不同作品的高下和商業(yè)潛力，我可沒那個耳朵?！?br/>
說完，David又對詹盡帆道：“Adam，你看Rose姐多周到，連Blanche都給你帶來了?！?br/>
他話一出口，龍熙蕊只見David以一種看熟人的眼神沖著自己一笑，只得禮尚往來，回之一笑。
詹盡帆此刻睜開眼睛摘下耳麥，從沙發(fā)上一躍而起，興高采烈地說：“好極了！有各位幫我出謀劃策，我對我的新專輯越來越有信心了?！?br/>
為了避免尷尬，龍熙蕊刻意低頭不看詹盡帆，卻聽他的聲音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Blanche，你來得正好，今天有一首Demo（小樣）是男女對唱的，我覺得女聲由你來唱，應(yīng)該是蠻適合的?！?br/>
龍熙蕊不得已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對上的是詹盡帆熱情洋溢的目光，正不知如何對答，忽聽歐陽若斯在一旁道：“Adam你休想，我說過泉貞七子在一年之內(nèi)都要以近似于封閉的方式獨立發(fā)展，所以你們之間在作品上絕對不可以有任何的交集?！?br/>
詹盡帆聽了，馬上怒形于色道：“Rose姐，你之前可是說過同意Blanche為我寫歌的！”
“沒錯，我是說過，”歐陽若斯爽快對答道，“但是短期之內(nèi)肯定不行，因為現(xiàn)在為泉貞七子創(chuàng)作的重任幾乎都壓在Blanche一個人肩上，你也不希望在這種時候還給她忙中添亂吧？”
看著詹盡帆像個孩子一般滿臉掃興的樣子，歐陽若斯又柔下聲音道：“其實你也根本不必心急，等泉貞七子為公司取得了預(yù)期的成績，到時候你們倆想怎么合作，無非是兩情相悅的事情罷了?！?br/>
龍熙蕊明白歐陽若斯之所以對詹盡帆出爾反爾，完全是因為聶源貞那場不期而至的意外，如今缺少了她的創(chuàng)作原力，不要說為詹盡帆寫歌，就連泉貞七子自身的發(fā)展前景，都蒙上了一層巨大的陰影。
歐陽若斯的因勢利導(dǎo)似乎對詹盡帆起了一些作用，他把耳麥塞到龍熙蕊手里，自己回身又拿起一個罩在頭上，但仍是悶悶不樂地說：“既然不給我寫歌，那就幫忙聽聽Demo（吧）！”
“Adam，Rose姐說得對，公司從上到下都很重視泉貞七子的發(fā)展，大家都應(yīng)該顧全大局。”David說著，向歐陽若斯和酈琳各遞出一副耳麥。
所謂Demo（小樣），是指音樂創(chuàng)作者大略將自己的構(gòu)想簡易錄制成唱片，提供給唱片公司、制作人或歌手以供參考的樣本。
眾人聽到的第一首Demo（小樣）名為《月夜情》，優(yōu)美的鋼琴伴奏演繹出舒緩悠揚的旋律，龍熙蕊只覺四周瞬間變得靜謐而安詳，歌詞抒發(fā)的主要是對戀人的思念之情。
Demo（小樣）全長只有一分多鐘，聽罷歐陽若斯率先開口道：“這首歌悲傷的旋律很動人，尤其是A段開頭的部分，但是這種苦情的慢歌好像并不是你的菜，Adam？”
詹盡帆抬手把耳麥推落到脖子上，點頭道：“但就因為我以往的快歌太多了，真的很想挑戰(zhàn)一下慢節(jié)奏?！?br/>
“這首歌本身聽起來不錯，”歐陽若斯說，“但如果你想要把它納入你的新專輯，可以作為對慢歌的一種嘗試，但不能成為主打?！?br/>
“我也是這么想的。”詹盡帆以一種認同的語氣說道。
“還有，歌詞必須得改。”歐陽若斯看著墻上大屏幕里滾動的歌詞，說，“這歌詞的作者是誰？”
“跟曲作者是同一個人，叫田甜，沈陽音樂學(xué)院聲樂系的女畢業(yè)生。”David翻著手中的資料說道。
歐陽若斯又仔細看了看大屏幕上的歌詞，說：“她寫的歌詞古典氣息太濃，跟Adam一貫的流行音樂風格不搭?！?br/>
“好，我跟她談?！盌avid應(yīng)了一聲。
歐陽若斯又道：“必要的話，可以追加預(yù)算請林夕、方文山、崔恕等詞壇大咖填詞?！?br/>
“那就得先聯(lián)系那些大師們了，”David說，“如果談得成，田甜那邊基本上沒理由拒絕?！?br/>
“那它就留著待定吧！”歐陽若斯宣布了這首Demo（小樣）的命運。
“待定?！盌avid大聲重復(fù)著歐陽若斯的決定，同時動筆在資料本上記錄著什么。
第二首Demo（小樣）出自一位叫小我的專業(yè)作曲人之手，只有樂曲，尚未填詞，Demo（小樣）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這首曲子具備當主打的潛質(zhì)，跟Adam的風格也算對味，但能否真正流行到膾炙人口，還得看它能否與相得益彰的歌詞產(chǎn)生一加一大于二的化學(xué)反應(yīng)?！睔W陽若斯評價道。
“看來Rose姐對這首Demo（小樣）寄以厚望，那么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找名家填詞了?！盌avid邊記錄邊說道。
第三、四首Demo（小樣）分別叫作《回味》、《跳樓歌》，被歐陽若斯分別以“缺乏新意”、“話題過于敏感”為由而全盤否定。
第五首Demo（小樣）正是此前詹盡帆口中的“男女對唱”，名為《南山風光美》。
聽到“南山”兩個字，龍熙蕊頓時聯(lián)想到那尊引來多方爭奪的駱駝猴子，就是從位于新疆烏魯木齊近郊的南山出土的。
這時又聽David介紹道：“詞曲作者是同一個人，叫帥兵，來自新疆，是個退伍軍人……”
“南山？新疆？退伍軍人？”歐陽若斯忽然自言自語打斷了David。
“Rose姐，連你也覺得這首歌很特別吧！”詹盡帆面露興奮道。
歐陽若斯沉默數(shù)秒，扭頭看著詹盡帆，問道：“你真的很喜歡這首Demo（小樣）？”
“當然啦！很獨特的男女對唱，而且不唱愛情唱風景，這種作品并不多見……”
“但是作者本人的要求是，希望能跟我們公司簽約，”David插話道，“可是這不過是他第一次寄Demo（小樣）給公司，想這么快就簽約，于情于理都不合規(guī)矩，我看……”
“那不妨約個時間，我親自見見這個帥兵?！?br/>
歐陽若斯的話似乎過于出人意料，房間里突然異常安靜下來。
David看了一眼詹盡帆，張嘴打破沉默道：“想不到Rose姐對這首Demo（小樣）如此感興趣，我知道該怎么做了?！?br/>
詹盡帆則移身坐到龍熙蕊身邊，喜形于色道：“我就知道我的感覺沒錯，女聲如果讓Blanche來唱的話……”
“誒！”歐陽若斯沒讓詹盡帆把話說完，便道，“Adam，跟Blanche對唱的事，你想都不要再想，你要是真喜歡那首Demo（小樣），我安排別的女歌手給你，甚至公司以外的港臺明星都可以考慮，但是你不要再打Blanche的主意?！?br/>
她的話讓詹盡帆臉上的表情陷入失望，他皺著眉對龍熙蕊道：“Blanche，你也發(fā)表點兒意見吧！從進門到現(xiàn)在，你好像連一句話都沒說?！?